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不死亞人開始 第45章

作者:霜夜寒涼

  前出月臺,圍以漢白玉雲紋欄板,形成空中樓閣的懸挑感。

  面闊三間,進深兩間,重簷歇山青瓦頂,正脊兩端立鴟吻,中央置寶葫蘆,垂脊各列四尊蹲獸,取“四寶鎮山”寓意。

  牆體皆塗硃紅,柱、枋為暗綠色,屋面青灰,形成“上青、中綠、下赤”之色,在晨霧中遠望如丹閣浮於雲海。

  踏入鎮山四寶樓之時,外界的雲霧與山風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絕。

  樓內並非晦暗,而是徽衷谝黄峁庵校斯庠醋造赌切╃澘谭渑c懸浮典籍自發散發的靈光。

  空氣裡流淌著一種令人平心靜氣的場域,那是無數代符籙先賢留下的精神印記與道韻沉澱。

  羅林的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基礎符形,掠過紫檀木案几上那些靈光內斂的符筆,玉版。

  這裡的每一件物品,都非俗物,它們本身就是符道傳承的載體,準確來講,裡面所承載著的是精神烙印。

  靖微長老將羅林的驚歎收入眼底,臉上帶著一抹自豪。

  “徒兒,你既入我符籙一脈,需明根本。

  在正式提筆勾勒符膽之前,有些關竅,你需瞭然於胸。

  符道一脈,與丹鼎,巫道,神打乃至其餘各脈皆不相同。

  我等追求的真正極致,並非符咒本身的威力大小,而是其背後所觸及的根源。

  若要概括,核心唯有二字——通天!”

  “通天?”羅林心中一動,這個詞讓他聯想到許多。

  “不錯,通天!”

  靖微長老停下腳步,目光深邃,望向樓外彷彿無盡翻滾的雲海。

  “你可曾想過,為何玄門各派,上至龍虎天師,下至尋常散修。

  畫符之前,皆需沐浴淨心,設壇行科,輔以特製的符紙、硃砂,遵循嚴苛的儀軌?

  難道悠悠千載,就真無驚才絕豔之輩,能捨去這些繁瑣,凌空虛畫,即成符籙嗎?”

  羅林腦海中瞬間閃過通天籙之名,那未來攪動異人界的八奇技之一,正是摒棄了一切外在依託,徒手凌空畫符的體現。

  按下心緒,恭敬回道:“弟子不知,請師父解惑。”

  靖微長老微微頷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指尖之上,一點淡黃的炁息亮起,隨即以指為筆,以炁為墨,就在這虛空之中,划動而開。

  筆走龍蛇,炁隨神動。

  一道結構複雜、靈光熠熠的虛幻符咒,隨著指尖的划動,迅速在空中凝聚成形。

  雖無實體,卻散發著清晰可感的能量波動——正是呼風之符。

  “看好了,此即為凌空書符!”

  靖微長老話音未落,手腕輕輕一抖,那道虛幻的靈符倏忽間穿過敞開的窗欞,射入樓外的雲海之中。

  “呼——!”

  霎時間,樓外風聲大作,一股強勁的旋風憑空而生,捲動得雲霧翻騰不息,良久方歇。

  “對於性命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人而言,凝聚自身之炁,凌空構行,並非難事。”

  靖微長老收回手指,那點星芒般的炁息隨之隱沒。

  “此符,快則快矣,看似方便,然則……”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惋惜,“終究是失了神意!”

  “失了神意?”羅林捕捉到了關鍵。

  “正是!”靖微長老目光炯炯,看向羅林。

  “我符籙一脈,乃至天下玄門正統符法,所重者,從來不是符紙上的那點硃砂墨跡,也不是凌空勾勒的炁息軌跡。

  真正的核心,在於符成之時,所承載封存的那一點神意。

  是溝通天地法則,召請相應神炁權能,並將其固化封存的玄妙!”

