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獨法:我以無限遊戲編造神話 第339章

作者:雲渪煙

  她抬起虛幻的手,口中唸誦起一段古老而晦澀的段模鞘谦I給巴絲塔特的讚歌。

  一絲微弱的、卻無比純淨的碧綠色神光從她指尖溢位,如同螢火般,緩緩融入溫晨輝的胸口。

  溫晨輝頓時感到一股溫和的生命氣息流轉全身,靈魂層面的陰影似乎被這股力量安撫,刺痛感減輕了些許,雖然遠未到治癒的程度,但精神狀態明顯好轉。

  “這是我以聖女身份,藉助冕下神像殘留神力能給予你的唯一祝福了。”

  愛麗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它無法治癒你的傷,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你的靈魂,並且……”

  “當你靠近其他古神遺蹟時,或許能讓你更容易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多謝!”

  溫晨輝由衷地感謝。

  這份祝福雖然微弱,卻是雪中送炭。

  沒有再多做停留,溫晨輝向愛麗絲鄭重道別,轉身離開了這座承載著悲傷與堅守的巴絲塔特神廟。

  外面的幽魂依舊在重複著千年前的日常,哭泣聲不絕於耳。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遺忘的峽谷,然後毅然向著西方,朝著那片傳說中的“金色沙海”方向進發。

  ……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

  蒙斯特大陸西部的環境比東部更為惡劣,土地逐漸沙化,水源稀少,風暴頻繁。

  溫晨輝依靠著愛麗絲的祝福帶來的些許靈魂安撫效果,以及自身緩慢恢復的實力,艱難地穿越了荒蕪的戈壁和起伏的沙丘。

  根據愛麗絲的描述和地圖的粗略指引,他一路向西,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才終於看到了那片無邊無際、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光芒的“金色沙海”。

  而哈托爾神廟,據說就建立在沙海的邊緣,一處曾經水草豐茂的綠洲之上。

  然而,當他抵達預定的區域時,眼前所見卻讓他心中一沉。

  沒有想象中的綠洲,更沒有宏偉的神廟遺蹟。

  只有一片被黃沙半掩埋的、廣闊的廢墟。

  殘破的石柱東倒西歪,風化的石基隱約勾勒出曾經建築的輪廓,一些精美的石刻碎片散落在沙礫中,訴說著往昔的輝煌。

  與巴絲塔特神廟至少還有地下暗室和神像儲存不同,這裡是真的徹底淪為了一片廢墟,被時光和黃沙無情地吞噬。

  空氣中感受不到任何神力殘留,也沒有巴絲塔特神廟外那種濃郁的陰氣和亡魂。

  只有死寂,一種被徹底遺忘的死寂。

  “還是來晚了麼……或者說,這裡的破壞更加徹底?”

  溫晨輝站在廢墟邊緣,眉頭緊鎖。

  他嘗試激發愛麗絲給予的祝福,仔細感知四周,但除了灼熱的風沙和死寂的石頭,什麼特殊的反應也沒有。

  難道哈托爾神廟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他不甘心地在廢墟中仔細搜尋,撥開沙礫,檢查那些殘破的石刻,希望能找到一些銘文或圖案。但大部分石刻都已被風沙磨平了痕跡。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擴大搜尋範圍時,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陡然從側後方傳來!

  溫晨輝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掃向一片半人高的、枯黃的草叢。

  那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透過草葉的縫隙,警惕地注視著他。

  “誰在那裡?”溫晨輝沉聲問道,同時暗中提聚法力。

  草叢一陣窸窣作響,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皮膚因常年日曬而呈古銅色,身材瘦削,穿著用粗糙麻布和獸皮拼湊的衣服,此刻他的臉上沾著沙塵,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此刻正充滿戒備和好奇地盯著溫晨輝。

  少年沒有回答溫晨輝的問題,反問道:

  “外鄉人?”

  “你……你來這片被神遺棄的廢墟做什麼?”

  溫晨輝注意到,少年在說到“神遺棄”幾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悲傷,也有不甘。

  他心中微動,放緩語氣,儘量顯得沒有威脅:

  “我在尋找古老的哈托爾神廟,追尋一些過去的真相。”

  “年輕人,你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少年抿了抿嘴,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依舊警惕地看著他:

  “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沙子和石頭。你找錯地方了,快走吧。”

  溫晨輝看著少年那雙與年齡不符的、帶著滄桑和執拗的眼睛,心中升起一個猜測。

  他試探著說道:

  “是一個叫做愛麗絲的朋友指引我來的。她曾是巴絲塔特冕下的聖女。”

  “愛麗絲?”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荒謬和嗤笑的表情。

  “巴絲塔特神廟的聖女?”

  “你在開什麼玩笑!”

  “那都是三千年前傳說中的人物了!早就已經化作塵土了!”

