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從潭中蛤蟆到通天妖帝! 第130章

作者:我是码字怪

  後來大燕王朝鐵血人皇頒佈“除妖令”,旨在一舉肅清王朝疆域內一切非人異類。

  一時間,烽煙四起,無數棲身於人族世界的妖物精怪被連根拔起,慘遭滅殺。

  白馬寺的那頭鍾獸亦未能倖免,成爲朝廷精銳圍剿的目標。

  幸得寺中高僧感念多年情誼,拼死抵抗,才爲其爭得一線生機,讓它得以攜帶部分核心族人殺出重圍,遠遁至浩瀚無垠的雲夢大澤尋求庇護。

  可惜,它們的厄邅K未結束。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當時已一統東澤、勢頭正盛的水月教在白鯉的率領下,大軍橫掃四方。

  鍾獸一族這等外來者,且身懷異寶,自然成爲目標。

  一場血腥圍剿後,鍾獸族羣徹底覆滅,其鎮族之寶“鎮魂鍾”也如願落入了水月教手中,成爲其戰利品。

  誰能料到,今日這件靈寶,竟會出現在這片幻霧空間裏!

  狐尊那精修多年的魅惑氣息,在鎮魂鐘的絕對剋制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切的技巧,一切的變化,在那悠悠傳來的古樸鐘聲下,皆失去了意義。

  “必須先撤退!

  我們的所有攻擊手段對他們都無效了!

  在這鎮魂鐘面前,我們如同待宰羔羊!再拖延下去,魂力被徹底磨滅,我等皆要形神俱滅於此!”

  一名南澤妖物聲音發顫。

  另一名妖物接口道,語氣充滿了絕望中的掙扎。

  “要不……咱們想辦法撤出這幻霧吧?

  回到現實海域,雖然境界仍有差距,但至少肉身尚在,妖力能完全發揮,有夜叉大人頂在前方,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拼死一戰,搏出一線生機!”

  它的話引起了不少附和。

  的確,繼續被困在這詭異的幻霧裏,面對持有鎮魂鍾、先天已立於不敗之地的東澤妖物,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動地承受魂力被一點點消磨殆盡的痛苦結局。

  若是退出幻霧,即便實力不如對方,但至少能真刀真槍地拼殺一場,哪怕最終戰死,能拖上一兩個墊背的,也總好過在此地憋屈地化爲飛灰。

  “絕對不行!”

  萬潮夜叉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動搖的聲音。

  “我等若是此刻潰退,將這些東澤的雜碎盡數放出幻霧,盟主那邊當如何?

  他正以妖丹六淬之境獨戰妖丹後期的石將軍,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勝負僅在毫釐之間!

  若再讓這羣妖物衝出去攪局,盟主必將陷入重重圍困,屆時一切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我等此刻後退,便是將盟主推向死地,更是將整個南澤的未來徹底斷送!”

  醒勓裕缋渌疂差^,瞬間從絕望的狂熱中清醒過來,一股更深的寒意自魂體深處升起。

  是啊,王陸盟主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南澤能否延續的關鍵。

  他們在此地的堅持,不僅僅是爲了自己活命,更是爲了給盟主爭取那至關重要的時間!

  “撐住!他孃的都給老子撐住!死戰不退!一步都不能退!”

  萬潮夜叉目眥欲裂,澎湃的魂力如同海潮般洶湧而出,強行穩定着周圍開始晃動的魂體。

  “想想我們的家園!

  想想盟主正在爲我們死戰!

  要是我們這裏垮了,盟主出了意外,南澤就真的完了!

  全都得死!”

  “死守!必須死守!盟主定能斬殺石將軍!”

  “對!盟主創造過奇蹟,這次一定也可以!”

  “死戰!等到盟主獲勝歸來!”