  隨即靖微指著周圍牆壁上的基礎符形,又指了指案几上的特製符紙與靈硯:

  “之所以需要靜心科儀,特製材料,並非故弄玄虛,也非能力不足。

  這一切的儀軌,其根本目的,在於上表天意,格通神明。

  是以至罩模高^特定的媒介與方式,向天上遞上拜帖,借下一絲真正的法則之力,封入符中。”

  “凌空畫符,快則快矣,但終究只是以自身之炁,模擬天地之力,形似而神非。

  如同以己之力推動巨石,雖也可傷敵,卻遠不及引動山崩地裂之威,其中差距,判若雲泥。”

  說到這,目光灼灼地看向若有所思的羅林。

  “這通天之徑,這借法之能,才是符籙一道真正的精髓與艱難所在。

  尋常弟子,需經年累月打磨心性,持誦經典,方能逐漸感應到那一絲冥冥中的天意,得以借法入門。”

  話語略微停,靖微長老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過,徒兒,你乃祖師親傳法旨,身負八大神咒,心燃不滅丹火。

  你的神,你的炁,本就純淨而近道,這溝通天意感應法則的第一步,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在耐心聽完之後,羅林這才解惑,難怪以前自己總感覺八奇技之一中的通天籙,有種名不副實的感覺。

  雙全手修改肉體篡奪記憶,大羅洞觀超脫因果,風后奇門演算天機等等,就連拘靈遣將也能輕易拿捏沒有肉身的妖仙。

  可偏偏這通天籙,著實有些雞肋。

  在陸謹手中,倒像是個機關槍一樣,對付真正的高手,並沒有什麼用。

  看來原因在這裡,通天籙真正的核心,在通天二字,可惜陸謹終究還是沒有發揮出符的真正威力。

  就在羅林思考時,靖微長老伸手,朝著旁邊一座看似普通的紫檀木貨架凌空虛抓。

  只見那貨架上一層微光閃過,一方被明黃色綢緞嚴密包裹的物件便輕飄飄地飛入手中。

  靖微神色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虔铡�

  小心翼翼地解開綢緞,一層,又一層,當最後一層綢布掀開時,一方古樸厚重的玉印呈現在羅林眼前。

  此印色如凝脂,溫潤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印紐雕刻著奇異的雲紋仙獸,底座方正,刻有玄奧難言的篆文。

  以陽文小篆到手“九老仙都君印”六字,三行兩列排列。

  它一現身,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道韻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充斥了整個樓閣空間。

  牆壁上的基礎符形似乎更加明亮了些,那些典籍光暈也微微漲縮,彷彿在向這方玉印致敬。

  樓內所有的靈光符意,在這方玉印面前,都自然而然地變得溫順內斂。

  “徒兒,丹鼎一脈的鎮脈之寶,是那傳承不息的丹火。”

  “那麼,我符籙一脈傳承至今,賴以鎮守道統,溝通上清的鎮脈之寶,便是此印——

  上清九老仙都君印!”

第71章 以炁鎖念,敕字心印(求追讀)

  羅林依言,雙手接過那方上清九老仙都君印。

  入手瞬間,一股沉甸甸的質感傳來,並非壓手,反而極其舒服。

  田青色的玉質觸感冰涼圓潤,彷彿握著一捧凝固的秋水。

  印背陰刻“上清宗壇”四字圈邊,印側有明洪武間茅山嗣師陳天尹所題“祖印”二字。

  就在羅林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印身上那些篆文,感受其中若有若無的道韻流轉時,靖微長老聲音再次響起:

  “元符二年,我茅山第二十五代宗師劉混康真人奉詔赴京,道法精深,蒙賜號葆真觀妙先生。

  帝敕命鐫刻此九老仙都君印,以其總括三洞四輔,為盟傳之師,正式定為上清派傳度之無上信物,自此成為我茅山鎮山之寶。”

  靖微長老的目光也落在那方玉印上,語氣頗為自豪。

  “其印材,傳聞取自和氏璧之邊角料,故有靈性天成,能夜食四兩硃砂,日蓋千張黃表,經年累月,靈光不損,篆文不磨。”

