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60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他人呢?”

  陳根生那張醜臉上,擠不出半點表情。

  “回掌門,我與張長老在隕星澗,遭遇玉鼎宗叛徒蕭白。”

  “此人歹毒,我二人不敵,一番死鬥後,張長老爲掩護我逃離,已然身隕道消。”

  “弟子僥倖活命,卻也落得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美婦聽完,不置可否,只是用那根玉簪,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着小獸的白毛。

  大殿裏靜了下來。

  那引路的雜役弟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塵埃,從門縫裏滾出去。

  “玉鼎宗啊……”

  美婦幽幽地嘆了口氣,像是在爲什麼事發愁。

  “那可真是個了不得的大宗門。”

  “門下弟子,一個個都眼高於頂,咱們這種小門小派,輕易可得罪不起。”

  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陳根生身上。

  “罷了,人死如燈滅,再追究這些,也沒什麼意思。”

  她從玉榻上緩緩坐起,那一身鬆垮的宮裝,隨着她的動作,滑落了幾分,露出一段雪白的香肩。

  “我今日尋你來,是有另一樁事。”

  “再過兩個月,便是一百年一度的昇仙大會。”

  “青州地界,以玉鼎宗爲首,連同金虹谷、百獸山、青雲門、萬法閣,五大宗門,會共同舉辦一場盛會,遍邀中州修士,名爲觀禮,實則是各家顯擺自家新收的得意門生。”

  她伸出另一隻手,從身旁的小几上,拿起一枚青色的玉簡,隨手拋了過來。

  “咱們天閥真宗,雖上不得檯面,可畢竟給他們當了這麼多年的看門犬,這等場合,總不好缺席。”

  “人家大宗門,派去的都是些築基期的內門弟子,撐撐場面。”

  “可咱們這兒,築基的,便已是長老了。”

  “你便代我宗走一趟吧。”

  這差事一聽就不是好活。

  與五大宗門的精英弟子攪合在一起,他這副尊容,還有背後這口棺材,不被人當成邪魔外道圍攻了纔怪。

  “不情願?”

  美婦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弟子領命。”

  陳根生躬了躬身。

  美婦臉上,又重新帶上那副慵懶的笑,神情依舊散漫。

  她朝着陳根生走近,身上的繡裙不知何時已滑落在地,那番風光旖旎,實在難以言說。

  半透明肚兜撐起兩點高聳輪廓,幾分朦朧間更顯難測。

  即便陳根生這臭蟲,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目光稍作停留。

  “你瞧我這點心鋪子裏,還留着兩顆糕點,不知你是否肯幫我,將它們喫下?”

  眼前這美婦,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對勁。

  “掌門胸襟開闊,非尋常女子所能比,弟子不敢抬頭多瞧,以免唐突。”

  美婦聽罷,掩嘴笑出聲來,身子也跟着微微晃動,瞧着竟有幾分嬌憨的花枝亂顫之態。

  “當真不喫這糕點?”

  “弟子不敢。”

  他躬下身,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弟子這副身子骨,乃污穢泥沼裏打滾的濁物,怕髒了掌門的地界。”

  “掌門交代的昇仙大會一事,事關宗門顏面,弟子不敢分心。靈植園裏新得了些草料,還需回去好生看管,免得耽誤了餵養靈蟲。”

  美婦轉身走回玉榻,重新懶洋洋地斜倚上去,順手撈起那隻雪白小獸,在懷裏揉搓。

  “你那小徒弟跑了的事,我也曉得。人各有志,不必強求。這修仙路上,師徒反目,父子相殘,本就是常事。”

  “弟子告退。”

  陳根生如蒙大赦,躬着身,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直到後背接觸到殿外那微涼的空氣,他才發覺,自己那具虛靈道軀的背上,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雜役弟子還等在殿外,見他出來,一張臉比哭還難看。

  “陳……陳長老,您……”

第78章 豐汁樹化木骸蜂

  陳根生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靈植園,站在豐汁樹下。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耳邊是寶貝蟲子們嗡嗡的歡鳴。

  此刻他才恍然,這便是結丹修士的手段。

  神識一掃之間,整個宗門的大小事宜,皆無半分遮掩。

  先前他還自得於養蟲之樂,如今想來只覺可笑。

  他養着那些蟲子,而那位結丹宗主,竟在不動聲色間,也將他當作蟲豸一般觀察。

  陳根生嘆了一口氣,抬起一隻手,輕輕撫摸着豐汁樹粗糙的樹皮。

  胸口的那蟑螂位置的空窩突然有吸力,說不清道不明,像餓瘋的獸聞見肉味。

  他沒琢磨過來,豐汁樹就猛抖,樹根被無形力拔起,泥土飛濺。

  “什麼情況?”

