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與此同時,異人界冬箇中小門派,也並未在風暴前夜安然無恙。
呂家村,氣氛極其凝重。
村口祠堂前的空地上,整齊地排列著十餘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
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與香火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悲愴。
呂家家主,面容威嚴此刻卻難掩疲憊與悲憤,站在屍首前,身形彷彿一夜之間佝僂了許多。
他身後,呂慈和呂仁兩兄弟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牙關緊咬,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段時間,不僅僅是全性,各大中小門派,乃至他們這些傳承悠久的大家族,都遭到了東瀛異人有針對性的襲擊。
呂家村仗著如意勁的威名和家族實力,接二連三擊退了來犯之敵,但代價同樣慘重。
地上躺著的,都是血脈相連的族人,是呂家的精英子弟。
“慈兒,仁兒,”呂家家主的聲音嘶啞乾澀,彷彿砂紙摩擦。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亂世。
拳頭不夠硬,傳承再久,也得被人打上門來,任人宰割!”
緩緩轉過身,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每一個悲憤的呂家族人,最終落在呂慈呂仁身上,語氣沉重如鐵:
“都退下吧,抓緊時間,消化這次血的教訓,把如意勁給我往死裡練!”
“留給你們,留給呂家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不再看那些冰冷的屍體,步履蹣跚地,獨自向著村莊深處走去。
這筆血債,呂家,記下了,早晚有一天,要連本帶利,親手討回來!!
第110章 張靜清的欣賞
龍虎山,後山。
此地並非前山香火鼎盛的前山,而是歷代天師清修、門核心心弟子演武悟道之地。
古木參天,奇石嶙峋,雲霧常年繚繞山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天地元炁與一股沉凝了千年的道門威嚴。
不過今日,這片清靜之地,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當代天師張靜清身著天師道袍,負手立於一片青石平臺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施施然走來的年輕人。
來人一身粗布麻衣,穿著打扮與這仙家氣象格格不入,臉上帶著一種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渾不在意的神情。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虛妄,直指本源。
“好大的膽子。”
張靜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什麼時候,全性的妖人,也敢如此肆無忌憚,踏足我龍虎山後山清修之地了?”
目光如電,鎖定了來人:“無根生,你該不會認為,貧道不敢殺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草木停止了搖曳,連山間的雲霧都似乎停滯了流動。
一股凜冽如三九寒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張靜清身上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無根生。
龍虎山後山,天師清修之所,豈容邪魔外道玷汙?
全性在這位天師眼中,就是純粹的邪魔歪道,不管外界如何評價無根生,在這裡,他就是邪魔外道的頭子。
一個邪魔歪道的頭子,敢這麼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自家後山。
尤其在這後山之中還供奉著歷代天師的牌位,這無異於一種挑釁。
今日若無根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張靜清絕不介意讓這後山再多一座無名的墳塋。
一個能夠讓天師府奠定正道魁首的天師,怎麼可能是心慈手軟之輩?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揣著袖子,慢悠悠地從張靜清身後的竹林裡晃了出來,正是張之維。
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瞥了無根生一眼,語氣十分隨意:
“師傅,跟他廢什麼話?”
一邊說,一邊真的開始擼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周身那磅礴的炁息開始隱晦地流動起來。
“殺了就是了,反正咱這龍虎山後山地廣人稀,風景也不錯。
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還能給這裡的竹子當肥料,也算他臨死做了件好事。”
張之維看著無根生,眼神裡沒有憎惡,沒有警惕,只有一種平靜。
彷彿這個在外界聲名鵲起的全性掌門人,翻掌可殺。
看到這師徒二人一個殺意凜然,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派,饒是以無根生那萬事不縈於懷的心性,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是名門正派?是道門魁首?怎麼感覺心一個比一個黑?
尤其是那個張之維,那眼神,簡直比他這個全性掌門還要無法無天。
眼看張之維真要有動手的跡象,無根生終於不再保持沉默,抬手道:
“等等!張天師,之維兄,暫且息怒。
在下今日冒昧前來,絕非挑釁,實是有要事請教,關乎整個異人界,乃至天下局勢!”
張靜清挑了挑雪白的長眉,沒有說話,但那瀰漫的殺意略微收斂了一絲,算是給了無根生一個說話的機會。
無根生神色一正,收起了那副渾不在意的姿態,語氣變得認真而坦蕩:
“想必天師也知曉,近來東瀛異人活動異常頻繁,手段酷烈。
不止我全性損失慘重,各地中小門派,乃至四大家族中的王、呂兩家,也都接二連三遭襲,死傷枕籍。”
“不過在與他們交手,以及觀察其動向時,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這些東瀛異人,看似四處出擊,但其核心力量始終收縮在紫禁城周邊區域,更像是在重點防守著什麼。
若非如此,以他們展現出的部分實力,造成的破壞遠不止於此。”
無根生目光清澈地看向張靜清:
“與此同時,無論是龍虎山、茅山、武當,還是其他玄門大派,這段時間都異常安靜,山門緊閉,弟子鮮少外出。”
無根生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所以,在下大膽推測,各大道門魁首之間,必然知曉某些內情,甚至已在暗中佈局。
今日無根生冒死前來龍虎山,便是想向天師請教,這紫禁城內,究竟藏著什麼?
