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雪的馬甲
兩人穿過重重崗哨與修復中迴廊,進入金巖府內部。
這裡與外界的荒涼破敗截然不同,人流明顯密集,氣息駁雜卻皆在血海境之上。
來往的修士個個面容緊繃,眼神銳利,身上大多帶著未散盡的煞氣與淡淡的血腥味,低聲交談也透著一種急促感。
整個金巖府,如同一座繃緊了弦的戰爭堡壘,空氣裡瀰漫著丹藥、金屬、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鏽氣息。
沈雲輕車熟路,直奔最深處五長老所在的洞府區域。
剛到門口,便見一道身影已等候在那裡,正是劉信。
【劉信】
【好感度:83】
【宿主滿意度:8%】
【可繫結為伴侶】
古卷資訊閃過。
83點的高好感度讓沈雲心中一暖,這位師弟看來對自己這位師兄是真心敬重。
滿意度依舊可以忽略不計。
“沈師兄!”
劉信見到他,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快步迎上,“師父已知你來,正在裡面,師兄此次突然前來,可是修行上遇到了疑難?”
他語氣關切。
沈雲笑容溫和:“正是有些關於地脈感應與虛空符陣配合上的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特來向師父請教。”
他這套說辭早已備好,合情合理。
“等我見過師父,咱們師兄弟正好聚一聚,你也跟我講講這邊的情況。”
他語氣自然親切,彷彿只是師兄弟間的熱情。
他一般不需要置身險境,他最需要警惕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敵人,而是身邊看似可信之人。
真正的致命危機,往往源於內部的裂痕與背叛。
確認劉信並無問題,沈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開那扇銘刻著繁複地脈紋路的石門走進去。
洞府深處,光線昏朦,地脈精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霧臁�
沈雲一眼便看到了盤坐於中央石臺上的師尊,五長老鄭華山。
外表看去,似乎與月餘前分別時變化不大,依舊是那副威嚴沉靜的模樣。
但沈雲身為天地符師,對地脈氣息極其敏感,他能清晰感覺到,師父周身縈繞的那種與大地同化、厚重如萬古山岩的石化道韻。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逆轉了。
那並非簡單的肌膚僵硬,而是一種生命本質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著非人轉化的徵兆。
“不錯。”
渾厚如地心深處傳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此番自聖城躍遷至金巖山脈,偏移僅在十里之內,看來你對《經緯地絡感應篇》的掌握並未懈怠。”
沈雲心中一凜,師父連這都感知到了?
他收斂心神,上前鄭重行禮,目光觸及師父那幾乎與身下石臺紋理融為一體的衣袖時,鼻腔驟然一酸。
【鄭華山】
【好感度:86】
【宿主滿意度:10%】
【可繫結為伴侶】
古卷的資訊冰冷而客觀,但那86點的高好感度,卻讓沈雲喉頭髮緊。
他又想起了至今仍封在龍脈深處、生機渺茫的孫晨師兄。
師父將來也會……
“莫做此等小女兒態。”
鄭華山似乎看穿了他瞬間翻湧的情緒,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臉上覆蓋的薄薄石粉簌簌落下幾縷。
“待金巖山脈此番事畢,為師自可卸下重擔,慢慢調理便是,天地反噬,乃我輩宿命,卻非絕路。”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天地符師,借龍脈之力,行改天換地之事,豈能無報?
這反噬如同天地為這群竊天機者套上的無形枷鎖,若世間僅有一位天地符師,或許反噬尚在可控之內。
但如今四方勢力皆有傳承,彼此爭鬥、引動地脈攻伐時,這反噬便會被急劇放大,往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慘烈異常。
沈雲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悲愴與憤怒,深吸一口氣,開始就幾個修行中遇到的、半真半假的疑難恭敬請教。
他仔細聆聽師父的解答,觀察其反應,直至確認師父思維清晰,言語邏輯縝密,並未出現傳聞中石化深入骨髓後可能伴隨的靈識僵化跡象,心中那塊大石才稍稍落下。
只要靈智未損,便尚有迴旋餘地。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雲告退離去。
洞府內重歸寂靜。
鄭華山靜坐良久,目光微垂,落在身前不知何時多出的一個羊脂玉罐上。
他抬手,那玉罐便輕飄飄飛入他覆著一層石質光澤的掌中。
罐口封印完好,但那股獨屬於地元靈茶的、純淨而磅礴的先天土精之氣,卻隱隱透出。
鄭華山沉默著,石雕般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有極其微弱的波瀾盪開。
許久,他才輕輕嘆息一聲,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這孩子。”
玉罐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置於身旁。
洞府內,地脈低鳴與他身上那愈發沉重的山嶽氣息相伴。
金巖府內部,雖比外界安全,卻也處處透著前線營地的粗糲與忙碌。
沈雲依約來到聖春樓,劉信已在雅間等候。
鄭華山座下,共有六名記名弟子。
記名大弟子花紫與五師妹譚從雪,常年跟隨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趙幼絲師姐在外奔波,調理各處龍脈,極少回返。
二師兄谷東坐鎮聖城,統籌庶務,是師父的得力臂助。
而三師弟劉信、四師弟廖少傑、六師弟傅正威,則常年隨侍金巖山脈,在師父身邊接受更貼近實戰的指點與歷練。
孫晨受到重創時,就有四師弟廖少傑跟隨在左右。
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劉信早已在內等候,見沈雲進來,立刻起身笑道:“師兄來了。”
他身旁還站著一人,身材圓潤,面色有些侷促,正是六師弟傅正威。
“師、師兄!”
