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唯有努力
“算是吧。”徐無異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幾眼,沒再多問,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寬闊的公路向郊外駛去。
越往外,建築越稀疏,綠化越好。公路兩側是大片農田和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別墅隱藏在樹林中。
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車子在一處莊園門前停下。
莊園大門是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塊匾額,寫著“邵府”兩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站姿筆挺,目光警惕。
徐無異下車走向大門。
“您好,請問是徐無異徐武師嗎?”其中一名保安迎上前來,態度客氣。
“是我。”
“請稍等,我這就通報。”保安轉身回到崗亭,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後,莊園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從門內走出,步伐穩健,面帶微笑。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鬢角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徐武師,久仰大名。”中年男子走到近前,主動伸出手,“我是邵家的管事,姓周。老爺讓我在此等候,迎接您進去。”
徐無異與他握手:“周管事客氣了。”
“請隨我來。”周管事側身引路,帶著徐無異走進莊園。
邵家莊園佔地極廣,內部佈局仿照江南園林,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古樸雅緻的韻味。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種著各種名貴花木,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徐無異跟著周管事穿過幾道月洞門,走過一座石拱橋,最終在一處獨立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不大,院牆是青磚砌成,爬滿了常青藤。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匾,寫著“聽劍廬”三個字。
“就是這裡了。”周管事停下腳步,轉向徐無異,“老爺就在院內。他交待過,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徐武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管事請說。”
“老爺他……脾氣有些古怪。”周管事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待會兒若是言語上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您多擔待。其實老爺只是痴迷劍道,行事與常人有些不同。”
徐無異點點頭:“多謝周管事提醒。”
周管事不再多說,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徐無異在院門外站了片刻,然後推門而入。
院子不大,約莫三十平米見方。地面鋪著青磚,角落裡種著幾株修竹,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院子中央,一個身穿灰布長袍的老者正背對著院門,盤膝坐在蒲團上,膝上橫放著一柄帶鞘的長劍。
老者身形清瘦,背微微佝僂,花白的頭髮在腦後隨意紮了個髻。他就那樣靜靜坐著,彷彿與整座院子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徐無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站在院門內,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老者緩緩開口。
“來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耳中,帶著些許沙啞。
“晚輩徐無異,見過邵前輩。”徐無異微微躬身。
邵宇緩緩起身。
他轉過身來的瞬間,徐無異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張清癯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眉宇間帶著常年獨處留下的清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柄無形的劍藏在瞳孔深處,隨時會破空而出。
邵宇打量著徐無異,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看透。
“二十三歲。”邵宇開口,語氣平淡,“聽說你前幾日在王撼山那裡切磋?”
“是。”
“王撼山那老傢伙,拳重,但腦子不靈光。”邵宇說,“他能教你的有限。”
徐無異沒有接話。
邵宇走到石桌旁坐下,將長劍放在桌上。
“坐吧。”
徐無異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那柄帶鞘的長劍。劍鞘是普通的烏木,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樸實無華。
“東江戰團那邊傳話過來,說你想找我切磋。”邵宇開門見山,“我答應了。”
徐無異點頭:“多謝前輩。”
“先別急著謝。”邵宇擺擺手,“我答應了,但有條件。”
“前輩請講。”
邵宇看著他,眼神平靜。
“想跟我切磋,得先打贏我。”
第645章 快劍
徐無異眉頭微挑。
邵宇繼續說:“我邵宇這輩子,只跟比我強的人切磋。比我弱的,我沒興趣浪費時間。”
“你今年二十三,準宗師,戰績我也看過一些。但戰績是戰績,本人是本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斤兩,所以得先試試。”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打贏我,你可以在聽劍廬住下,想切磋幾天都行。打不贏,今天就請回,出門左轉,不送。”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按常理,他作為上門拜訪的後輩,其實不該刻意取勝。遊歷切磋,重在交流,勝勝負負都是常事,沒必要爭個高低。
況且他是要一路切磋交流過去的,要是每碰上一位準宗師都要取勝,那等於是拿他們的名望成就自己。
這樣幹不僅對自身的名聲不好聽,次數多了之後,也不會再有準宗師願意來交流。
畢竟人人也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佬,你一個後生晚輩想踩著人上位,那不許人家不接嗎?
但邵宇已經把話說死了。
打贏了才能留下,打不贏就走人。
徐無異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老者,那雙眼睛依舊平靜,等著他的回答。
“好。”徐無異說。
邵宇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爽快。”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長劍。
“院子裡地方小,施展不開。跟我來。”
說罷,他朝院子角落走去。那裡有一道小門,之前被竹叢遮擋,徐無異沒有注意到。
邵宇推開小門,走了出去。
徐無異起身跟上。
門後是一條青石小徑,通往莊園深處。走了約莫兩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寬闊的練武場。
練武場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邊緣立著幾排兵器架,刀槍劍戟樣樣俱全。
場地四周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樹冠如蓋,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
邵宇走到練武場中央,停下腳步,轉過身。
“就這兒。”
他握著那柄樸實無華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姿態隨意。
徐無異解下背後的槍袋,取出燎原長槍。暗金色的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槍尖一點寒芒。
他將槍袋放到場邊,走回場中,在邵宇對面十米處站定。
“前輩。”徐無異說,“請。”
邵宇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年輕人,我提醒你一句。”邵宇說,“我出手,從不留情。”
徐無異握緊長槍:“晚輩明白。”
“那就好。”
話音落下,邵宇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勢,甚至沒有任何氣息的變化。
他就那樣忽然動了。
劍出鞘的瞬間,徐無異只看到一道白光。
那白光快得不可思議,彷彿不是劍在移動,而是光本身在流動。劍身撕裂空氣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入耳中,劍尖已經到了他身前。
好快!
徐無異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左橫移半步,同時長槍橫擋。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練武場上炸開。
徐無異只覺一股銳利至極的力量從槍身傳來,燎原長槍幾乎脫手。他順勢後退兩步,卸去部份力道,同時目光緊盯著邵宇。
邵宇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寒光。
“反應不錯。”邵宇說,語氣依舊平淡,“再來。”
話音落下,第二劍來了。
這一次更快。
劍光如電,瞬息而至。
徐無異這次沒有硬接,腳下步伐變化,身形向側方飄移。劍光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片布屑。
但他的身形還未站穩,第三劍已經到了。
一劍接一劍,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徐無異在劍光中輾轉騰挪,燎原長槍揮舞成一片暗金色的光幕。劍槍碰撞的脆響聲密集如雨,在練武場上接連炸響。
邵宇的劍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佈置重力陷阱,來不及做任何戰術調整,只能依靠本能反應來應對。
除了在面對葉一心的時候,徐無異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快劍武者。
同樣是快劍。
同樣是不給任何喘息機會的壓迫感。
但邵宇的快,和葉一心的快不同。
葉一心的快是純粹的、極致的,每一劍都彷彿要斬斷時空,每一劍都帶著必殺的意志。
而邵宇的快,是連綿不絕的,如驚雷炸響,如暴雨傾盆,一劍未落一劍又起,讓人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這就是《驚雷九劍》。
徐無異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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