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刀身之上,被無根生手指捏住的地方,一個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現,彷彿烙鐵燙過,邊緣散發出絲絲被淨化般的青煙。
刀內那積累了無數殺戮與怨念的邪靈,正在發出無聲的尖嚎。
“該死的東西,放手!給我放手!!”
瑛太又驚又怒,幾乎失去理智。
猛地張口,舌頭如同毒蛇般驟然彈出,變得細長而粘滑,帶著腥臭的涎液,直刺無根生的眉心要穴。
無根生眉頭微蹙,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腳下步伐變幻,幾個輕巧的騰挪,便讓那噁心的長舌攻擊盡數落空。
趁此間隙,瑛太猛地發力,終於將蛭丸從無根生指間掙脫。
低頭看去,只見暗紅的刀身上,那個清晰的指印如同傷疤般刺眼,妖刀傳遞來的靈性都萎靡了幾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能傷到蛭丸?!!”
瑛太幾乎是在咆哮。
作為蛭丸的持有者,他太瞭解這把妖刀的恐怖。
在東瀛,蛭丸是能與妖刀村正,神器天叢雲劍相提並論的兇兵。
其可怕之處在於能無限成長,每斬殺一個目標,便可吞噬其炁並複製對方的純炁類術法,戰鬥風格千變萬化,理論上沒有上限。
他憑藉此刀縱橫無敵,從未想過有人能直接對刀身本體造成傷害。
“你到底做了什麼?!回答我!!”
瑛太雙目赤紅,死死盯住無根生。
無根生甩了甩手,彷彿剛才只是摸了一件不太乾淨的物件,隨意道:
“沒什麼,只是好奇,想研究一下你這把活刀的構造而已。”
天生神明靈,能瓦解一切基於“炁”構成的存在。
蛭丸雖兇,其本質依舊是高度凝聚的邪異之炁與怨念的集合體,自然被他剋制。
只是這能力的根源,連無根生自己也說不清是先天還是後天。
聽到這輕描淡寫的回答,瑛太怒火攻心,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
但手中的蛭丸卻傳來了清晰無比的抗拒與恐懼的意念。
刀中之靈比瑛太更清楚剛才那一瞬間的可怕,若非無根生及時鬆手,它的靈智很可能被那股力量直接抹除。
此刻,它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
“不……蛭丸,我們不能逃!”
瑛太面目猙獰地低吼,試圖反抗刀的意志。
但他所謂的魔人狀態,本質上早已淪為妖刀的奴隸,刀奴又如何能真正違逆主人的意願?
掙扎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瑛太的眼神便被蛭丸的恐懼所覆蓋,猛地轉身,朝著戰場邊緣亡命飛遁。
無根生並未立刻追趕,只是不緊不慢地追了上去。
因為他注意到,瑛太慌不擇路逃竄的方向,正好經過左若童所在的區域。
“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被妖刀操控著逃命,瑛太已然六親不認,任何擋在身前的身影,無論是東瀛同伴還是全性,看也不看,揮刀就砍。
猩紅的刀氣縱橫肆虐,竟在混亂的戰場上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血路。
直到迎面撞上了那個周身徽衷陔鼥V白光之中,仙姿縹緲,宛如謫仙臨凡的身影,開啟了逆生二重的左若童。
左若童懸浮於離地尺許的空中,看著這個狀若瘋魔、持刀衝來的青年,眉頭微蹙,袖袍隨意地一揮。
“嘭!”
一股無形卻磅礴無比的巨力隔空湧來,瑛太如同被高速行駛的馬車迎面撞上。
護身炁勁瞬間潰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劇烈的疼痛和衝擊讓瑛太短暫地擺脫了妖刀的控制,掙扎著抬頭。
看清了前方那個飄在半空、氣息深不可測的白色人影。
再猛地回頭,只見那個能傷到蛭丸的恐怖男人正慢悠悠地踱步而來,封死了他的退路。
前有虎,後有狼。
堂堂東瀛令人聞風喪膽的魔人瑛太,也是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他下意識地想呼喚二力居士,憑藉對方神出鬼沒的空間交換之術將自己置換出去。
但目光掃去,心頓時沉到谷底。
二力居士那邊,已被唐炳文、唐厚仁、楊烈三位唐門頂尖高手呈品字形圍住,險象環生,自身難保,哪有餘力顧及他?
感受著前方那空靈浩瀚,如淵如嶽的壓迫感,以及後方那平淡無奇卻更顯致命的鎖定。
瑛太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就不信,集他與蛭丸之力,拼死一搏,還殺不出一條血路。
“蛭丸!!沒有退路了!助我一臂之力!!”
瑛太嘶聲怒吼,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到妖刀之中。
妖刀蛭丸彷彿也感知到了,短暫的沉默後,刀身劇烈震顫起來。
暗紅色的光芒大盛,刀體內積攢了不知多少年,源自無數被斬殺異人的磅礴生命能量與怨念,瘋狂地倒灌入瑛太的體內。
“呃啊啊啊——!”
瑛太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身體在龐大能量的衝擊下肉眼可見地膨脹拔高,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管又似符文的赤紅紋路,雙眼徹底化為一片血紅。
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光彩,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與毀滅慾望,氣息節節攀升,變得狂暴混亂。
隨後猛地就衝向了飄在半空中的大盈仙人左若童,因為即使在這種狀態下,蛭丸還是恐懼無根生的手段。
那是真的可以將它完全抹消掉的。
宿主死了,再換一個就可以,蛭丸早就選好了下一任的繼承者。
但是自己意識若是消散了,那可就全完了。
而左若童看到這一幕,眉頭則是皺了皺,什麼意思,認為自己是軟柿子??
