高武:拳練百遍,頓悟自見! 第416章

作者:唯有努力

  失落的是,那個曾經支撐他的信念,原來只是一場幻夢。

  他終於看清了現實,但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就在這時,黑暗中亮起一道光。

  那不是劍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種更柔和、更溫暖的光。

  光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他看到了自己。

  二十三歲的徐無異,站在一座高山之巔。山下是無盡的疆域,有城市,有鄉村,有森林,有荒漠。

  他的身後,是一輪煌煌大日。

  他的身前,是一片蒼茫大地。

  他就那樣站著,不悲不喜,不怒不嗔。

  “公平,是終極的目標,但也是永遠無法達成的目標。”

  “當距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時,另一種東西開始出現……”

  “那就是秩序。”

  畫面中的他抬起手,指向山下的大地。

  “有了秩序,弱者才能得到最基本的保護。有了秩序,強者才能受到必要的約束。有了秩序,資源分配才有規則可循。”

  “秩序不是公平,但秩序是接近公平的惟一道路。”

  “在秩序之下,我們可以討論如何讓分配更合理。在秩序之外,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畫面中的他放下手,看向身後的那輪大日。

  “我的火,不是為了焚燒不公。”

  “而是為了照亮前路。”

  “是為了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清晰的邊界。”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在這道邊界之內,找到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那輪金烏化成的大日開始變化。

  原本金紅色的火焰,逐漸染上一層淡淡的藍色。那藍色很淡,淡到幾乎看不清,但卻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如果說金紅色的火焰是熾烈霸道,極具毀滅性,那麼藍色的火焰,就是冷靜理性,秩序井然。

  它依舊在燃燒,依舊在發光,依舊在散發溫度。

  但它不再只是焚燒,而是在燃燒的同時,劃定邊界。

  它要焚盡的,不是萬物本身,而是混沌與無序。

  它要照亮的,不是自己的道路,而是所有人的前路。

  這就是秩序之炎。

  徐無異靜靜看著那輪藍色的大日,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相缺失什麼了。

  缺失的不是力量,不是規則,不是形態。

  缺失的是方向。

  他的金烏由不平之心而生,但一直以來,它只知道要焚燒不公,卻不知道焚燒之後該怎麼辦。

  把不公燒掉,世界就變好了嗎?

  不會的。

  燒掉舊的不公,會有新的不公產生。只要還有競爭,只要還有差異,只要還有稀缺,不公平就永遠不會消失。

  甚至於,徐無異的存在本身,就會產生不公。

  所以單純的焚燒,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真正需要的,是建立新的規則。

  是讓所有人在同一套規則下競爭,是讓強者不能肆意欺壓弱者,是讓弱者也有向上流動的通道,是讓分配的過程更加透明公正。

  這不是公平,這只是秩序。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建立秩序的人。

  黑暗開始消散。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困惑,那些迷茫,都隨著黑暗一起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

  光明中,那輪藍色的大日緩緩升起,光芒灑遍天地。

  光芒所到之處,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有了邊界,有了輪廓,有了秩序。

  徐無異睜開眼睛。

  他依舊站在林劍一的小院裡,站在那棵覆滿白雪的古松之下。

  雪還在下,風還在吹,時間依舊在流動。

  一切都和問心之前一模一樣。

  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徐無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還是那雙手,皮膚,骨骼,血肉,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暗金色的大澤依舊緩緩起伏,深沉厚重,穩固如大地。那是他的“山”之真意,是他的根基,是他的承載。

  大澤深處,金烏緩緩升起。

  但這一次的金烏,和之前不同了。

  它的羽毛依舊是暗金色的,但每一根翎羽的邊緣,都流淌著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那光暈很淡,卻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它的眼瞳依舊是赤金色的,但瞳孔深處,多了一點幽藍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冷靜。

