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第127章 夏彌，你也不想你哥哥出事吧？
“哥哥，我回來了。”
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儘管她知道門內空無一人。
這或許是少女漫長孤寂歲月裡，一點小小的，對抗孤獨的儀式感。
不過就在少女的手握住門把手，準備擰開的時候，動作猛然僵住。
不對！
房間裡面，有陌生的氣息！
怎麼可能？！
夏彌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瞬間收縮，瞳孔深處，一點璀璨的金芒如同被點燃的熔岩，驟然亮起。
黃金瞳，點燃！
體內的龍血在血管中加速奔流，發出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低沉的轟鳴。
皮膚之下，細微堅硬的龍鱗紋路若隱若現，一股強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她留下的地脈警戒沒有被觸發，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可是房中卻是有股毫不掩飾的陌生氣息，在她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是誰？能如此無聲無息地潛入這裡？
是那個一直追獵她的傢伙，還是其他甦醒的君主找到了這裡？
一瞬間，無數念頭和警惕充斥在夏彌的腦海中，讓她下意識想逃。
但龍王的高傲與對自身領地被侵犯的憤怒，壓過了撤離的衝動。
對方能摸到這裡，下次就有可能找到她更重要的藏身之處，那個藏著芬裡厄的尼伯龍根。
必須弄清楚，到底是誰，敢如此肆無忌憚！
“給本小姐死來！！”
沒有絲毫猶豫，在拉開大門的時候，夏彌或者說已然進入戰鬥狀態的耶夢加德。
將所有的警惕與憤怒化為了最簡單直接的攻擊。
嬌小的身軀爆發出與其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拳頭撕裂空氣，轟向沙發上那個唯一的身影。
但是擋在面前的，是一圈金色的光幕，盪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漣漪，將這足以轟殺A級混血種的狂暴力量消弭於無形。
光幕之後，沙發上坐著的正是羅林。
“嗯？”
夏彌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收拳後撤半步，原本因憤怒和警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
不對，這個力量不是言靈的力量。
“你不是混血種，你身上沒有龍的血脈，甚至連繭的氣息都沒有。”
夏彌仔細感知著那金色光幕上流轉的能量，那是一種與她所知的言靈龍血力量體系截然不同的東西。
純淨中正，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堂皇與威嚴。
難道在黑王尼德霍格沉睡，白王早已被誅殺的漫長歲月裡，世界上又誕生了不依賴於龍族血脈的超凡體系？
還是說，這是某個龍王秘密鼓搗出來的新玩意兒？
“夏彌同學，初次見面，沒有必要如此暴躁吧？”
羅林開口，散掉了金光咒，目光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女。
不愧是江南老俟P下被稱為妖精的夏彌，果然是美得驚心動魄。
自從在茅山閉關之後，羅林就啟動了穿梭，尋找一個存在著因果權柄的世界，並且這世界還不能太強。
故而羅林就盯上了龍族世界，或者說是龍族世界中的奧丁。
一個可以任意修改世界上所有人記憶的，並且擁有因果必中能力的完全體龍王。
但在這之前，還需要一個盟友。
“行，正好本小姐對你也很感興趣。”
夏彌這位大地與山之王中執掌“權”的女王，暫時壓下了立刻將對方撕碎的衝動。
揉了揉微微發麻的手腕，剛才的反震力讓她意識到對方並非可以隨意拿捏的弱者。
“來說說吧，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又是怎麼繞過我留下的警戒的？”
這間位於京都三環外的老舊樓房，是她精心挑選的巢穴之一。
看似普通，實則被夏彌以大地權柄改造過，牆壁，地板乃至空氣都佈滿了無形的感知。
任何帶有敵意或異常能量波動的闖入者，都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進來。
但眼前這個道士，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這裡。
羅林散去面前的金光咒，姿態依舊放鬆，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從未發生。
“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羅林，一個道士，今日前來確實有些冒昧。”
說著目光平靜地迎上那雙威嚴的黃金瞳，“至於目的，很簡單——結盟。”
“結盟？”
夏彌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臉上露出一個嘲笑，不過在那張酷似妖精的精緻臉龐上，卻不讓人討厭。
“就憑你？一個藏頭露尾，連跟腳都不敢明說的人類？
你認為你有什麼資格，值得與本小姐結盟？”
夏彌重新在羅林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姿勢卻帶著一種女皇端坐於王座般的雍容與壓迫感，小小的房間彷彿變成了宮殿前廳。
羅林對於譏諷不以為意，笑了笑，語氣依舊平穩，說出的話，卻讓夏彌臉色大變：
“資格？或許在於我知道你是誰，真正是誰，也知道你的困境。”
“當年黑王尼德霍格創造四大君主，青銅與火，大地與山，天空與風，海洋與水，每一位王座之上，皆為雙生子。
一位執掌權，司掌規則與領域；一位執掌力，擁有無匹的體魄與毀滅。
這是無上的恩賜，亦是永恆的詛咒。