打不過無根生,就來打他??這種被小覷的感覺,真的是讓人不舒服!
既然這鬼東西想玩,那他左若童就陪他好好玩玩。
…………
而在另一邊的戰團。
二力居士那身黑色的羽織已有多處破損,面具下的呼吸帶著明顯的紊亂。
在唐炳文、唐厚仁、楊烈三位唐門高手的默契圍攻下,他引以為傲的詭異術法被剋制得難以施展。
身上已然添了幾道深湶灰坏膫冢m不致命,卻極大地影響了他的行動。
格開唐厚仁刁鑽刺來的短刺,借力後撤,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咳咳,各位唐門居士,何必有如此大的殺意?
我等與那些只知道殺戮的軍國瘋子不同,在下所求,不過是想為我和我的後代,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罷了。”
說到這裡,二力居士的語氣十分諔�
“若殺人方能平息諸位的怒火,在下願親自奉上幾位軍中激進將領的頭顱,作為賠罪之禮,換取和平共處,如何?”
這番話,若是說給某些可能心存僥倖或顧忌大局的人聽,或許還能起到些許效果。
不過他面對的是唐炳文,唐門老太爺。
唐炳文臉上沒有絲毫波動,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身後的唐厚仁和楊烈也是如此,心中的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炙熱。
這種能屈能伸,狡詐如狐,為了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出賣同伴的敵人,遠比那些只知道狂呼酣戰的莽夫危險百倍。
今日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唐炳文沒有回答,回答二力居士的,是三道驟然爆發的攻擊。
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直指二力居士周身要害。
此獠,絕不能留!
第116章 一邊倒的戰局
戰局一開,早已經被極有默契的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戰場。
忍者之道,重在配合詭譎與情報掌控,但是今日,卻遇上了最棘手的對手。
樓觀道的門人並未直接參與搏殺,而是遊走於戰場邊緣,或掐指推算,或觀氣望炁,手中羅盤指標飛轉,口中唸唸有詞。
樓觀道最擅長占卜,沒有情報?沒關係,現場內景演算就好了。
每一次卦象的變動,每一次氣機的捕捉,都會化作簡潔的資訊,透過特殊的傳訊方式,送達全性,唐門以及各派年輕弟子的耳中。
“坎位三人,水遁結印將成,破其西北角!”
“離火之炁暴漲,小心自爆式襲擊,速退!”
“坤地有隱遁,是土遁替身,真身在你身後七步!”
在這輔助下,忍者賴以成名的配合與忍者大打折扣。
全性的門人依仗資訊,進行騷擾與牽制,打亂敵方陣腳;
唐門的刺客則是徹底融入陰影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敵方精銳的隕落,精準高效且冷酷;
而作為主攻力量的龍虎山、武當等派留下的頂尖弟子,更是將各自門派的絕學發揮得淋漓盡致。
能被各家掌門帶來參與此戰的,很顯然實力早已得到認可,此刻更是殺出了赫赫聲威。
武當周蒙,身形看似圓融舒緩,一套太極拳卻打得剛柔並濟,奧妙無窮。
雙手划動間,陰陽二炁如兩條游龍纏繞,但凡有忍者被其看似緩慢的掌勢沾上。
那陰陽互濟、剛柔轉化的詭異勁力便瞬間透體而入,輕則筋骨錯位,重則五臟六腑被絞成一團,當場爆成一團血霧。
他周圍數丈,幾乎成了生命禁區。
但若論場中聲勢最浩大,最引人注目的,無疑還是龍虎山張之維。
周身金光咒凝練如實質金甲,璀璨奪目,將其襯托得如同金甲神人。
雙目之中已是一片純粹的銀白,那是陽五雷催動到極致的表現。
銀白色的熾熱雷霆如同活物般在張之維體表跳躍流淌,與護體金光交相輝映,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息。
右手隨意地提著一個早已化作焦炭、面目全非的人形物體,目光卻鎖定了如臨大敵的忍頭。
“怎麼?”張之維歪了歪頭,聲音輕,但是卻帶著濃厚的壓迫感。
“就這點本事嗎?還不夠熱身的。”
被張之維目光掃過的木村岡太郎,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空氣中瀰漫的靜電讓他皮膚陣陣發麻。
苦心培養賴以成名的黑龍眾,那些經過秘法淬鍊劇毒無比的黑蛇,此刻大半都已變成了地上焦黑的扭曲屍體。
僅有少數倖存者盤踞在腳邊,嘶嘶吐信,卻畏縮不前,早已喪失了攻擊的勇氣。
自然界中的雷霆對於各種野獸的壓制,太強了。
站在木村岡太郎身旁的蝶,甲賀流的上忍,此刻亦是狼狽不堪。
她身上那件特製的忍服有多處焦痕,散發著淡淡的糊味,氣息紊亂,顯然在剛才的交手中吃了大虧。
“木村,怎麼辦?!”蝶的聲音帶著顫抖,透過秘術傳音。
“我的所有幻術與毒攻,都被他的雷法完全剋制,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蝶是真的心生退意了,帶來的甲賀流精銳忍者死傷慘重。
每一個忍者都是耗費巨大資源培養的,此刻心都在滴血,更關鍵的是,眼前這局勢,勝算渺茫!
張之維手中提著的那具焦屍,正是伊賀流上忍青山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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