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但現在看來,這系統背後,似乎隱藏着更深層次的、他遠遠無法理解的祕密。
這聲音中蘊含的蒼老與漠然,彷彿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隨手抹去一粒塵埃。
光柱所過之處,扭曲崩壞的世界被迅速“修正”,混亂的規則被強行撫平。
王陸只覺眼前視線一陣模糊閃爍,待一切穩定下來,他已重新回到了那間熟悉而靜謐的閉關洞府之中。
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入定前毫無二致,石壁上的紋路、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靈氣、身下冰冷的蒲團,甚至連他盤膝而坐的姿態都未曾改變一分一毫。
剛纔那場驚心動魄、幾乎讓他神魂俱滅的煞氣反噬,彷彿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但王陸心中雪亮,那絕非夢境。
身體中那枚已然蛻變的暗紅色妖丹,以及經脈中流淌的、帶着絲絲冰涼煞氣的全新妖力,都在清晰地告訴他,剛纔的一切真實不虛。
若非那神祕光柱及時降臨,此刻從入定中醒來的,恐怕早已是一個被無盡煞氣吞噬、失去自我意識的魔物了。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翻湧的波瀾,這才從方纔那震撼的一幕中逐漸回過神來。
細細回味,那束光柱帶給他的感覺極爲奇特,它並沒有展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威壓,甚至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窒息感或壓迫感。
然而,正是這種“平淡”,反而讓它顯得更加恐怖。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層次、更根本維度的碾壓,就像人類可以輕易抹去沙盤上的圖案,而無需對沙粒展示力量。
“這個世界的上面,難不成還有更高的世界?系統……莫非就源自那裏?”
王陸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思索之色。
自從來到這個妖修世界,他一路披荊斬棘,不斷提升實力,本以爲已逐漸看到這個世界的上層,但今日之事,卻不能用言語解釋。
或許,他所處的這個世界,僅僅是無盡宇宙中的一個起點,或者……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落。
搖了搖頭,王陸將這些暫時無法驗證的宏大猜想壓下。
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並解決隨之而來的新問題。
精神意識沉入體內,內視之下,只見小腹丹田處,原本那枚金光燦燦、蘊含着精純冰屬妖力的妖丹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緩緩旋轉的暗紅色妖丹。
這枚新生的妖丹色澤詭譎,表面不再光滑,而是隱隱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輪廓。
它們時而凝聚,時而消散,彷彿有無數的怨魂被禁錮其中,拼命想要掙脫妖丹的束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與不祥氣息。
妖丹已然成功凝聚,並且其蘊含的妖力強度遠超從前,按照常理,我如今應該算是徹底邁入了妖丹後期的境界。
王陸心中仍有幾分不確定,只因這突破的過程實在太過“便捷”和迅速。
那原本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屍山血海煞氣,在那神祕光柱面前,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瞬間土崩瓦解,反而成了凝聚煞丹的純粹養料。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溜溜。”
王陸心念一動,丹田內的暗紅色煞丹隨之徐徐加速旋轉,一股隱晦而強大的能量波動以其爲中心,如同水波紋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緊接着,一股股暗紅色的、蘊含着精純煞氣的妖力,如同奔騰的溪流,順着全身經脈洶湧流淌,最終如臂指使般,從他的指尖悄然滲出。
這暗紅色的妖力,不僅視覺上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其本身更帶着一股陰冷刺骨的煞氣。
王陸能感覺到,一旦這妖力侵入敵人體內,其中蘊含的煞氣便會自動發作,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對方的心神意識,造成遠比物理傷害更可怕的創傷。
而最讓王陸感到驚喜的,是這煞氣妖力本身所蘊含的磅礴力量!
經過初步的感知和比較,他確定,同樣體積的一縷煞氣妖力,其蘊含的能量強度和破壞力,至少是原先冰屬妖力的五倍以上!
真正的一縷更比五縷強!
爲了驗證想法,王陸並指如劍,朝着洞府大門處設置的防禦禁制輕輕一點。
只見一縷凝練的暗紅色光束應聲激射而出,悄無聲息地撞在了那足以抵禦妖丹五淬高手全力一擊的禁制光幕上。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劇烈的能量衝擊。
那禁制光幕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塊,在與暗紅光束接觸的瞬間,便以接觸點爲中心迅速瓦解、消融,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支撐住,就化作了漫天飄飛的能量碎片,徹底消散。
好強的威力!
這煞氣妖力的實際破壞效果,恐怕比預想的五倍提升還要驚人!
