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閉口禪
鄭微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迷茫: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林靜那邊,說是確定了關係,可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他很少主動找我,見面了也也挺冷淡的。”
“我主動約他,他十次有八次都說忙,這都一個多星期沒見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反而是開陽,以前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我覺得他煩,可前段時間他忽然不纏著我了,好像又有點不習慣。”
“那次文藝匯演,他們上臺幫我救場,我心裡暖暖的.感覺怪怪的。”
黎維娟一拍大腿:
“這還不明顯嗎?你就是喜歡上許開陽了!要我說許公子實心實意對你好,家世又好是富二代,人又單純!跟他在一起你多輕鬆啊!是不是小北?”
朱小北連忙擺手:
“別問我別問我,感情問題我是絕緣體,搞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
鄭微沉默著,黎維娟的話像小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
她回想起和林靜在一起的種種疏離,以及和許開陽相處的輕鬆快樂,還有那天差點情不自禁,她心裡的天平其實已經開始傾斜了,只是還沒有最後下定決心。
她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入阮莞耳中。
對比自己一團糟的感情,鄭微的煩惱甚至帶著一絲甜蜜的奢侈。
她在室友們關於選擇誰的討論聲中,不知何時帶著淚痕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阮莞早早起床,眼睛還有些紅腫,她用冷水敷了許久才稍稍緩解,然後帶上錢,按照約定來到趙世永住的那家廉價旅店。
一開門,趙世永那張帶著焦慮和心虛的臉就探了出來,他甚至沒先關心阮莞的狀態,而是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阮莞,錢借到了嗎?”
阮莞看著他那急切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借到了,走吧,去買票,早點去魔都把事情解決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趙世永這才注意到阮莞異常冷靜的態度和微紅的眼眶,心裡一慌,連忙上前想拉她的手:
“阮莞,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幫我這次,該不會以後就不理我了吧?”
說著,他竟作勢要往下跪。
阮莞猛地用力把他拉起來,疲憊地閉了閉眼:
“世勇,我說了,沒生氣,但是這種事情,只有這一次。記住了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趙世永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一定沒有下次!阮莞,還是你對我最好!”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趕往火車站,買了兩張前往魔都的硬座車票。
候車室裡,阮莞一直沉默地看著地面,趙世永則坐立不安,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又不知從何說起。
當他們隨著人流找到座位時,對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仿的男青年,穿著普通的夾克衫,戴著頂鴨舌帽,帽簷壓得有點低,正低頭擺弄著一個老式的隨身聽錄音機,嘴裡還跟著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顯得有點吊兒郎當。
這人,自然就是用變化之術改變了相貌的華十二了。
這年頭沒有實名制和人臉識別,華十二在兩人之後買了他們對坐的票,之後提前上車等著他們。
火車緩緩啟動,哐當哐當的聲音充滿了整個車廂。
車廂裡混雜著泡麵、汗水和各種食物的氣味,人聲鼎沸,聊天的、打牌的、叫賣零食飲料的,熱鬧非凡。
但這所有的喧囂,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阮莞的世界之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樹木和電線杆,眼神卻空洞無物,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重憂傷。
趙世永看著她這樣子,張了張嘴,想說點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比蒼白和虛偽。
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任何安慰都顯得諷刺。他最終只是訕訕地低下頭,搓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這時,坐在他們對面的那個‘陌生’男青年——華十二,按下了錄音機,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這車上吵的,聽點音樂靜靜心。”
說著,他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略帶沙啞質感的前奏過後,一個女聲婉轉哀怨地唱了出來:
“當她橫刀奪愛的時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她揚起愛情勝利的旗幟……”
《太委屈》。
這歌聲如同精準投放的炸彈,瞬間擊穿了阮莞努力維持的平靜外殼。
歌詞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對她此刻處境最殘忍的註解。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積聚的淚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撲簌簌地滾落下來,模糊了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趙世永自然也聽到了歌詞,臉色頓時變得尷尬無比,他看向對面的華十二,嘴唇囁嚅著,想請他關掉或者換一首歌。
可他性格里的懦弱和不善交際在此刻暴露無遺,尤其是在這種理虧的情況下,他鼓了半天勇氣,臉都憋紅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能尷尬地別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好在,這首《太委屈》剛唱了沒幾句,華十二就好像嫌不夠味似的,按下了停止鍵,嘴裡還嘀咕著:
“這歌聽著憋屈,換一個換一個。”
接著,他又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更加深情而痛楚的男聲前奏響起,然後歌聲流淌出來:
“別裝作仍然溫柔。
別裝作一切平靜如舊
我們曾捱過了多少個年頭
瞭解你不會不算足夠
請原諒我的坦白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明白
感覺漸漸缺少的一點點
告訴我你都已經在改變
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
《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心》。
如果說《太委屈》是委屈的控訴,那這首歌就是赤裸裸的揭露和絕望的吶喊。
阮莞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句歌詞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精準地剝開她試圖掩蓋的傷口,將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撕得粉碎,讓她疼得無法呼吸。
趙世永的背叛、他的心虛、他的懦弱、他們之間已然改變的感情,一切的一切,在這歌聲的映照下無所遁形。
“嗚”她再也抑制不住,從最初的無聲落淚,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啜泣,進而肩膀劇烈抖動,放聲痛哭起來。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傷心、失望和憤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這一下,周圍座位上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對著他們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趙世永頓時慌了手腳,臉色漲紅,想去安慰阮莞,又不知該說什麼,想阻止周圍人的目光,更是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坐在對面的華十二毫無徵兆地突然抬手,結結實實地給了趙世永一個大比兜!
