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吾，包括你前世那位‘齊天大聖’，還有天庭的諸位神明，靈山的諸佛菩薩，乃至我道門萬千仙神中……”
“那些證得大羅。理應萬劫不磨的存在……”
鎮元子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悲愴，
“皆已隕落在……極為遙遠的過去之中！”
……
“隕落！”
孫悟空瞳孔驟縮！
這個訊息比祂是“第二世”更令祂震撼！天庭、靈山、道庭等所屬的諸多證道仙神，竟然都已經死了？
鎮元子似乎不願或不敢詳述那場導致諸神寂滅的恐怖大戰，只是含糊帶過：
“那場大戰，涉及到了一些至高無上的存在。其偉力，超乎想象。”
“而在那等偉力面前，縱使我等有萬千化身、寄託虛空、輪迴轉生之能，也盡數無效！最終只能徹底寂滅，真靈潰散，道果崩毀！”
祂話鋒一轉，看向孫悟空，殘魂中流露出一絲希冀與複雜：
“然而，如今你再度出現，以全新的姿態行走於世間。吾這縷依託地書核心碎片苟延殘喘的殘魂，竟也能被你喚醒。再加上你所說天庭、靈山皆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鎮元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震撼：
“有至高無上的存在出手了！祂們將過去的那段早已湮滅於時光長河中的‘歷史’。”
“強行復現、投射到了‘現在’！將早已寂滅的‘過去’，化作了你們所認知的‘當下’！”
“所以，你才會誕生於此世，所以天庭靈山才會‘消失’，因為祂們並未被複現到‘現在’！”
孫悟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將過去的歷史復現到現在？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這簡直是在玩弄整個宇宙的時序！
但祂心中仍有巨大的疑惑：
“那為何只有俺老孫，還有大仙您這縷殘魂被複現了？天庭群仙、靈山諸佛呢？難道祂們沒有被複現？”
鎮元子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充滿了無奈與洞明：
“自然是因為出手復現的‘至高’不同！或者說，祂們的目的不同！”
祂的笑容變得諱莫如深：
“若是天庭的那位昊天上帝出手，復現的自然是天庭的榮光與仙神！若是西天的世尊如來出手，歸來的自然是靈山的佛國與菩薩！但你看你……”
鎮元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孫悟空身上，帶著無比的肯定：
“……你並未走上你前世那條道佛雙修、最終被佛門收編的‘鬥戰勝佛’之路！”
“你走的是感悟天地本源、親近大道至理的先天生靈之路！這是一條更為純粹、更為艱難，但也更少束縛、潛力更大的道路！能讓你走上這條路，並且將你從寂滅中復現出來的……”
鎮元子的話語在此刻頓住，目光彷彿穿透了五莊觀的廢墟，投向了冥冥之中。
孫悟空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呼之欲出的名字在祂腦海中盤旋！
祂急切地追問：
“大仙！您快說！是哪位至高！”
鎮元子殘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孫悟空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虔盏目隙ǎ従彽溃�
“你本是遺落凡塵的一塊靈石歷經萬古歲月，吸收天地精華、日月靈機，最終孕育而生的。你最初的根腳，源自於誰？”
轟隆——！
此話在孫悟空的腦海中炸響！
蒼聖傑曾經講述過祂的來歷，此時再度出現在祂的腦海之中——五彩神石、補天！
祂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與明悟：
“女媧娘娘！”
孫悟空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萬鈞巨石，掀起滔天巨浪！女媧娘娘！這個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入祂的神魂深處。
蒼聖傑講述的那個關於“《西遊記》的故事”在祂腦海中飛速掠過。
那個桀驁不馴的齊天大聖，大鬧天宮，攪得三界不寧。被如來佛祖翻手鎮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最終戴上金箍，護送取經人踏上西行路。
在那段波瀾壯闊、充滿抗爭與妥協的“歷史”中，女媧娘娘這位賦予了祂最初生命的存在，卻始終如同一個遙遠的傳說，從未真正現身干預過祂的命摺�
可偏偏，在這寂滅之後、過去復現的“現在”，將祂從虛無中重新喚醒，賦予祂新生，並引導祂走上這條感悟天地至理、截然不同道路的……
也正是這位傳說中的至高聖母女媧娘娘！
這其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深意？是彌補？是佈局？
還是某種祂無法理解的無奈？
鎮元子將孫悟空的震撼與迷茫盡收眼底，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洞悉萬古的滄桑與一絲感同身受的理解：
“賢弟或許，在遙遠的過去，在那場席捲一切的大劫之中，娘娘亦有祂難以言說的苦衷吧。”
祂甚至更進一步推測：
“或許貧道這縷殘魂能得以苟存，並被你喚醒，得以在這復現的‘現在’與你相見其中未必沒有娘娘的安排。”
祂看向孫悟空，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期冀，
“畢竟，從你方才所言，無論是天庭的昊天上帝，靈山的世尊如來，乃至我道門的三清道祖……”
“這些曾經執掌乾坤的至高存在，都尚未真正出手，顯化於當世。”
“貧道區區一縷殘魂得以存續，若非有至高階數的偉力暗中護持，在這歷史復現的洪流中，又豈能獨存？”
心中思及此，鎮元子對那位素未置鎱s施以援手的至高，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感念。
祂收斂心緒，看向孫悟空，帶著一絲歉意道：
“賢弟能喚醒貧道，亦是莫大的緣分。只可惜那株與貧道相伴無盡歲月的人參果樹，也早已隨吾等一同寂滅於過去。否則，定當奉上幾枚果子，以謝賢弟喚醒之恩。”
孫悟空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搖了搖頭，語氣諔�
“大仙客氣了。喚醒之事，實屬巧合，亦是機緣使然。”
