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骨骼碎裂的“咔嚓”聲、肉身爆開的“噗嗤”聲……
以及臨死前短促絕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奏響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靠山老祖的動作簡潔而殘忍，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殞命。
他精準地捏碎他們的肉身，攝取其中金丹，隨手一甩……
便將其如添燈油般投入巨臉上擺放的油燈之中。
一盞接一盞的油燈被相繼點燃，幽綠的光芒連成一片，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陰森可怖。
看著靠山老祖似乎處理完了所有“祭品”，準備心滿意足地返回地底裂縫繼續他的修煉和大計時……
孟浩心中一急，連忙快走幾步，抱拳深深一拜，大聲開口，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老祖！”
“弟子為了引他們過來，不得已吞下了他們的毒丹，如今毒性漸深，還請老祖慈悲，為弟子解開！”
靠山老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不耐煩地揮了揮他那乾枯的手掌：
“區區小毒，算得了什麼？老祖我一口氣就能幫你化去！”
“你先等著，待老祖我將剛吞掉的這個元嬰小娃的身體完全煉化，尋其元神找到其藏起來的本尊也一併吞了後，就為你解毒。”
“罷了罷了，看你此次確實出力不小，老祖有賞，此物便賜予你了。”
說著，他右手隨意抬起一甩，一道微光閃過……
一塊靈氣稀薄、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下品靈石，“啪嗒”一聲落在了孟浩面前的泥土裡。
而靠山老祖的身影，則已再次落回地面，眼看就要踏入那深邃的裂縫之中。
孟浩愣愣地低頭，看著腳下那塊怎麼看都平平無奇的下品靈石……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被戲耍的怒火混合著焦急湧上心頭……
他咬牙再次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
“就……就賞賜一塊下品靈石？！”
“下品靈石？”
靠山老祖的身影在裂縫邊緣微微一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故作高深。
“沒錯，這的確是一塊下品靈石。”
“但你小子目光如此短湥屑毧纯矗娴摹蛢H僅是一塊下品靈石麼？”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暗示，彷彿那靈石中蘊含著無上奧秘，說完，身子不再停頓，作勢便要融入裂縫的黑暗裡。
孟浩被這話說得一怔，下意識地再次看向手中那塊冰涼普通的靈石……
神識掃過，卻依舊感受不到任何非凡之處。
他心中遲疑，但眼看靠山老祖身影即將徹底消失，求生欲讓他顧不上許多，立刻再次急聲開口：
“老祖！您……您別走！弟子的毒，到底要等多久才能解？”
裂縫中傳來靠山老祖略顯尷尬的乾咳聲：
“咳咳……”
“用不了多久，很快的，也就三五百年功夫而已。”
“好了好了，老祖我要閉關了，莫要再擾！”
他心裡實則暗忖：
這小王八蛋中的毒頗為古怪，以自己現在這半死不活的狀態……
要徹底化解非得耗費不小力氣，等於剛才吞噬的那些修為都白搭，實在不划算。
況且自己還有驚天大計要進行，哪有空管這小輩的死活？至於那靈石……
嘿，那就是路邊隨便撿的一塊廢靈石，騙你怎麼了？
老祖我當年連封妖宗的那些傢伙都照坑不誤！
就在靠山老祖一邊心裡盤算著，一邊準備徹底封閉裂縫之時……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孟浩身旁不遠處的一片空地。
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他那歷經無數歲月的靈覺卻莫名一跳，總覺得那裡似乎……有哪裡極其不對勁？
他猛地停下動作，凝神看向那個方向，厲聲喝道：
“小子！你還帶了誰過來？！”
孟浩正在為那“三五百年”的解藥期限而絕望，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以為靠山老祖又想找藉口搪塞他，不由得冷哼一聲，語帶譏諷：
“老祖！弟子千辛萬苦、冒著性命之憂才將這些祭品給您引來，您不給真正的賞賜，也不願解毒，現在又想用這種拙劣的藉口轉移話題嗎？”
但話一出口，孟浩自己卻猛地僵住了。
先前那種如影隨形、無處不在的窺視感……
在進入這洞府後再次出現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體內修為轟然爆發，身形急速向側後方爆退……
同時驚疑不定地看向靠山老祖，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老祖！您……您真的看到了？！那裡真的有人？！”
他從加入靠山宗大概四個月內，就時常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窺視……
後來雖然消失了，但他一直以為是錯覺。
可方才在那大殿漩渦外，以及進入此地後……
那種被漠然目光徹底看透的感覺再次清晰出現，讓他深知絕非錯覺！
只是，以他的修為，根本無從發現任何蹤跡！
靠山老祖被孟浩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
尤其是看到孟浩那驚駭欲絕、完全不似作偽的表情，他臉上的尷尬更濃了，打了個哈哈：
“呃……老祖我沒看見人，只是看你小子的眼睛剛才滴溜溜亂瞥，不像老實樣子，所以隨口詐你一詐，還以為你偷偷藏了什麼好處……”
孟浩頓時一臉無語地看著靠山老祖，但心中的恐懼並未消退，他無比肯定地道：
“老祖！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感覺到有第二人在窺視我！真的非常清晰！”
“您修為通天，再仔細探查一下，真的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跡嗎？！”