王陸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激動之色。
對於他而言,世間萬事萬物,都遠不如自身實力的切實提升來得讓人安心和興奮。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再對上之前的強敵石將軍,他有絕對的信心,能在兩個呼吸之內,將其徹底解決,送其歸西!
然而,強大的力量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妖力屬性的徹底轉變,使得妖力與他之前所修行的冰屬性妖法、術法產生了嚴重的衝突和不匹配。
他之前主修的功法、哂玫姆ń缫约爸T多對敵手段,都是基於冰屬性妖力開發的。
如今妖力變爲至陰至邪的煞氣屬性,兩者屬性相沖,不僅無法發揮出術法原有的威力,甚至在強行催動時,還可能引起妖力反噬,損傷經脈和妖丹。
這意味着,他苦心修煉多年的冰系法界和諸多得意妖法,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不得不暫時棄用了。
必須在東澤妖族可能發動全面進攻之前,儘快找到能夠完美駕馭乃至增幅這股煞氣妖力的新功法,以及與之相匹配的強大術法纔行!
否則,空有強大的妖力基礎,卻無法有效施展,實力將大打折扣。
就在王陸凝神思索之際,一陣悠揚、雄厚、彷彿能洗滌靈魂的鐘聲,穿透了洞府的層層禁制,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咚——!”
鐘聲洪亮而沉穩,蘊含着一種奇特的韻律,它以水流爲媒介,在深潭之中迅速擴散開來。
聲波入耳,王陸只覺得心神爲之一震,彷彿有一股清泉流過心田,近日來因修煉、殺伐而積攢的煩躁、焦慮、乃至煞氣帶來的些許負面影響,都被這鐘聲悄然撫平、帶走。
此刻,他的心境變得異常寧靜和澄澈,若是立刻入定修行,效果必定事半功倍。
洞府之外。
狐尊雍容華貴的身影懸浮於半空之中,她面色凝重,雙手結印,催動着懸浮於身前的一尊古樸巨鍾。
那鐘體呈現古銅色,上面銘刻着繁複玄奧的花紋,散發出滄桑悠久的氣息。
每一次無形的鐘槌落下,敲擊在鐘壁上,都會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聲波漣漪,如同海浪般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徽至苏麄深潭區域。
深潭之中,無數感知到鐘聲妙用的水族妖物,紛紛尋地盤膝坐下,抓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進行修煉。
在這靜心凝神的鐘聲輔助下,它們參悟功法的思緒變得格外清晰,吸納靈氣的效率也顯著提升。
“你這‘鎮魂鍾’的鐘聲,當真對盟主目前的狀況有效嗎?那煞氣侵體,可是直指心神本源的兇險。”
夜叉輕輕搖頭,傳音回應,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確定。
“說實話,也無十足把握。以我等的修爲和手段,想要正面幫助盟主對抗煞氣,已是力有未逮。
如今我們能做的,也唯有盡力催動這清心鎮魂鍾,希望能借此鐘聲,助盟主穩住心神,壓制煞氣反噬,哪怕只能起到一絲微小的輔助作用,也是好的。
總好過在此束手無策,徒增焦慮。”
“唉,也只能如此了。但願盟主吉妖天相,能夠憑藉自身大毅力,渡過此劫。”
“兩位,辛苦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在兩妖身邊響起,打破了他們的傳音交流。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若有若無、卻令人心悸的煞氣波動,讓萬潮夜叉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妖力爆發,瞬間向後暴退了數十丈距離,體內妖力下意識地凝聚成了防禦姿態。
待他驚魂未定地看清來者面容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盟主!您……您成功了?!”萬潮夜叉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僥倖功成,有勞二位在此爲我護法,費心了。”
一旁的狐尊,此刻已用神念仔細感知過王陸身上那迥異於前、深沉如淵的氣息,她美眸圓睜,紅脣微張,忍不住驚歎出聲。
“妖丹後期!果真是妖丹後期的氣息!
而且這股煞氣……凝而不散,威壓內斂!
盟主您……您當真是不世出的奇才!
竟真的不依靠任何外物輔助,僅憑一己之力,便凝成了這傳說中的煞丹!”
她的驚歎發自肺腑。她從萬潮夜叉那裏得知了凝練煞丹的兇險與艱難,那幾乎是十死無生的絕路。
可王陸不僅走了,還成功地走了過來,這如何不讓她感到震撼?
夜叉也同樣如此。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王陸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個體。
其身後,彷彿映照着一片無邊無際、由屍骸與血海構成的恐怖景象,無數扭曲痛苦的死魂靈如同漩渦般環繞其周身上下,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是煞氣濃郁到極致,已然能夠干涉現實、影響他人感知的可怕體現!