  它張開雙翼,在識海上空盤旋一週。

  所過之處,暗金色的大澤表面泛起層層藍色的漣漪。那些漣漪緩緩擴散,最終融入大澤,與大澤融為一體。

  然後,金烏落回澤心,緩緩沉入。

  大澤重新恢復平靜,但平靜之下,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藍色光暈。

  那不是火焰,不是光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秩序。

  徐無異睜開眼,看向林劍一。

  那位劍道宗師依舊站在古松之下,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欣慰。

第652章 掌控

  “看清了?”林劍一問道。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對著林劍一深深一揖。

  “多謝林老師。”

  林劍一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小院裡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從古松枝頭滑落的積雪,發出輕微的撲簌聲。石桌上的兩杯茶早已涼透,茶水錶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膜。

  林劍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徐無異身上。

  那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但若仔細去看,便能發現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你的心相,變了。”林劍一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平淡的陳述,彷彿只是在說今天雪下得比昨天大。

  徐無異點點頭:“是,學生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問心,竟會讓心相發生如此根本的變化。”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道:“我的金烏真意,原本由不平之心而生,以焚盡不公為念。但這三個月走下來,我漸漸意識到,不公是焚不盡的。”

  “只要還有競爭,只要還有差異,不公就會一直存在。”

  “即便強行以外力抹除,使所有人天生平等,後天的境遇依然會造就差異,不公始終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

  “哪怕已經比90%的人都要幸撸芍灰匆娺有人比自己更幸撸廊粫X得不公平,人心永遠無法滿足。”

  他看向林劍一,眼神清徹而平靜,再無三個月前的迷茫。

  林劍一想了想,問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麼?”

  “秩序。”徐無異說,“足夠清晰的規則與秩序,無需讓每個人都信服,但只要每個人都遵守,他們就能拿到自己應得的東西。”

  “誰來評判?”

  這次輪到徐無異沉默,許久後才吐出一個字。

  “我。”

  林劍一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反而露出些笑容。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便又放下。

  他的目光越過徐無異,看向院中那棵覆滿白雪的古松,看向古松枝頭偶爾滑落的積雪,看向積雪下方那片被覆蓋的土地。

  “絕對的秩序,需要絕對的力量。”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徐無異心頭。

  “你想建立秩序,很好。但你能建立的秩序有多大,取決於你有多強。”

  “你若是武者,就只能在一支小隊裡建立秩序。你若是武師,就能在一座城市裡建立秩序。你若是宗師,就能在一個戰區內建立秩序。”

  林劍一轉過頭,重新看向徐無異,那目光比之前銳利了幾分。

  “你若想建立讓所有人都遵循的秩序,就得擁有讓所有人都無法反抗的力量。”

  徐無異沉默片刻,然後鄭重地點頭。

  “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

  秩序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但真正要讓它咿D起來,靠的不是美好的願望,而是實打實的力量。

  沒有暴力去維持的秩序,只是一紙空文。

  就像聯邦的法律,之所以能約束絕大多數人,不是因為法律本身有多麼神聖,而是因為聯邦有足夠的力量去執行它,有宗師級的強者坐鎮,有軍部的武力威懾,有完善的執法體系。

  如果哪一天聯邦失去了這些力量,法律就會變成一堆廢紙,秩序就會崩塌,一切都會迴歸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徐無異明白這一點,在他成為宗師,成為頂尖宗師,乃至於成為宗師之上的存在前,他都不會暴露自己的想法。

  目標只是目標。他現在還沒有建立秩序的力量,那就必須遵守別人的秩序。

  徐無異抬起頭,看向林劍一,又強調了一遍:“我確實明白。”

  “既然想明白了,就多留幾天吧。”林劍一笑了笑說,“趁熱打鐵,把你的心相穩固下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

  徐無異心中湧起一股感激,對著林劍一深深一揖。

  “多謝林老師。”

  林劍一擺擺手,走回石桌旁坐下,重新拿起那個涼透的茶杯。

  “茶涼了,再去燒一壺。”

  ……

  接下來的半個月,徐無異就住在林劍一的小院裡。

  小院不大,只有三間房。林劍一住正屋,東廂房空著,收拾收拾就能住人。西廂房是廚房和儲物間,堆著一些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