見孫悟空依舊沒有應下“賢弟”這個帶著前世烙印的稱呼，鎮元子心中瞭然，也並未強求。
第96章 此界真相（二）
祂理解孫悟空的堅持。
一個全新的生命，自然不願被前世的身份所束縛。
自己是以殘魂之姿歸來，而祂，則是真正的新生，意義截然不同。
不過，孫悟空話語中的“巧合”二字，卻引起了鎮元子的注意。
祂心緒微動，問道：
“大聖方才言及‘巧合’？莫非來這西牛賀洲，並非專為尋訪貧道這破敗道場？”
孫悟空點了點頭，將這段時間的經歷娓娓道來：
如何遇見來自“現世”的天選者蒼聖傑，如何受其資訊的啟發前往東海龍宮探尋真相，又如何從東海龍王敖廣口中得知“天命”的詭異以及天庭靈山的異常，又如何選擇前往靈山一探究竟的情況。
同時，祂也詳細解釋了蒼聖傑以及“無限遊戲”、“天選者”這些鎮元子聞所未聞的概念。
鎮元子靜靜聽著，殘魂的光芒微微閃爍，彷彿在消化這些遠超祂過往認知的資訊。
“無限遊戲……天選者……將凡俗之地的生靈拉入此界……”
祂低聲重複著，腦海飛速咿D，
“原來如此。起源之地竟已化作絕靈之地。這便是至高將這段歷史復現於此的用意之一麼？以此界為橋樑，為那方世界重新點燃希望？”
祂看向孫悟空，眼中透露出一種洞悉與理解交織的光芒：
“有趣，當真是有趣。有至高將這早已寂滅的過去復現於此，又將這些被‘無限遊戲’選中的凡人拉入其中……”
“其中佈局，深遠莫測。既然如此，大聖欲往靈山探尋真相，貧道雖只剩一縷殘魂，力量萬不存一。”
“但或許能憑藉對地脈氣息的感知以及對過去某些隱秘的模糊記憶，略盡綿薄之力。大聖若不嫌棄，貧道願與爾等同行，彼此間也算有個照應。”
孫悟空聞言，眼中光芒一閃。
鎮元子身為地仙之祖，即便只剩殘魂，其見識和對大地本源的感知也絕非尋常。
有祂同行，前往那情況未知的靈山，無疑是一大助力。
“好！”孫悟空爽快應下，“有大仙同行，此去靈山，定能多幾分把握！”
祂起身，這才注意到，原本在一旁等候的蒼聖傑，此刻竟歪倒在斷牆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竟是睡著了？
鎮元子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
“咳。貧道甦醒之時，氣息外洩，或許動靜稍大了些，無意間震動了這位小友的心神，使其昏睡了過去。慚愧，慚愧。”
孫悟空看著蒼聖傑那副毫無防備的睡相，眼中難得地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無妨。這小子，平日裡總嘀咕著怕自己知道的仙神隱秘太多，哪天就被滅口了。”
“如今少聽了這許多‘要命’的事情，說不定醒來還能更開心些。”
說罷，祂手指輕輕一彈，一道溫和的法力波動拂過蒼聖傑的額頭。
“唔……”
蒼聖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混沌。他先是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孫悟空，揉了揉眼睛，目光一轉，又看到了旁邊那道虛幻的、仙風道骨的身影。
“奇怪？”
他嘟囔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我還沒睡醒麼？怎麼多了一個人？”他用力眨了眨眼，那道身影依然存在。
孫悟空看著他那副懵懂的樣子，嘴角微揚，正式介紹道：
“小子，醒醒。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剛才還在惋惜錯過的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
……
“鎮……鎮元子大仙？！”
蒼聖傑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虛幻的殘魂，臉上瞬間寫滿了巨大的懊惱和難以置信的惋惜，
“我居然睡著了！就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天啊！我是不是錯過了鎮元大仙甦醒的驚天場面！”
“是不是錯過了你們兄弟相認的感人戲碼！是不是錯過了人參果的……”
“啊呸！”
他猛地捂住嘴，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看著蒼聖傑那副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模樣，孫悟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子，之前是誰說的？不願知道太多仙神的隱秘麼？怎麼，現在又後悔知道得少了？”
蒼聖傑被孫悟空點破，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地撓著頭：
“嘿嘿……大聖，話是這麼說，但是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
“知道一個是死，知道兩個也是死，既然都是死，知道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看著蒼聖傑在孫悟空面前那副毫無拘謹、甚至帶著點耍寶的親近模樣，鎮元子也是微微動容，覺得這個凡人著實有趣。
祂哪裡知道，在蒼聖傑成長的那個“絕靈之地”，《西遊記》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孫悟空在無數讀者心中，既是長輩也是朋友，那份親近感早已根植於心。
若非之前東海龍王敖廣那無意識散發的、屬於古老龍神的恐怖威壓實在超出了凡人承受極限，蒼聖傑在孫悟空面前，恐怕會更加“沒大沒小”。
此刻面對鎮元子的殘魂，雖然敬畏，但那份因“故事”而生的熟悉感，也沖淡了不少恐懼。
看著蒼聖傑那副懊惱又好奇的模樣，孫悟空難得耐心地將祂與鎮元子的對話內容。
關於“歷史復現”、“第二世”、“女媧娘娘出手”以及鎮元子推測的至高佈局，大致複述了一遍。
當然，涉及一些過於深奧或敏感的細節，祂並未深入。
蒼聖傑聽完，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絞盡腦汁、苦思冥想，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追尋的“天庭消失”、“靈山寂滅”的真相，竟然就這麼簡單粗暴地被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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