東瀛異人,意欲何為,而我異人界,又將如何應對?”
這番話條理清晰,洞察敏銳,更難得的是態度不卑不亢,在一片殺機中依舊能保持如此坦蕩。
這份心性,讓張靜清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只是可惜,卿本佳人,奈何為伲浚�
“哦?”張靜清語氣依舊平淡,“什麼時候,全性中人也開始憂國憂民,關心起天下大勢了?”
無根生微微躬身,語氣諔�
“天師言重了,無根生雖身在泥淖,行事不拘常理,但家國大義,血脈根本,尚不敢忘,此非虛言。”
聽到家國大義四字,張靜清眼中殺意漸漸散去。
深深地看了無根生一眼,此人確與尋常全性妖人大不相同。
“想知道?”張靜清拂塵輕擺,“那得先看看,你有沒有知曉此事的資格!”
話音未落,身形未動,袍袖卻無風自動。
金光咒凝鍊成長鞭,毫無徵兆地自袖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嗚咽之聲,直抽無根生面門。
這一擊看似隨意,其中蘊含的力道卻足以開碑裂石,更是快如閃電。
如果連自己這一擊都接不下來,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在談論後面的東西了。
張之維在一旁眯起了眼睛,似乎想看看這無根生如何應對。
面對這突如其來凌厲無匹的一擊,無根生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就在那金色光鞭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右手隨意地抬起,掌心對著金光,輕輕一拂。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能量的爆鳴。
那足以摧金斷玉的金光長鞭,在接觸到無根生掌心的瞬間,就如同烈陽下的冰雪,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梳理過。
結構瞬間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元炁,悄然消散於空中。
神明靈,瓦解一切依託於“炁”之結構存在的技藝!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樹葉。
張靜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早就聽聞無根生手段了得,但親眼所見,終究還是有些驚訝。
“不錯。”張靜清散去周身炁機,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古井無波。
“你確有知曉此事的資格。”
他不再多言,轉身,向著後山更深處走去,只留下一句話: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跟來吧。”
無根生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怯場,整了整粗布麻衣,便邁開步子。
坦然地跟在了這位當代天師的身後,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繞的雲霧與蒼翠的竹林深處。
待兩人走後,張之維那副慵懶的神態又回到了臉上,無聊地揮了揮手,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大耳伲词颤N呢?鬼鬼祟祟的,功課做完了?”
頭也不回地對著旁邊一塊巨石後面說道。
一個略顯瘦小、眼神機靈的身影從石頭後探了出來,正是張懷義。
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還是震驚,低聲道:
“師兄,剛才那個就是無根生?全性的掌門?他竟然這麼輕易就化解了師父的金光咒?”
自家師傅有多強,沒有人比張懷義更加清楚,無根生這一手,確實夠驚豔的。
張之維沒好氣地走過去,屈指在張懷義腦門上彈了一下:
“想那麼多幹嘛?別人的手段再奇,那也是別人的路。
老老實實打磨自己的性命根基,這才是咱們龍虎山真正的通天大道,懂了嗎?”
“懂了,師兄。”張懷義捂著額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張之維不再理會他,雙手插在道袍袖子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也慢悠悠地晃回了後山院落。
只留下張懷義一人站在原地,望著張靜清和無根生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被彈的額頭,眼中若有所思。
第111章 入京,斬龍!
數年光陰,不過彈指一揮間。
大茅峰頂,雲霧常年繚繞之所,羅林緩緩睜開雙眼。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彷彿與這山、這雲、這天穹化為一體。
數年潛修,羅林已將茅山演神、神打兩脈的精髓奧義盡數消化,融會貫通。
而在其神識內景的深處,那代表著黃天傳承的黃色光球光芒愈盛,其下,十二尊將力級黃巾天將的投影已徹底凝實。
如同黃金澆鑄的神像,肅穆威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神力。
不僅如此,羅林更是在這數年裡,默默準備了一份針對紫禁城的大禮。
就在這一日,冥冥之中,所有修為有成的異人,無論身處何地,心湖皆是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徽中念^,彷彿蒼穹之上有巨眼睜開,冷漠地俯瞰大地。
天機驟然變得混沌不明,晦澀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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