  “乃至大明立國,洪武皇帝於十三年,欲改刻此印為奉天承呋实郗t,以證其天命所歸。

  然,奇就奇在,朝廷能工巧匠三刻三試,無論以何法雕琢,印文始終復歸九老仙都君之原貌,絲毫無改。

  洪武皇帝驚異,知是天意難違,只得恭敬將此印送還茅山,遂有帝王難改之說,流傳至今。”

  “自此,我派所有籙壇設立、授籙傳度,必以此印鈐蓋符章,其與龍虎山天師府的正一玄壇並列,共尊於道門。”

  隨後靖微長老深深看了羅林一眼,“九老仙都君之名,非是虛妄。

  它象徵著太清境九老與仙都萬靈共授之信,凡鈐蓋此印之符章,即代表天帝有敕,神祇奉行,此乃溝通天地,代天行法的權柄!”

  羅林手掌下意識地更緊了些,心中的震撼更甚。

  “好了,徒兒。”靖微長老收斂心緒,聲音恢復平和。

  “機緣已至,靜心感悟,在提筆蘸墨、勾勒符形之前,你需先將這室內所藏符道典籍的精義融會於心。

  而後,便以此印為憑,靜坐觀摩,存神感應。

  何時你能於冥冥之中,捕捉到那一絲源自高天,迥異於自身之炁的靈機,便代表你與上蒼的聯絡,初步建立了。”

  羅林鄭重點頭,不再多言,捧著這方玉印,走到靜室中央早已備好的蒲團前,盤膝坐下。

  將玉印輕輕置於雙腿之上,雙手自然覆蓋其上,閉目凝神。

  鼻吸,口呼,各七息。

  一呼一吸間,體內那簇丹火隨之微微搖曳,將呼吸帶入一種深沉而富有韻律的節奏。

  心中默誦淨心神咒:“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咒力如清泉流淌,洗滌著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咒文的深入,也逐漸進入內室觀想之境。

  心念如燈,先照見體內一片赤紅(心火),繼而轉為純白(肺金),再凝作深紫(腦神)。

  光華由外向內,層層收束,彷彿將散逸的心神之力盡數凝聚。

  最終,所有光華坍縮為一點極細微,卻無比凝聚的純白之光,穩穩停駐於眉心祖竅之處。

  緊接著,那點白光倏然寂滅。

  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一種更本質的空。

  欲要上連蒼天,心裡必須“空一下”——這是關鍵,空就相當於叩門,叩開通天之門。

  這一“空”,不能摻雜任何念頭,不能想“我要畫符”,不能想“符成何用”,不能想“能否靈驗”。

  甚至連“我正在放空”這個念頭本身,也必須摒棄。

  一旦雜念滋生,便意味著心門關閉,前功盡棄,需立刻停下,重淨身心。

  此即為紙未動,炁先淨,欲要通天,心帐堑谝粔K叩門磚。

  符籙一脈以往諸多弟子,全部都是入門之後靜心打磨五六年,才能夠勉強入定。

  想要心無雜念,得有極高的性命修為,就算是這一脈的老一輩長老,要進入這種狀態,也得頗費一番功夫。

  但此刻,羅林下丹田中那跳動的丹火,也展現了其神異之處。

  火焰伴隨著精純的炁息流轉周身,所過之處,一切浮動的、焦躁的、散亂的意念。

  如同冰雪遇陽,被焚燒淨化,只留下一片琉璃般澄澈的靈臺。

  丹火所在,便是光明所至,隨呼吸微微脹縮,讓“空”得以維持。

  也就在這極致的“空”與“淨”之中,於羅林的胸口膻中穴位置,一個金光熠熠,結構古拙的“敕”字,自然而然地緩緩凝聚成型。

  這個“敕”字,並非刻意觀想,更像是道心與天地法則產生初步共鳴時,自然顯化的象徵。

  它代表著命令,代表著溝通,代表著代天行法的資格初顯。

  羅林心中無念無想,唯有那個金色的“敕”字在靈臺之中靜靜懸浮,伴隨著呼吸與心跳,微微跳動。

  跳動也是一種韻律,因為日後若要行筆畫符,筆鋒行走的軌跡,得完全跟隨那“敕”字的跳動節奏。

  跳得穩,筆鋒就穩如磐石;跳得急,筆鋒便難免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