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他身旁的妹妹許文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擔憂,低聲道:“大哥……要……要不就算了吧?這人……好像真的不想演……”
她也知輕重,看出自己哥哥已處於暴怒邊緣。
“算了?”許文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掃向軟榻方向。
只見洛神宮主依舊慵懶地側臥著,那雙裹在冰藍綃紗中的修長美腿,交疊的姿勢愈發隨意,裙襬開叉處,白皙飽滿的腿根肌膚幾乎完全顯露,在朦朧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似乎對樓下的衝突毫不在意,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本線裝書冊,正饒有興致地翻看著。
書冊的封皮上,赫然寫著《西遊記》三個古樸大字。
聽到許文業壓抑著怒氣的反問,她黃金面具下的紅唇勾起一抹極淡卻清晰可見的弧度,頭也不抬,用那糯軟慵懶的嗓音輕輕“嘖”了一聲,彷彿自言自語,又恰好能讓許文業聽見:
“許公子……看來您這許家嫡子的名頭和金銀,在這位‘先生’眼裡……是真不太值錢呢。”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
許文業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控制不住怒火。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臉上帶著諂媚和幾分義憤填膺的神色。
來人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著華貴但氣質略顯輕浮,正是許文業的堂弟,許宏陽。
“大哥!”許宏陽溜進來,先是用貪婪的目光迅速瞟了一眼軟榻上風情萬種的洛神宮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轉向許文業,壓低聲音道:“樓下那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太不識抬舉了!要不要弟弟我帶幾個人,‘請’他上來好好‘談談’?”
他摩拳擦掌,一副急於表現的樣子。
許文業正在氣頭上,但殘存的理智讓他冷哼一聲:“滾出去!這裡沒你事!”
動用武力是最下乘的手段,而且當著洛神宮主的面,他許文業丟不起這個人。
許宏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縮回頭,關上了門。
許文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發作的衝動。
三千兩加客卿之位都不行?他就不信這世上有用錢砸不開的硬骨頭!他再次走到窗邊,咦阒袣猓曇羧缤瑓s帶著更大的誘惑,響徹全場:
“五千兩!”
整個戲樓瞬間一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五千兩!這已經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種姿態,一種勢在必得的碾壓!
“只要閣下再演一場!五千兩白銀,即刻奉上!”許文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幕布後,一片死寂。
連玉華樓的老闆林玉華和徐管家都嚇得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們拼命向許長生使眼色,示意他見好就收。
然而,回應許文業的,依舊是沉默。
彷彿那五千兩白銀,不過是路邊的石子。
許文業的耐心,終於被這無聲的蔑視徹底耗盡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向前一步,整張因憤怒而略微扭曲的俊臉都探出了視窗,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幕布方向,聲音從最初的利誘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一字一頓,寒意森然:
“一、萬、兩!”
“敝人許文業,最後問一次!請兄臺,再、演、一、場!”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若是兄臺答應,這一萬兩便是定金,我許文業認你這個朋友!若是兄臺再不答應……”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冰冷,“那便是視我許文業如無物,與我許家為敵!在這長安城,與我許家為敵的下場……兄臺可要想清楚了!”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威脅!毫不掩飾的威脅!來自許家嫡長子的死亡通牒。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沒人懷疑許文業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得罪了許家,在長安城將寸步難行。
林玉華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帶著哭腔低聲對許長生道:“宋……宋公子!求您了!演一場吧!那可是許家啊!咱們……咱們惹不起啊!”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幕布後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帶著無盡嘲弄的——“嘖!”
隨即,那個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彷彿剛睡醒般的睏倦,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屑:
“吵死了……”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再無下文。
“轟——!”
這比直接拒絕更羞辱人!這完全是無視!是徹頭徹尾的蔑視!
在場的看客們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都湧起一種吃到大瓜的興奮潮紅。
刺激!太刺激了!這簡直是把許文業的臉面踩在地上反覆摩擦還碾了幾腳。
“我的親孃嘞!這哥們……牛逼!”
“他居然‘嘖’許公子?他居然嫌許公子吵?”
“這是完全沒把許家和許文業放在眼裡啊!”
“完了完了,這下不死不休了!”
“快看許公子的臉!哈哈哈……”
許文業站在窗前,身體微微顫抖,那張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髮紫,額角青筋暴跳。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好!好!好得很!”許文業氣極反笑,笑聲冰冷而滲人,“兄臺真是好硬的骨頭!好大的架子!今日當著滿長安賓客的面,如此羞辱於我許文業……”
他聲音陡然轉厲,“敢問兄臺高姓大名!可否露出真容,讓許某也見識見識,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此不把我許家放在眼裡!”
他這話,已是圖窮匕見,不僅要報復,更要當眾揪出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人。
不僅是他,所有賓客的好奇心也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幕布!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幕布邊緣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身影不急不緩地從幕後走了出來。
一身看似普通的鎮魔司銀甲衛服飾,穿在他身上卻難掩挺拔之氣。
面容平凡,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不是他一般。
正是許長生。
他站在臺上,微微仰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許文業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視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是他!”
“剛才旁白的就是他!”
“這麼年輕?還是個銀甲衛?”
“鎮魔司的人?難怪有點底氣……”
“可一個銀甲衛,在許家面前算個屁啊!”