  殘餘的南澤妖物們被這番話語激起了心底最後的熱血與兇性,紛紛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

  狐尊銀牙緊咬,紅脣甚至滲出一絲魂力光華。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妖力如同燃燒般沸騰起來,那三條巨大的狐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猛然沖天而起。

  達到頂點後,又如三道從天而降的粉色瀑布轟然垂落,彼此交織、融合,化作一個凝實無比的巨大半圓形光罩,將殘餘的所有南澤妖物牢牢守護在內。

  這光罩之上狐影躥動,是她本源魂力的極致體現。

  只要她不主動散去這尾翼屏障,不解除維持幻霧的海魂之精,這片空間就將一直存在,將雙方死死鉗制於此。

  “死戰!”她清冽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響徹每一個南澤妖物的心神。

  ……

  “呵呵呵……可笑,真是無謂的掙扎,徒耗力氣。”

  東澤妖物陣營中,一個充滿譏諷與惡意的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幻霧中凝重的氣氛。

  聲音源自一具高度腐敗、不斷滴落着濁黃粘液的屍體。

  它一張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臭屍氣立刻瀰漫開來,甚至讓周圍的海水都彷彿變得污濁粘稠,同陣營的不少妖物都下意識地屏息。

  或微微後退,臉上露出明顯的忌憚與敬畏之色。

  山川河流可汲取天地精華而成精怪,草木頑石亦能因緣際會開啓靈智,這大千世界,萬物皆有機緣,一旦得以吐納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便有可能超脫原本形態,化而爲“精”。

  眼前這頭妖物,便是一具腐屍得道,自號“僵”。

  其生前乃是青山城一名頗有天賦的人類修士,因仇家追殺,身負重傷,最終真元耗盡,隕落於雲夢大澤深處。

  其屍身未被水中妖物吞食,反而被複雜洋流裹挾,機緣巧合下衝入了一處極陰絕險之地。

  此地陰煞之氣極重,歷經無數歲月沉澱,已濃郁到化爲實質。

  這具腐屍在磅礴陰氣的滋養侵蝕下,非但沒有徹底朽爛分解,反而逆死而生,重新煥發出一絲詭異的生機,誕生出了懵懂的靈智。

  從此,它便憑藉這本能的靈智,開始瘋狂吞吐此地積鬱萬年的月華與陰煞戾氣,走上了一條迥異於生靈的修煉之路,最終化作了一頭不死不活的“僵”。

  憑藉其前身人類修士的底子以及對陰煞之氣得天獨厚的契合,僵的修煉進度快得驚人,僅用數百年時間,便一路攀升至妖丹後期的可怕境界,其實力兇悍詭異,手段殘忍,很快便得到了石將軍的賞識,成爲其麾下最受重用的親衛統領之一。

  “石將軍神威蓋世,即便在強者如雲的妖丹後期境內,亦是站在頂峯的存在!”

  僵嘶啞尖銳的聲音充滿了對石將軍的狂熱崇拜以及對南澤妖物的極度不屑。

  “爾等可知,將軍昔日曾與一位妖丹八淬的深海大能爭鋒,激戰三日而不敗!

  這是何等滔天戰力?

  你們那個不知從哪個泥塘裏冒出來的、自稱盟主的王陸,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初入妖丹六淬的微末修爲,也配與將軍爲敵?”

  他嗤笑着,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你們真以爲那王陸能殺影大人是靠的真實力?笑話!天大的笑話!

  那不過是走了狗屎撸銮闪T了!影大人那種級別,在石將軍面前,不過是抬手便可碾死的螻蟻!

  你們居然天真地相信那王陸的鬼話連篇?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目的就是哄騙你們這些蠢貨爲他賣命,替他拖延時間!

  此刻,他說不定早已丟下你們,逃回他的老巢去了!

  只留下你們這羣可憐的棄子,在這裏傻傻地送死!哈哈哈哈哈……!”

  僵肆意地狂笑着,言語惡毒如刀,精準無比地劈向南澤妖物心中最脆弱、最恐懼的地方。

  本就因久攻不下、手段被克而士氣低落的南澤陣營,在這番誅心之語的侵蝕下,頓時變得更加動盪不安。

  一些本就信念不堅、或是後期被迫加入南妖盟的妖物,眼神開始劇烈閃爍,魂體波動起伏不定,內心的恐懼與求生的慾望正在迅速吞噬那本就薄弱的忠铡�

  “哼,也罷。”僵見攻心之術起效,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種施捨般的、居高臨下的意味。

  “本座念在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便給你們這些迷途之輩一個最後的機會。

  現在立刻棄暗投明,跪地歸降於本座,本座便可法外開恩,饒你們不死!