靠山老祖見孟浩說得如此認真嚴肅，神情也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他了解這小子，雖然滑頭，但此刻不像是在說謊。
“真的？”靠山老祖沉聲問道，乾癟的臉上皺紋擠得更深。
“比真金還真！”孟浩斬釘截鐵，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
靠山老祖渾濁的雙眼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龐大的神念如同滔天巨浪般猛地向四周席捲而去……
同時雙手暗掐訣印，施展了數種探查隱匿的秘法神通，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
然而，一無所獲。
在他的感知裡，除了孟浩和自己，以及滿地狼藉的屍體和燃燒的油燈，這片空間再無任何生命或神魂波動。
靠山老祖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也更相信是自己的靈覺剛才出了差錯，或許是被困太久有些敏感了。
他帶著幾分被小題大做的惱火，對孟浩道：
“小子，老祖我也不是沒給你賞賜，你就算想騙老祖給你更好的賞賜，也用不著編這種謊話。”
“哪裡有什麼第三人？老祖我根本感知不到！”
但孟浩依舊堅持，甚至因為靠山老祖的否定而更加焦慮：
“老祖！但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是真的！絕對存在！”
靠山老祖被孟浩弄得煩躁不已，又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中那絲疑慮再次被勾起。
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真有什麼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存在潛藏一旁，那他的大計可就危險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目光變得兇狠而警惕，對著四周空曠的空間，沉聲開口，聲音如同悶雷般迴盪：
“閣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不如出來一見！”
見到靠山老祖終於正視這個問題，並出聲呼喊……
一直如同旁觀戲劇般的陳辰，覺得戲也看得差不多了，懶得再逗弄孟浩。
祂心念微動，將自己那刻意降低到近乎虛無的“存在感”重新提高到了正常水平。
而在靠山老祖和孟浩的眼中，就在靠山老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就如同從水墨畫中被渲染而出般，清晰地、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們一直注視的那片空地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青年，身著青衣，負手而立，神態悠閒得彷彿只是來此間遊覽。
但詭異的是，在他們的記憶裡，此人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一直都在！
可偏偏在此之前，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神念、他們的一切感知，都下意識地將那個位置、那個人完全忽略掉了！
這種認知與現實之間的矛盾，讓他們瞬間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靠山老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乾癟的皮膚甚至微微抽搐。
這種操控他人感知、扭曲存在概念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詭異到了極點！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神通？哪個時代活下來的老怪物？！’
靠山老祖心中駭浪滔天，原本因吞噬修為而略有恢復的底氣，瞬間洩了一半。
而孟浩，則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渾身冰冷。
果然！是真的！
真的有人一直就在自己旁邊！
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源頭就在於此！
陳辰平靜地迎接著兩人驚駭的目光，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彷彿在欣賞他們精彩的表情變化。
靠山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中的驚駭壓下去，看著面前一臉淡然的陳辰，道：
“不知道閣下是誰？為何來要我靠山宗？”
他心中也是奔潰，孟浩哪裡得罪的大佬，不會要連累他，一起死翹翹吧？
第238章 最古傳說中的禁忌存在
陳辰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彷彿源自萬古之前的悠遠：
“我是誰，你不知道麼。”
說出這話時，陳辰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靠山老祖那乾癟驚惶的臉上。
於無盡歲月高踞一切之上……
祂已經許久未曾以這般“平凡”的身份體驗世間，此番重入紅塵，感受這細微的波瀾，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靠山老祖聞言猛地一愣。
認識？
我認識面前這人？
他拼命搜刮著自己那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記憶長河，然而關於眼前之人的印象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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