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然而,當狐尊的目光落在夜叉的眼睛時,她卻驚訝地發現,夜叉的眼中並沒有絲毫自豪的神色,反而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夜叉淡淡地說道。
“前段時間,我有幸得以窺見妖丹後期的光景,但最終還是跌落了下來。
以我的天賦,恐怕這輩子都難以觸及那個門檻了。”
夜叉有些自嘲道。
“你……動用了血脈之力?!”
“不錯。”
“失敗了?”
“只差一步便可成功,可惜,我天賦如此,怪不得他物。”
萬潮夜叉滿臉惋惜地嘆息道,彷彿心中有萬般不甘。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領着狐尊又往前走了幾步。
隨着他們的靠近,那扇厚重的石門像是感受到了他們的到來一般,緩緩地打開了。
這扇石門長寬都有幾十丈,宛如一個巨型城池的城門那般雄偉,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當石門被推開時,石板與石板之間發出了一陣令人不適的摩擦聲,彷彿是這座古老遺蹟在訴說着歲月的滄桑。
大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了裏面的光景。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室,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石室的穹頂高懸,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中,讓人難以看清其全貌。
只有幾縷幽藍的鬼火在海水中漂浮,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四周嶙峋的壁巖,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在石室的盡頭,一方粗獷的巨巖被雕琢成了一個龐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沉寂地端坐着。
那身影正是已經石化了半副軀體的夜叉,他的身軀如同山嶽一般巍峨,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它的下半身已與王座徹底融爲一體,粗糙的灰白色石質覆蓋了雙腿、腰腹,甚至蔓延至胸膛一側,彷彿大地正緩慢而不可抗拒地將其吞噬召回。
然而,它那未被石化完全侵蝕的上半身,依舊殘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青黑色的虯結肌肉如同銅澆鐵鑄一般,堅硬無比,彷彿蘊含着無盡的力量。
其中一條手臂仍然保持着拄握的姿勢,彷彿在支撐着整個身體的重量。
而手中則緊握着一柄巨大石叉的殘柄,那殘柄上還殘留着些許石屑,顯示出這柄石叉曾經的巨大和堅固。
這纔是萬潮夜叉的真正本體,之前狐尊所看到的只不過是他動用了某種特殊手段幻化出來的表象而已。
“你這般代價,可是何苦?”
狐尊看着眼前這具龐大而又猙獰的身軀,不禁感嘆道。
萬潮夜叉的血脈天賦確實與胁煌c普通妖物相比,他的血脈之力並非僅僅侷限於殺伐或防禦。
這種血脈之力更像是一把萬能鑰匙,能夠激發體內的所有潛能,讓他在短時間內實現驚人的突破。
尤其是那些擁有純血血脈的萬潮夜叉,最爲純血的夜叉可以在瞬間連續突破五個小境界。
這種能力雖然看似是一種竭澤而漁的方法,但在某些關鍵時刻,無疑是最爲強大的手段之一。
然而,如此強大的血脈天賦並非沒有代價。
每一隻夜叉的天賦都是獨特的,一旦突破失敗,就會引發血脈之力的反噬。
這種反噬的後果極其嚴重,重者當場暴斃,輕者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緩慢地化爲一座石雕。
從萬潮夜叉的現狀來看,他顯然已經失敗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的下半身幾乎完全石化,這意味着他的血脈之力反噬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而且情況相當嚴重。
“以我目前的天賦而言,想要在有生之年窺探到妖丹後期的奧祕,幾乎是癡人說夢。
然而,只要有一絲機會擺在面前,我自然會毫不猶豫地去嘗試。
更何況,我如今並未完全化爲石雕,仍然能夠催動我的身外化身,藉此在外界自由遊走。
如此一來,我的真身便可負責鎮守海妖閣。
即便真的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我也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守護好海妖閣。”
見到萬潮夜叉如此堅決,狐尊心知再勸也是徒勞,便不再多言。
畢竟,這是萬潮夜叉自己的選擇。
爲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他甘願將自己化身成一座石雕,一生都無法離開那所謂的王座。
沉默片刻後,萬潮夜叉的身外化身突然開口問道
“說起來,你此次前來所爲何事?”
狐尊聞言,稍稍一頓,隨即便回答道。
“碧水洞即將迎來新一任的洞主,此事,你海妖閣的妖物可曾告知於你?不知你對此有何打算?”
萬潮夜叉的身外化身微微頷首,表示知曉此事,接着說道。
“的確說過了,只是關於具體的打算,我目前尚未想出一個妥善的計劃。”
萬潮夜叉心裏明白,狐尊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肯定就是在說東澤妖物的事情。
東澤的那些頂尖妖物,實力已經到了妖丹八淬的水平,就算他自己突破到了妖丹後期,那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更別提他現在還跌境了。
這局面,萬潮夜叉實在想不出南澤有什麼辦法能贏。
至於底蘊,他南澤都有這樣的底蘊了,那東澤手頭上的底蘊肯定比他們只多不少,而且聽說東澤裏面還有一隻很久都沒露面的妖嬰大妖在鎮守。
這樣看來,南澤獲勝的幾率,那簡直就是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是零了。
“你對新洞主有啥看法?”