  若是之後表現得好,能立下功勞,說不定本座還會在石將軍面前爲你們美言幾句,得到將軍的重用也並非不可能。

  屆時,榮華富貴,修煉資源,豈是你們窩在南澤那窮酸地方所能想象的?

  就算再不濟,也總比立刻魂飛魄散,徹底湮滅要強上千百倍吧?”

  他伸出三根腐爛的手指,慢悠悠地說道。

  “機會,我只給三次。這是你們唯一能活命,甚至可能攀上高枝的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南澤陣營中,一陣壓抑的騷動如同暗流般湧動。

  終於,在死寂般的沉默和對死亡的巨大恐懼煎熬下,一隻形如海馬、魂體已十分淡薄的妖物劇烈顫抖起來,它掙扎了數息,最終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猛地向前挪動了幾步,脫離了狐尊尾翼光罩的部分庇護。

  “對…對不住了各位!”

  它不敢直視萬潮夜叉那噴火的目光和狐尊冰冷的視線,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南澤…南澤氣數已盡了!我們再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形神俱滅啊!

  東澤的大人…大人願意給我們機會…我等…我等豈能不珍惜!”

  有了第一個帶頭者,立刻如同堤壩決口,又有兩三隻意志早已瀕臨崩潰的妖物跟着動了起來,它們低着頭,魂體瑟縮着,紛紛向着陣營邊緣挪去,試圖脫離防護。

  “沒…沒錯!水往低處流,妖往高處走!如今的南澤已經是明日黃花,沒有任何希望了,我們何必…何必爲之陪葬?”

  “歸順東澤,纔是明智之舉,纔是正道!”

  “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還有希望…比什麼都重要…”

  它們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卻刺耳,不知是在向曾經的同伴解釋,還是在竭力說服自己,爲自己即將到來的背叛行爲尋找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藉口,試圖洗刷那刻骨銘心的負罪感。

第201章

  “你們,真是南澤的恥辱!”

  蒼老的南澤老妖聲音嘶啞,帶着徹骨的憤怒與失望,在瀰漫着濃霧的幻霧空間中迴盪。

  他看着那幾只悄悄朝東澤陣營挪動的同族,氣得渾身發抖。

  “恥辱!奇恥大辱!我南澤供你們吸納靈氣、錘鍊妖丹。

  你們修行到如今境界,不知道吸了南澤多少精華,喝了多少瓊漿!

  如今南澤大難臨頭,你們說走就走?對得起南澤刻在你們血脈裏的傳承嗎!”

  那幾只妖物被罵得渾身一顫,卻還是咬着牙沒有回頭。

  東澤的誘惑太實在,南澤的處境又太絕望,在生死麪前,所謂的宗門情誼早已變得輕飄飄。

  “諸位此言實在太過偏激。”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插了進來,東澤的僵緩緩上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袖口,臉上掛着虛僞的笑意。

  “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如今南澤防線崩頹,早已是風中殘燭。

  他們選擇離開,不是背叛,而是爲了保住南澤最後一絲血脈。

  畢竟只要人還在,日後總有重建的可能,這難道不是對南澤最大的貢獻嗎?”

  他張開雙臂,語氣帶着刻意營造的溫和,像極了誘捕獵物的毒蛇。

  “來,都到我身邊來。我們東澤能無限包容所有棄暗投明者。

  你們在南澤要百年才能突破的境界,到了東澤,十年便可達成,這樣的機會,可不是隨時都有。”

  “怎麼辦?”狐尊將聲音凝成一縷細線,緊急傳入萬潮夜叉耳中。

  她清楚眼下的兇險,絕境之中,人心最是脆弱,東澤這番挑撥,就像在緊繃的弓弦上劃了一刀,只要有一隻妖物叛逃,就會像推倒多米諾骨牌般引發連鎖反應,讓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徹底崩塌。

  以她的精神力屏障,足以抵擋東澤妖物的正面衝擊,可一旦防禦從內部瓦解,就算她拼盡全力,也護不住剩下的同族。

  “僵的目標很明確。”狐尊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

  “他們知道硬攻打不破我們的精神防禦,就故意用利益誘惑,想讓我們自亂陣腳,從內部撕開缺口,這手段,真是卑鄙到了骨子裏。”

  萬潮夜叉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着那幾只即將跨出南澤陣營的妖物,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