許文業在看到許長生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臉上先是閃過極度的錯愕,隨即化為一種被螻蟻羞辱了的暴怒和難以置信。
第214章 宋長庚
“宋、長、庚?!”他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忿怒而變形,“居然是你?!你個卑賤的處刑人!竟然是你在這裝神弄鬼?!”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接連打他臉、讓他丟盡顏面的人,竟然是那個他壓根沒放在眼裡、據說走了狗屎呔攘诵」鞑派毋y甲的小小處刑人。
“譁——!”全場再次譁然!處刑人?這個搞出皮影戲、敢硬剛許公子的人,竟然是個地位低下的處刑人出身?這反差太大了。
面對許文業的怒吼和全場的震驚,許長生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手,用手指彈了彈自己銀甲衛制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種氣死人的平淡:
“許公子,你落伍了。卑職現在,是鎮魔司銀甲衛,宋長庚。”他特意在“銀甲衛”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彷彿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官職,隨即懶洋洋地一抱拳,“抱歉啊,公務在身,恕難奉陪。告辭。”
說完,竟真的一轉身,就要下臺離開!
這完全沒把許文業當回事的態度,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給本公子站住!”許文業厲聲咆哮,聲音震得窗欞都在作響,“宋長庚!你放肆!就算你走了狗屎呱算y甲,也還是個下賤胚子!誰給你的狗膽,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下犯上,折辱本世子,折辱我許家門楣?!
你這叫僭越!叫大不敬!按大炎律,按世家規矩,本世子現在就能將你當場杖斃,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直接抬出了世家規矩和階級壓人。
在這封建王朝,平民衝撞貴族,以下犯上,貴族確實擁有極大的處置權,甚至生殺予奪。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樓宇中有數道不善的目光,看著徐長生,是許家的護衛。
這等世家公子哥出行,哪怕是在安全的長安城中,又豈能沒有幾個貼身護衛相伴左右?
所有人都為臺上的許長生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脆嬌蠻,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少女聲音,如同九天鳳鳴,驟然響起,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許文業!你才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二樓另一間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著火紅宮裝長裙、明豔照人的少女,在一名華服少年的陪同下,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正是小公主夏元曦和九皇子夏唐邑。
小公主俏臉含霜,美眸圓睜,一隻玉手指著樓上的許文業,嬌聲斥道:“你好大的威風!張口閉口以下犯上,僭越規矩!本宮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喊打喊殺了?!”
本宮?小公主?
有人瞬間認出了這名小公主的身份,這名小公主居然出現在這裡,可是把所有人嚇了一大跳。
就算不認識這位小公主的,也能從本宮二字中聽出不平凡。
“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樓內賓客、戲子、連同林玉華等人,見到小公主,慌忙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千歲。
許文業臉色也是劇變,不得不躬身行禮:“許文業,參見公主殿下…”
小公主冷哼一聲,根本不叫平身,而是繼續罵道:“許文業!你給本宮聽清楚了!宋長庚今日上臺,是奉了本宮的旨意,給本宮解悶錶演的。
不是給你許大公子唱堂會的!本宮的人,想演就演,不想演就不演。
輪得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還敢用世家規矩壓人?怎麼,你許家的規矩,比本宮的旨意還大嗎?!誰給你的膽子!”
她連珠炮似的一頓訓斥,句句佔著“本宮的人”和“皇家威嚴”的大義,懟得許文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口結舌,竟一時無法反駁。
他這才猛然驚覺,宋長庚是和公主一起出現的。
自己光顧著憤怒,竟忘了這一層。
突然想到什麼,他瞬間發難,指著許長生說道:“宋長庚宮裡才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居然敢帶著公主出宮遊玩,誰給你的膽子?”
可他剛發難,小公主便瞬間如同炸了毛的貓,伶牙俐齒反駁道:“關你屁事啊!”
小公主越說越氣,叉著腰,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繼續輸出:“本宮好不容易出宮玩一次,看得正開心呢!全被你給攪和了!煩不煩啊你!宋長庚,咱們走!不理這個掃興的傢伙!”
說罷,她狠狠瞪了許文業一眼,拉起剛剛走下臺的許長生的手,就要離開。
臨走前,許長生回頭,對著樓上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許文業,露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充滿譏諷和憐憫的笑容。
這個笑容,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許文業的理智。
他看著小公主如此維護許長生,兩人姿態親密地離去,再想到自己顏面盡失,還輸了與洛神宮主的賭約,一股混合著嫉妒、羞辱和暴怒的邪火直衝頂門。
“你……你們……”他指著兩人的背影,手指顫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公主夏元曦拉著許長生,在一眾或敬畏、或羨慕、或震驚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玉華樓。
那清脆的呵斥聲彷彿還在樓內迴盪,壓得許文業幾乎抬不起頭來。
戲樓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隨即爆發出更加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
所有人都明白,許家大公子今日這臉,是丟到姥姥家了!不僅沒請動“角兒”,還被公主殿下當眾狠狠訓斥了一番,裡子面子全折了個乾淨。
許文業僵立在窗前,望著樓下空蕩蕩的戲臺和那群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賓客戲子,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又由煞白漲成一種羞憤到極致的豬肝色。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充滿了嘲諷、憐憫和看戲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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