  陳根生驚退,六臂抬着防禦。

  接着他看傻了:巨大豐汁樹連樹根,瞬間變青綠洪流,直衝他胸口。

  還沒等他躲開,洪流就全鑽進了他身體裏。

  很快一切都靜了下來,原地只剩一個大坑和散落的泥土。

  靈植園裏靜得可怕,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就算是平日裏吵得最兇的屍蜂,這會也跟蔫了似的,半點聲響都不敢發。

  他那具新得的虛靈道軀,毫髮無損。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蜚蠊真身之內,多了一樣東西。

  那棵豐汁樹,此刻正安靜地紮根在他那醜陋真身的裏萬蠱玄匣,枝葉舒展,生機盎然。

  彷彿它天生就該長在那裏。

  陳根生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拿出驚蛟火魚旗。

  自己這邊的動靜,定然是被掌門瞧得一清二楚。

  就這麼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雷霆一擊,沒有掌門那張宜喜宜嗔的臉。

  他緩緩地,將那六隻僵硬的手臂放下,心裏的驚懼,漸漸被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疑惑取代。

  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風吹過空蕩蕩的靈植園,捲起幾片落葉,打在他那醜臉上。

  可陳根生甚至不敢去看主殿的方向。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他心裏的驚濤駭浪平息了幾分,被與生俱來的貪婪和謹慎,重新壓了下去。

  死好像暫時是死不了了。

  那就要搞清楚,自己這身子裏,到底多了個什麼玩意。

  他心念一動,神識沉入了體內。

  穿過那具嶄新而強悍的虛靈道軀,神識回到了那具盤踞在胸腔空洞裏的、醜陋的蜚蠊真身之中。

  那九百九十九個蟲室,此刻安安靜靜。

  而在蟲室的最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竟真的長着一棵樹。

  這樹約莫手臂高低,枝葉俱全,通體青翠欲滴,瞧着活脫脫就是那棵豐汁樹的縮影。

  一股股純粹的生機,從那小樹上傳來,與他那單一天木靈根,遙相呼應。

  這玩意,竟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陳根生試着調動一絲神識,去觸碰那棵小樹。

  樹葉落在蟲室的地面上,便化作一小團濃郁的青綠色靈液,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這樹,與他那具虛靈道軀,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道軀源源不絕的靈力,滋養着小樹。

  小樹則將這些靈力轉化,提純,再反饋出一絲絲更爲本源的生命精氣,反過來溫養他的蜚蠊真身。

  他又心念一動,將所有屍蜂,盡數挪移到了自己體內的蟲室之中。

  屍蜂們一進入這方熟悉的空間,便立刻察覺到了那棵小樹的存在。

  一隻最爲壯碩的噬魂屍蜂,遲疑地飛到了小樹旁。

  它繞着那片青翠的樹葉飛了兩圈,似乎還在確認什麼。

  最終,它那猙獰的口器,還是小心翼翼地,在那片樹葉的邊緣,咬了一小口。

  陳根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隻屍蜂的身子,猛地一僵。

  緊接着,一股青色流光順着它的口器,鑽進了它的身體裏。

  那股子平日裏縈繞在它周身的死氣與腐蝕之息,竟被那青光中和了些許,轉而透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靈動。

  那屍蜂愣了片刻,隨即像是瘋了一般,撲到那片樹葉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

  其餘的屍蜂見了,哪裏還忍得住。

  一片又一片的樹葉被它們吞入腹中,小樹很快就變得光禿禿的。

  可下一刻,光禿禿的樹幹上,新的嫩芽又重新抽了出來。

  生長的速度,和他體內靈力消耗的速度,幾乎持平。

  那些吞食了樹葉的屍蜂,每一隻的氣息,都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幅度,飛速增長。

  有幾隻本就處在二階下品的屍障蜂,在吞下三四片樹葉後,甲殼猛地一震,竟當場就突破了瓶頸。

  是這虛靈道軀的作用放大了這豐汁樹?

  他體內那專屬屍蜂的蟲室,此刻正上演劇變。

  噬魂屍蜂與屍障蜂周身所裹死腐之息,消退之速超乎常理,轉瞬便淡去大半。

  繼而有草木生機自蜂羣體內勃發,濃郁幾欲凝實,盡數取代先前死氣。

  而其體內,噼裏啪啦脆響接連不斷,聲密且脆,恰似架火爆炒滿鍋豆子,喧鬧不止。

  一隻又一隻的屍蜂,體表的漆黑甲殼,自內而外地崩裂開來。

  從那破碎的黑殼之下,鑽出了一具全新的軀體。

  通體青翠,宛如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薄翼近乎透明,振動間竟帶起圈圈淡青色的靈力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