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引起什麼?”王陸冷笑打斷他,妖力驟然外放,壓得陸吾衛胸口發悶。
“你的拳頭沒我大,我說什麼就是規矩,做什麼就是道理。”
他最不屑的就是陸吾衛這種人,實力強時便蠻橫無理,見勢弱了就搬規矩講道義,對付這種人,直接打死最省心。
“你……”
陸吾衛氣得渾身發抖,可話還沒說完,便猛地祭出一柄斬妖刀,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想趁王陸不備,先奪路而逃。
但下一秒,他便僵在原地,臉上的狠厲瞬間被驚恐取代。
不知何時,獵妖船四周的海面已然變色,粘稠如血的海水翻湧着,將整艘船團團包圍。
海面上堆砌着層層疊疊的屍骸,有修士的殘肢,也有妖族的骸骨,無數怨靈在血海中哀嚎遊蕩,冰冷的怨氣幾乎要凍結人的魂魄。
“這是……領域!”
陸吾衛瞳孔驟縮,聲音都在打顫。
能凝聚出如此真實的領域,絕非金丹修士能做到。
只有妖嬰大妖,才能將妖力凝練成域!
“你是妖嬰大妖!!!”
他終於反應過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甲板上。
“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方纔多有冒犯,求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
方纔的傲氣與狠厲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活像個被嚇破膽的喪家之犬。
“大人,小的真不是有意衝撞您!”
他趴在地上,聲音帶着哭腔,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
“都是青山城除妖司總督秦均!是他逼我押送這船寶藥,小的只是個跑腿的!
大人您想要什麼儘管拿,寶藥全給您,只求您饒小的一命!”
獵妖船上的海員們早已嚇得癱坐在地,滿臉震驚與絕望。
陸吾衛可是金丹九淬巔峯的修士,在青山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如今卻像條狗一樣跪地求饒。
那這位大妖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陸吾衛還在不停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大人……求您開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他自忖實力不弱,可在妖嬰大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領域啊,那是他夢寐以求、傾盡一生都未必能觸及的境界!
對方只需隨手一擊,就能讓他灰飛煙滅,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王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淡漠:“給你個機會。”
陸吾衛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你若能從他手上活下來,我便放你走。”
話音剛落,一道血紅身影從血海中緩緩走出。
正是被王陸煉化的鰻王傀儡。鰻王周身纏繞着濃郁的血氣,雙目空洞卻帶着刺骨的殺意,一步步朝陸吾衛逼近。
陸吾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剛想求饒,鰻王已經揮出利爪。
十個呼吸後。
鰻王提着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走了過來,將其扔在王陸腳邊。
正是陸吾衛的腦袋,雙眼圓睜,死前還殘留着無盡的恐懼。
雖只是傀儡,但鰻王的實力本就接近金丹巔峯,對付心神俱裂的陸吾衛,自然易如反掌。
王陸瞥了眼頭顱,揮手讓鰻王清除獵妖船上的其餘海員。
待甲板上恢復清淨,他才緩步走向船艙,按照陸吾衛的說法,這船寶藥是元嬰三重的秦均點名要的,能讓一位元嬰修士重視的東西,絕非凡品。
掀開船艙的帆布,滿船的寶藥瞬間映入眼簾。
赤焰花、玄水珠、紫紋參……每一株都是年份超千年的頂尖寶藥,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順着船艙縫隙溢出,讓整片海域的靈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王陸瞳孔微縮。
他好歹也是半個丹師,對各類藥材極爲熟悉,可越清點,心中的震驚就越強烈。
這些寶藥……他竟有些眼熟!
赤焰花、玄水珠、紫紋參、冰心草……這他孃的不全是雙龍丹丹方上需要的輔藥嗎!
王陸的心臟狂跳起來。
當初他去天山島,爲的就是尋找雙龍丹的主藥血靈草,後來雖僥倖得到一株,可其餘輔藥太過稀有,加上南澤戰事繁忙,一直沒能湊齊。
沒想到今日竟誤打誤撞,截獲了一船輔藥!
整整一船!
除了主藥,雙龍丹丹方上的輔藥幾乎全齊了!
而獵妖船上沒有的主藥,他恰好有一株血靈草!
“哈哈哈哈!”王陸忍不住放聲大笑,聲音中滿是狂喜
“看來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揮手佈下結界,將滿船寶藥收入儲物戒中,隨後轉身與等候在遠處的幾妖匯合。
“王盟主方纔耽擱許久,不知我等是否繼續前往中央海域?”
爲首的中央海域妖物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中帶着幾分敬畏,方纔那片血海領域的威壓,至今讓它心有餘悸。
“你們先行出發,我處理完瑣事,自會趕上去。”王陸說道。
“這……”一隻性子耿直的妖物剛想開口勸阻,中途離隊不符合妖盟規矩,卻被身旁的妖物狠狠拽了一把。
那妖物連忙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堆起笑容道。
“好!王盟主自行決斷便是,我等在中央海域候您大駕。”
開玩笑!
王盟主的拳頭就是最大的規矩!
沒看見青翼那傢伙因爲多嘴,被當場捏碎妖丹的慘狀嗎?
誰想步那倒黴蛋的後塵!