  “你怎麼可能認識她?想騙我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溫晨輝對於少年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平靜地解釋道:

  “我沒有騙你。”

  “愛麗絲小姐因為巴絲塔特冕下的最後庇護,以幽魂的形式存留至今,守護著最後的神廟。”

  “我機緣巧合遇到了她,是她告訴我哈托爾神廟的位置,並給了我她的祝福,讓我來此尋找線索。”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雖然那碧綠色的祝福光芒肉眼不可見,但他希望少年能感受到那份獨特的氣息。

  少年將信將疑,上下打量著溫晨輝。

  眼前這個外鄉人氣質不凡,確實不像普通的旅人或盜匪,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一種……讓人隱約感到安寧的氣息?

  那是愛麗絲祝福帶來的微弱效果。

  “你……你說的是真的?”

  少年的語氣動搖了幾分。

  “愛麗絲聖女……真的還存在?哪怕只是幽魂?”

  “千真萬確。”

  溫晨輝鄭重地點點頭,“她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有人能揭開過去的迷霧。”

  “年輕人,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務必告訴我。這很重要。”

  少年沉默了很久,內心似乎在激烈掙扎。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看著溫晨輝,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我叫沙夏。”

  “我的祖先……是這座哈托爾神廟的最後一任主持主教。”

  “最後一任主持主教的後代?”

  溫晨輝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沙夏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在這片徹底的廢墟中,竟然還能遇到與神廟有著如此直接血脈聯絡的人。

  “是的。”

  沙夏點了點頭,臉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更加明顯。

  “我的家族,世代守護著這片廢墟,記錄著早已被風沙掩埋的歷史。”

  他指向廢墟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半埋入沙中的低矮石屋,“我就住在那裡。”

  溫晨輝順著他的指引看去,那石屋簡陋得幾乎與廢墟融為一體,難以想象這是一個延續了數千年信仰的家族最後的居所。

  “你剛才說……這裡是‘神遺棄之地’?”

  溫晨輝回想起少年最初的話,問道,“為何會這麼說?據我所知,哈托爾冕下是一位仁慈的女神。”

  聽到溫晨輝的話,沙夏的臉上瞬間湧起了激動的情緒,那是一種混雜著長久壓抑的委屈、憤怒與不解。

  “仁慈?不!祂放棄了我們!”

  沙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

  “就在那場災難來臨的時候!”

  “先祖的記載裡說得很清楚,天空被撕裂,毀滅的光即將落下,所有的信徒都在祈叮砬竺嵯碌谋幼o!”

  “但是……什麼都沒有!”

  “哈托爾冕下沒有降下神蹟,沒有伸出援手!”

  “祂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神廟被摧毀,看著虔盏男磐皆诠饷⒅谢癁榛覡a!”

  “祂放棄了這片土地,放棄了所有信仰祂的人!”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顯然這段被家族口口相傳的“背叛”歷史,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創傷。

  溫晨輝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神廟在神戰中被打碎,哈托爾冕下重傷遁走甚至隕落……

  但他萬萬沒想到,從這位主教後代口中聽到的,竟是神明“主動放棄”了信徒這個版本。

  這與他之前的推測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巴絲塔特是離開了這個世界,而哈托爾則是乾脆地“放棄”了信徒?

  但很快,溫晨輝冷靜下來。

  他經歷過太多副本,深知凡人與神明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認知鴻溝。

  凡人所理解的“放棄”,很可能與神明實際面臨的處境和做出的選擇截然不同。

  歷史上,因為信徒曲解神諭、或者無法理解神明更高層面的佈局而導致的悲劇數不勝數,甚至很多副本的主線任務就是由此引發。

  結合他關於“終末大劫”導致埃及神系失敗的推測,一個更合理的解釋浮現在他腦海中:

  哈托爾並非主動“放棄”,而是祂可能已經在更早的“終末大劫”中隕落或陷入了無法回應祈兜慕^境!

  沙夏的先祖和信徒們,在末日來臨之際向一位已經不存在或者無力他顧的神明祈叮匀坏貌坏饺魏位貞@種絕望,在代代相傳中,便被解讀為了神明的“背棄”。

  而且,聯想到如今佔據哈托爾部分神職的“美神德瑞拉”,溫晨輝更傾向於哈托爾已經隕落。

  一個活著的神明,其核心權柄是很難被如此分割和竊取的。

  “沙夏。”

  溫晨輝放緩聲音,試圖引導他,“你有沒有想過,或許……”

  “哈托爾冕下並非放棄了你們,而是祂在當時,可能已經……”

  “無法回應你們了?就像一個人重病垂危,無法再保護他的家人一樣?”

  沙夏怔住了,這個角度他從未想過。

  家族傳承的敘事裡,只有神明的“背棄”,從未考慮過神明自身可能遭遇了不測。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溫晨輝的話似乎……有那麼一絲道理。

  畢竟,傳說中的哈托爾女神,確實是以仁慈和庇護信徒著稱的。

  “我……我不知道。”

  沙夏的語氣不再那麼激動,帶上了一絲迷茫,“先祖的記載裡……沒有提到這個。”

  “真相往往掩埋在層層誤解和時間塵埃之下。”

  溫晨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算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仔細探查這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