傅正威連忙拱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眼神不太敢與沈雲對視。
沈雲目光掃過,古卷資訊悄然浮現:
【傅正威】
【好感度:13】
13點,不高,但至少是正數。
沈雲心下稍安,想起當初因洞府之事與這位師弟有過些許不快。
看來對方只是心存芥蒂,並非包藏禍心。
他臉上頓時綻開溫和的笑容,上前幾步,很是自然地拍了拍傅正威敦實的肩膀:“傅師弟,過去些許小事,師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同門師兄弟,哪有隔夜仇?快來坐。”
說著,他竟拉著還有些僵硬的傅正威一同入座,主動問起他近來的修行情況,語氣親切隨意。
劉信也在旁笑著打圓場,說起傅正威前段時間負責維護的一處陣法表現出色,氣氛很快緩和下來。
沈雲一邊閒聊,一邊留意著古卷的反饋。
果然,隨著他的主動釋出善意與劉信的潤滑,傅正威頭頂那行小字開始變化。
【傅正威】
【好感度:35】
“看來這位師弟只是單純心性差,並非陰險之輩。”
沈雲心中有了判斷。
好感度能隨著簡單交流較快提升,說明對方情緒直白,沒有太深沉的算計。
三人圍坐,靈茶香氣嫋嫋。
劉信吩咐侍者又添了幾樣前線難得的精緻靈果,話題漸漸開啟。
“四師弟呢?還未到麼?”沈雲似隨口問道。
劉信解釋道:“少傑他負責定期巡查外圍一處新生的龍脈支流,距離稍遠,應該還在路上。”
“我們幾個裡,就數他最為勤勉刻苦,修煉和任務從不懈怠。”
第200章 廖少傑的異常!
沈雲點點頭,端起茶盞,目光落在氤氳的熱氣上,狀似無意地提起:“之前孫晨師兄出事那次……我聽說,就是廖師弟一直跟在身邊?還因此受了重創?”
提到此事,劉信臉上笑容斂去,嘆了口氣,心有餘悸:“是啊……那次太兇險了。”
“誰能想到妖族那些雜碎,竟能透過地脈波動摸到孫師兄的臨時洞府位置……兩邊天地符師爭鬥,波及地脈,瞬間反噬,兩敗俱傷。
妖族隨後派了高手突襲,若非廖師弟當時就在近處,察覺不對後拼死抵擋,甚至不惜動用損耗本源的秘法拖著傷體帶師兄突圍……孫師兄恐怕就……”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顯然,那段記憶即便對於不在現場的他來說,也充滿了血腥與後怕。
不過,他很快又振作精神:“好在師父說,孫晨師兄封入龍脈蘊養,幾十上百年後有望恢復。
廖師弟那次傷勢雖重,但調養這些時日,聽說也好了七七八八,修為似乎還略有精進,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沈雲默默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傅正威暫時排除了嫌疑。
那麼,此行他最想確認的另一個目標,便是這位“拼死護持”孫晨師兄、並且是事件第一現場親歷者的四師弟,廖少傑了。
如果連他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難道孫晨師兄的遭遇,真的只是一場慘烈的意外?
是妖族算計精準,加上天地符師爭鬥引動祖脈反噬的巧合?
沈雲垂下眼瞼,將眸中一閃而過的思慮盡數掩去。
他抬起茶盞,向劉信和傅正威示意:
“廖師弟有功於師兄,待會兒他到了,我定要敬他一杯。”
茶香入口,微澀回甘,這時候,門扉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高大魁梧,幾乎要頂到門框,一身勁裝被堅實的肌肉撐起,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
他臉上帶著憨厚朴實的笑容,進門先抱拳,聲音渾厚:“沈師兄,劉師兄,傅師弟,久等了。”
“方才在巡查的那處龍脈節點加固陣法,耽擱了片刻。”
正是四師弟,廖少傑。
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顯得格外真切,配上那副粗獷卻透著踏實感的外表,任誰初見都會覺得這是個值得信賴的忠厚之人。
“師弟辛苦,前線諸事繁雜,你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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