王陸點頭,目送幾妖離去後,轉身朝着東方飛去。
半個時辰後,他落在一座通體由粉色珊瑚構成的海山上。
這裏靈氣濃郁,又偏僻隱蔽,正好適合煉丹。
他抬手揮出妖力,在珊瑚山內部開闢出一方乾燥的洞府,隨後取出那尊伴隨自己多年的黑紋丹爐,將其穩穩放在洞府中央。
丹爐三足鼎立,爐身上刻着繁複的丹紋,雖不是極品靈器,卻也跟隨他煉製過無數丹藥,早已通靈。
王陸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灼熱的光芒。
雙龍丹的輔藥已齊,主藥血靈草在手,今日,便是他衝擊妖嬰境的關鍵時刻!
這雙龍丹的煉製難度極高,需精準控制火候,將三十六味輔藥的藥力完美融合,最後再融入血靈草的本源之力,稍有不慎便會丹毀藥亡。
但對他而言,妖丹八淬的境界,加上接近妖嬰的妖力掌控,足以應對這金丹級丹藥的煉製。
指尖輕擦,一縷淡紫色的妖火悄然浮現,如靈巧的小蛇般纏繞在他手腕上。
他凝神靜氣,虛空一指,妖火便化作一道火線,精準地鑽入丹爐底部。
“嗡——”
丹爐微微震顫,爐身逐漸泛起紅光。
王陸不再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藥材,按照丹方順序,先將玄水珠、冰心草等寒性藥材投入爐中。
高溫瞬間包裹藥材,水汽蒸騰,藥香緩緩溢出。
他雙目緊閉,全神貫注地操控着妖火。
火候不能太猛,否則會破壞藥材的藥性,也不能太弱,否則無法引出藥效。
妖力如細密的絲線,探入丹爐中,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藥材的藥力,將它們一點點融合。
時間緩緩流逝,洞府中瀰漫着越來越濃郁的藥香。王陸額頭上滲出細汗,全身妖力幾乎都已調動起來。
他沒有退路。
這一船輔藥雖多,但主藥血靈草只有一株,只能支撐一次煉製。
一旦失敗,再想湊齊輔藥、找到血靈草,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這是他衝擊妖嬰境的唯一機會,絕不能出錯!
爐中的藥力漸漸凝聚成一團淡青色的藥團,王陸眼神一凝,時機到了。
他指尖一彈,那株早已備好的血靈草化作一道紅光,精準地投入丹爐之中。
半個時辰在全神貫注的煉製中悄然流逝。
他渾身妖力幾乎耗至枯竭,經脈因過度催動妖力而隱隱作痛。
這雙龍丹的煉製難度,遠比他預想中更甚。
方纔融合血靈草本源時,藥力曾三次失控翻湧,若非他以接近妖嬰的控制力強行壓下,早已丹毀爐炸。
直到最後一道凝丹手訣落下,他才緩緩鬆了口氣,指尖的妖火隨之減弱。
下一秒,一縷清冽中帶着暖意的芳香從丹爐縫隙中緩緩飄出。
那香氣奇特至極,既無尋常丹藥的藥苦味,也無靈草的青澀感,那味道難以用言語描摹。
王陸只深吸了一口,便覺枯竭的經脈竟泛起絲絲暖意,原本緊繃的心神瞬間鬆弛,連耗空的妖力都似被喚醒般微微震顫。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單是這逸散的藥力便有如此功效,若將整顆雙龍丹吞入腹中,那股滋養本源、衝擊境界的力量,簡直難以想象!
第220章
那原本安靜的丹爐猛地發出震顫,起初只是細微的嗡鳴,轉瞬便化作狂烈的抖動,爐身撞擊地面的悶響如同驚雷滾過洞府,頻率越來越劇烈,幅度越來越誇張!
爐蓋邊緣甚至濺出點點火星,就像是有一頭被囚禁的洪荒異獸在丹爐之中瘋狂衝撞,誓要掙破這層桎梏跳出來一般。
可此刻望去,爐身竟已被內部的力量頂得微微隆起,表面的靈光黯淡了大半,隱隱有壓制不住爐內丹藥的徵兆!
果然!
不過三息功夫,丹爐表面便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漆黑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
緊接着“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丹爐驟然騰空,隨即在刺目的金光中炸成無數碎片,銅片裹挾着熱浪四散飛濺,將洞府石壁砸得坑坑窪窪!
一個金丹級別的法寶,居然被一顆尚未出爐的丹藥給生生擊碎了!
與此同時,洞府之外的海域上空,原本澄澈的天幕突然暗了下來,濃如墨汁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
短短數息便遮蔽了百里海域,雲層之中銀紫色的雷龍翻滾騰挪,龍爪撕裂雲層,低沉的轟鳴聲如同萬千戰鼓在雲端擂動,震得海面掀起三尺高的浪濤。
這是……
劫!
王陸瞳孔驟縮,身爲丹師,他自然比誰都明白這劫意味着什麼。
丹藥本是承天地造化的靈物,是山川靈氣、日月精華的極致彙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每一顆成型的丹藥,都算是天地孕育的“子嗣”。
煉丹如同修士修行,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妄圖超脫生死輪迴,必會引動天罰。
丹藥亦是這般道理。
若是丹師修爲通天,又恰逢天地靈氣鼎盛之時,再輔以千年難遇的奇珍藥材,便有可能煉製出超越丹藥本身品階的神丹!
而這種神丹的存在,已然打破了天地既定的規則,違背了萬物平衡的意願,所以一旦現世,天地意志便會瞬間察覺,隨即降下毀天滅地的神罰,欲將這“異類”徹底毀滅。
這也就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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