“恐怖如斯!”萬潮夜叉心中只剩下這四個字在迴盪。
“這煞氣成丹,確實非同凡響。凝聚而成的妖力,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非尋常妖力可比。”
但他話鋒隨即一轉,道出了當前的困境。
“不過,正如二位所見,這煞氣妖力屬性過於霸道,與我此前所修的冰系功法術法格格不入,甚至多有衝突。
若無法解決此事,我一身實力難以盡數發揮。
不知二位見多識廣,可知在這南澤乃至更廣闊的地域,有何種妖法或功法,能夠容納乃至完美駕馭我這身煞氣妖力?”
聞言,狐尊和萬潮夜叉都陷入了沉思。他們深知功法與妖力屬性匹配的重要性,這直接關係到戰力發揮和道途根基。
片刻後,狐尊率先開口,語氣帶着些許無奈。
“盟主,煞氣本就是極其罕見偏門的力量屬性。南澤數十萬年的記載,也未曾找到有哪位先賢大能成功凝聚煞丹的先例。與之相關的專屬妖法,更是聞所未聞。”
萬潮夜叉接着補充道:“狐尊所言不虛。
若非盟主您今日成功,我甚至以爲那煞丹之說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屬性至煞的專屬妖法,南澤確實沒有。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繼續說道。
“或許存在一些本身屬性較爲特殊,或者包容性極強的功法,它們未必是專爲煞氣所創,但或許能夠容納甚至轉化這種霸道的力量。”
第207章
“哦?還請夜叉兄詳細道來,王某願聞其詳。”王陸聞言,神色一正,顯露出濃厚的興趣。
他深知,能被萬潮夜叉這般存在鄭重提及的妖法,絕非尋常之物。
“此事須得追溯到十五萬年前。那時,我南澤大地上,誕生了一尊驚才絕豔的妖嬰。
此妖尊號‘大合’,其出身平凡,甚至堪稱卑微,血脈駁雜不純,天賦根骨在初期也顯得平平無奇,與那些天生擁有強大血脈的妖族貴胄相比,可謂雲泥之別。”
“然而,他並未因自身先天不足而沉淪,反而另闢蹊徑,憑藉自身無數歲月的苦修與體悟,硬生生地創出了一門獨闢蹊徑的頂級妖法,《大合法》!”
大合妖尊與雲夢大澤中絕大多數妖物一樣,沒有顯赫的背景,沒有傳承自先祖的頂級血脈,但他的《大合法》卻爲他鋪就了一條通往妖嬰大道的通天之途。
此法最特異之處,在於其“包容”二字。
與尋常妖法往往專注於錘鍊單一屬性、追求極致威力不同,《大合法》的核心奧義在於“融匯”。
它能夠海納百川,兼容幷蓄各種不同屬性、甚至相互衝突的妖力於一體,並在需要時將其巧妙咿D、釋放。
正因如此,大合妖尊在與敵交手時,手段堪稱千變萬化,層出不窮。
水火相濟、風雷交織,各種屬性妖力信手拈來,轉換自如,往往令對手防不勝防,難以招架。
憑藉這門奇功,他一路高歌猛進,最終登臨南澤之巔,成爲那個時代南澤最強大的存在,聲威赫赫,莫敢不從。
甚至連他所在的那個原本籍籍無名的小族,都因他一人得道而雞犬升天,舉族勢力暴漲,風光無限,堪稱“舉族飛昇”,一時傳爲佳話。
“然而,世間之事,盛極而衰,月滿則虧。”萬潮夜叉的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唏噓與感慨。
“大合妖尊雖強,終究未能超脫輪迴,壽元有盡時。
待他坐化之後,其族羣中卻再也未能出現第二位如他般驚才絕豔之輩,能夠完全繼承併發揚《大合法》的精髓。
失去了這尊擎天巨擘的庇護,族中實力一落千丈。”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們一族空守着《大合法》這門令人垂涎的頂級妖法,卻無足夠的力量守護,這便成了取禍之源。”萬潮夜叉繼續說道。
“族羣從此陷入了動盪與危機之中,被迫四處遷徙流浪,以躲避各方勢力的覬覦與逼迫。
直到大約五千年前,他們爲了尋求一方安穩的存身之所,最終選擇投靠我海妖閣,並將這視爲燙手山芋卻又珍貴無比的《大合法》作爲獻禮,主動呈交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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