狐尊突然開口問道。
萬潮夜叉想了想,回答道,“我倒是沒親眼見過這位新洞主,不過根據我手底下那些妖物傳回來的消息來看,他的實力應該不錯的。
就算於凌翔之前被老鮫王的妖軀和靈寶給重傷,要想殺掉他,那也得有相當不俗的實力纔行。
我預測,那傢伙的實力應該在你之上,但……或許不會超過太多。我說的可對?”
沉吟片刻後,萬潮夜叉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那傢伙的實力,簡直超乎想象,比我要強太多太多了,而且這種差距並非一星半點,我甚至懷疑就算是你……都未必能是他的對手。”
狐尊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敬畏。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王陸的身影,回想起當初親眼目睹他一步步崛起的過程,那簡直就是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蹟。
僅僅不到半年的時間,王陸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成長爲如今如此強大的存在。
這種速度和實力的提升,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的範疇,讓人不禁感嘆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怪物。
“我的身外化身實力確實有限,僅僅停留在妖丹五淬頂級的水平,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夜叉的語氣倒是很平靜,似乎並沒有因爲狐尊的話而感到生氣,畢竟事實擺在眼前,她的身外化身與王陸相比確實存在差距。
然而,狐尊緊接着說出的話卻讓夜叉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我說的並非是你的身外化身,而是……你的本體,就算是你的本體親自出手,恐怕都未必能夠穩贏他。”
狐尊的語氣異常嚴肅,顯然她對王陸的實力評估非常高。
“哼,狐尊,你未免也有些太小瞧我了,這八十多年的時間不曾現世,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夠碰瓷我的。”
王座之上,那半個身體都化作石雕的夜叉,突然間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那原本緊閉的雙眼,此刻猛然張開,彷彿兩道血紅色的閃電劃破了黑暗。
他的雙眸中,血光沖天,兇光赫赫,宛如燃燒着熊熊烈火,又似蘊含着無盡的屍山血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整個空間都爲之一震,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震懾。
“先別上頭,你且看看這個。”
狐尊的聲音在夜叉耳邊響起,語氣平靜。
夜叉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狐尊。只見狐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片青銅色的東西,正朝着他飛射而來。
夜叉見狀,伸手一抓,那片銅片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夜叉定睛一看,眼中的驚訝之色愈發濃郁。
“這……人類修士的靈寶,而且這品質,起碼是金丹頂級靈寶,這是被何人擊破的!”
他喃喃自語道,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銅片,赫然便是那冥王鐘的碎片。當初冥王鐘被王陸一吼震碎,其中一部分便被狐尊收了起來。
“王陸。”
狐尊淡淡地說道。
“是他?!怎麼可能!”
夜叉失聲叫道,滿臉的不可置信。
“按照於凌翔的說法,這口鐘可是一位金丹八淬頂級修士的本命靈寶!
只可惜後來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破損了,到了於凌翔手裏時,威能已經大大下降了。
不過即便如此,想要擊破它,普通的金丹六淬修士恐怕也是無能爲力的。”
狐尊轉頭看向萬潮夜叉。
“夜叉,以你的實力,有沒有把握擊破這件寶物呢?”
面對狐尊的詢問,萬潮夜叉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仔細琢磨着這口冥王鐘的碎片,感受着其中殘留的威能,同時也在心裏估量着自己的實力。
過了好一會兒,萬潮夜叉才緩緩開口。
“能,不過代價會很大。如果我全力出手的話,應該可以將它擊破,但我自己恐怕也會因此喪命。”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隱瞞。
畢竟在這種事情上,欺騙狐尊並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
萬潮夜叉心裏很清楚,以他目前的狀況,雖然可以在全力爆發的情況下施展出相當於頂級妖丹六淬的實力,但這樣做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這番嘗試不僅會耗盡他的體力與妖力,更可能在他身上留下無法逆轉的損傷。
最壞的結局便是全身石化,連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因此他寧願據實以告,也絕不肯冒這個險。
“你這般光景,面對王陸那個變態時,還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萬潮夜叉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邊,顯然已想通了其中關節。
以他的實力,若不顧一切全力爆發,王陸未必能穩勝。
可王陸又不是傻子,真要到了拼命的關頭,對方怎會傻到跟他死磕?
只要王陸刻意拉長戰線,拖上一段時間,他的體力與妖力便會如退潮般流逝,勝負早已註定。
這麼說來,他根本不是王陸的對手,甚至連做對方像樣的敵人都不夠格。
“說吧,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想做什麼?”
夜叉終於開口,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他長長嘆了口氣,肩頭垮塌下來,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與心氣。
“咱們相識這些年,不必繞彎子。”
“如今面對東澤的入侵,咱們南澤實力本就比不上人家,若是三方各自爲戰,最後的結局也只會是被人家逐一擊破……”
不等狐尊說完,夜叉又在一旁開口道,“我等三家不是已經開始合作了?何來各自爲戰這麼一說?”
第188章
“不不不,雖說咱們南澤三大勢力早已在口頭上敲定了合作意向,可你我三方分居海域各處,相隔何止千里。
平日裏連訊息傳遞都要耗費數日功夫,更別提真正遇事時能做到即時相互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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