因為雙生子接不完整，唯有彼此吞噬合二為一，方能登臨完全體的龍王之境，再現君主真正的威嚴。”
羅林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那具人類少女的皮囊，直視其中沉睡的古老龍魂。
“我說的對吧，大地與山之王中執掌權之女王，夏彌，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耶夢加德！”
“嗡——！”
房間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抽空。
老舊日光燈管發出的白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一種沉重古老，帶著大地脈動般威嚴的氣息從夏彌嬌小的身軀中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牆壁發出細微呻吟，地板下的水泥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夏彌臉上的所有屬於人類少女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與俯瞰眾生的威嚴。
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有絲毫靈動，只剩下萬年的孤獨與屬於龍王的意志。
此刻，坐在羅林面前的，不再是那個會喊著“哥哥我回來了”的少女夏彌。
而是真正的，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德！
“你到底是誰？”
耶夢加德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宏大，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迴響，不再是夏彌的清亮。
“人類的世界，能夠如此完整知曉龍王秘辛的，屈指可數。
你是哪一位君主的手下？諾頓？還是那條藏頭露尾的風蛇？”
耶夢加得首先懷疑的是其他龍王。
畢竟知曉雙生子秘密，並且能找到她藏身之處的，同族的存在可能性最大。
羅林搖了搖頭，坦然道：
“我不是任何龍王的下屬，我的力量體系，你也感知到了，與龍族血脈無關。
我來自世界之外，所以我們可以談談條件，一場對你我都有利的交易。”
“說。”
耶夢加德言簡意賅，龍王的威嚴讓她惜字如金，但那雙黃金瞳中的探究之意更濃了。
世界之外？當初黑王尼德霍格，口中也曾經提過這個名稱。
羅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起來：
“我知道，你的哥哥，執掌力的芬裡厄，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因故未能完全復甦，或者說他的形態出現了問題，被困在了某種不完全的狀態，甚至連完整的理智都難以維持。”
耶夢加德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而你，耶夢加德，雖然成功化為人形潛伏於人類世界，但同樣要時刻提防其他龍王的感知與獵殺。
雙生子不合一，你們終究是不完整的，是其他完全體龍王眼中最佳的獵物與補品。”
“所以，我的條件是，我可以幫你，讓芬裡厄在不喪失性命的前提下，分離出他的龍骨十字。
使你能夠吸收這份力量，成為完全體的大地與山之王。
而作為交易，在你成為完全體之後，你需要助我，獵殺——奧丁！”
“獵殺奧丁？！”
耶夢加德金色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波瀾。
那個自稱神王，實則是天空與風之王的完全體，躲在尼伯龍根深處，操縱著因果絲線的傢伙。
確實是其他龍王都厭惡和警惕的存在，但獵殺他，很難！
因為到現在為止，大地與山，海洋與水，青銅與火，三脈龍王中沒有任何一個找到過奧丁的本體。
耶夢加得很快壓下了那絲波動，冷笑道：
“不可能，龍骨十字是龍王力量與生命的核心，分離龍骨等同於剝奪生命，這是龍族鐵律。
即便是曾經號稱力量僅次於黑王的白王，也做不到在保全另一個意識的情況下抽取其龍骨，你，在欺騙我！”
感受到了欺騙的耶夢加得，內心怒意漸漸升騰起來。
沒有人能夠欺騙一位君王，哪怕這位君王現在並不是完全體。
欺君之罪，當誅！
那股源自大地的恐怖威壓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質，要將面前之人徹底禁錮碾碎。
房間裡的傢俱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牆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面對這足以讓次代種都心神戰慄的龍威，羅林依舊穩坐如山，連周身流轉的炁息都沒有絲毫紊亂。
平靜地看著耶夢加德，彷彿那足以壓垮山峰的威壓只是拂面清風。
“龍族的鐵律，束縛的是龍族。而我的手段源自因果與契約，超脫於此界常規之外。”羅林緩緩說道。
“我無需殺死芬裡厄，只需以特殊法門，可取走他的力量核心，還可以為它完整的打造一幅人類的身軀。
耶夢加得，芬裡厄的狀態你比誰都清楚，躲藏了這麼多年，但是終有藏不住的時候。
你也不想你的哥哥，出什麼事吧？？”
耶夢加德死死地盯著羅林，試圖從其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欺騙或動搖。
獵殺奧丁，固然危險，但一旦成功，收穫亦是巨大。
而讓芬裡厄在不死的情況下交出力量，讓她得以完整。
這個誘惑，對於在孤獨與危險中掙扎了無數歲月的耶夢加德來說，太大了。
這個人類說的不錯，到時候黑王復甦，芬裡厄那種模樣，自己護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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