力道之大,讓趙世永的半邊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緊接著,華十二用一口地道的金陵方言,指著趙世永的鼻子大聲罵道:
“你個小杆子!作死啊!是不是你摸人家小丫頭大腿啦?老早看你就俟橇锴锏模幌駛好人樣子!把人家小姑娘都弄哭成這個樣子!”
他這一聲吼,中氣十足,瞬間吸引了整個車廂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先動手‘主持正義’的行為,立刻點燃了周圍群眾的情緒。
“就是!一看這小子就不是好東西!”
“欺負小姑娘,算什麼男人!”
“打得好!這種人就該打!”
周圍頓時群情激憤,紛紛聲討趙世永。
趙世永被打得眼冒金星,又驚又怒,捂著火辣辣的臉,結結巴巴地辯解:
“你你怎麼打人!她她是我女朋友!”
阮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暫時止住了哭聲,連忙帶著哭腔解釋:
“是,是的,他是我男朋友,大家誤會了,他沒.沒欺負我”
華十二卻是不依不饒,瞪著趙世永,聲音更大:
“女朋友?女朋友就能把人弄哭成這樣?小姑娘心善給你留面子,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那你讓她自己說,她為什麼哭這麼傷心?來,當著大家的面說!誰撒謊誰死一戶口本的!”
“嚯——!”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一陣驚歎。這賭咒也太毒了!
阮莞瞬間僵住,她怎麼能說?
說出男朋友出軌還把別人肚子搞大了,這種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淚水流得更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預設般地低下頭。
她這反應,加上趙世永那一臉的心虛和慌亂,落在眾人眼裡,更是坐實了華十二的‘指控’。
雖然具體原因不明,但肯定是這男的幹了什麼對不起這姑娘的缺德事!
這下子,趙世永是百口莫辯,面對周圍鄙夷、譴責的目光和華十二那‘正義凜然’的逼視,他慫了,徹底蔫了,捂著臉低下頭,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頓打,看來是白捱了。
華十二冷哼一聲,彷彿完成了什麼正義使命似的,重新坐了下來,再次拿起了他的錄音機。
在趙世永和阮莞驚恐未定的目光中,他又慢悠悠地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更加淒厲、彷彿帶著綠光的歌聲響徹車廂: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看到你們有多甜蜜.”
阿杜的《他一定很愛你》。
趙世永臉黑的啊:你就損吧!
這次,連坐在華十二旁邊的一位一直默默吃著燒雞的老大爺都忍不住了。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奇地湊過來問華十二:
“小夥子,俺發現你這聽的歌兒,咋都這麼苦大仇深的?不是被橫刀奪愛,就是眼睛背叛了心,這又鑽車底了,你是不是遇上啥難心事兒了?”
華十二轉過頭,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終於遇到知音’的悲憤表情,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爺,不瞞您說,何止是難心事兒啊!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面的阮莞和趙世永聽得清清楚楚。
華十二開始信口胡謅,就往趙世永的身上套:
“我女朋友,就在魔都上大學!結果呢?被一個姓趙的龜孫子王八蛋給騙了!肚子都讓人搞大了!要不是她一個實在看不下去的室友偷偷打電話告訴我,我他媽現在還矇在鼓裡呢!”
華十二說得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響。
“姓趙的?”
趙世永和阮莞心裡同時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會.這麼巧吧?!
那老大爺同情地拍了拍華十二的肩膀:
“唉,小夥子,攤上這種事兒,是夠窩火的!那你這次去魔都是想.?”
華十二眼中閃過一絲“兇光”,語氣森然:
“我都想好了!等到了地方,找到那姓趙的龜孫,我非把他屎打出來不可!然後把他按在他打出來的屎裡,問他香不香!”
“這還不算完,我還要去打他爸,打他媽,打他全家!打他一戶口本!”
“他要是不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大爺,那您就等著在法制頻道上看見我吧!就《今日說法》什麼的!”
老大爺被他這‘上電視’的計劃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雞腿差點掉了,連忙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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