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41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到那時,還望陳長老莫要介懷。”

  他說得坦蕩,彷彿真是個爲宗門名聲所累,卻又無可奈何的忠厚長者。

  “我知道了。”

  陳根生收回了視線,不再多問。

  “如此甚好。”

  張催湛見他應下,撫掌一笑,似乎很是欣慰。

  “這園中的禁制令牌在此,平日裏若無要事,絕無人會來打攪長老清修。那……在下便先告辭了。”

  他將一枚青色的玉牌遞了過來,又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轉身便沿着來路,向山外走去。

  直到那青衫文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禁制的光幕之後。

  李思敏悄無聲息地,飄到了他的身旁。

  他輕喚了一聲。

  “你信他嗎?”

  李思敏那雙空洞的觀虛眼,自然不會給他任何答案。

  “我也不信。”

第51章 豐汁樹下叩師恩

  “思敏,要不跑路吧。”

  陳根生背後的血肉微微蠕動,那對墨色蟲翼隨時準備破體而出。

  這修仙界這麼大,總該有能讓他安安穩穩煉丹賺靈石的角落吧。

  此處不留蟑,自有留螂處。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帶着李思敏跑路的那一刻。

  一個枯槁的身影,揹着一口熟悉的巨大黑木棺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靈植園的禁制之外。

  鬼老穿過淡青色的禁制光幕,走到他面前。

  只見其佈滿屍斑的老臉,神情異常精彩。

  “當真是命咦髋瑳]想到你也來了這裏。”

  “知你生性多疑,且安心待着吧。”

  鬼老嘆了口氣,將背後的養屍棺輕輕放在地上。

  “這地方確如你所見,沒什麼事。”

  “那張長老不過一介書生,素愛舞文弄墨,言語客氣了些,你莫會錯意。”

  看見一個熟人,讓根生那顆時刻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原處。

  “你怎麼會在這裏?”

  “老夫我,本就是這天閥真宗的客卿長老。”

  鬼老理所當然地答道。

  “只不過平日裏不喜受宗門束縛,常年在外遊蕩罷了。”

  “聽聞宗裏來了個你這麼號人物,我便回來瞧瞧。”

  鬼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渾濁的老眼裏滿是欣賞。

  “築基竟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些,這般看來,老夫是永遠趕不上你了。”

  “想來,我送你的那口養屍棺,你用着還算順手。”

  陳根生沉默了。

  《百竅通幽圖》。

  這一切彷彿都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着。

  而自己,便是那被線牽着的風箏。

  “你也是江歸仙的弟子?”

  “那是何等人物……老夫這煉氣大圓滿,爲其提鞋也不配,是李蟬前輩託老夫一路照拂你!安心留此便是!”

  見陳根生還是那般多疑寡恩,鬼老怒斥一番。

  “前輩死前未曾與你言明?他行那些事,原是爲你師父報仇。”

  “可惜了,他高估了自身,也低估了那陸昭昭。”

  “你可知他爲何要幫你?”

  “因爲你得了江歸仙的匣子,是他師父唯一的傳人。”

  “那一脈人丁稀薄。他若死了,你不就成了最後的獨苗?”

  “至於我……”

  鬼老拍了拍身旁的養屍棺,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給了我一樣我無法拒絕的東西,讓我替他辦最後一件事。”

  “就是把你塞進這天閥真宗裏,哪知道你自行就來了。”

  陳根生環顧這片靈氣盎然,宛若仙境的藥園。

  鬼老長嘆一口氣。

  “這天閥真宗,本爲名門正派幹髒活之所。宗內三教九流、妖魔鬼怪齊聚,皆爲各取所需。”

  “你在此間,煉屍養蟲無人管,來歷無人問,能爲宗門掷闶亲痖L。”

  雖然心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至少他暫時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起碼還可以在這裏,榨乾所有的價值,等到自己足夠強大,再換一個更舒服的安樂窩。

  見他神色鬆動,鬼老從那口巨大的黑木棺材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獸皮冊子,扔了過去。

  “這是《百草解》,上面記載了這園子裏所有靈植的習性,還有一些簡單的培育之法。”

  “李蟬說你那六手對這些煉丹制符的龐類東西有點天賦,別把這園子給糟蹋了。”

  鬼老轉身,背起那口與他形影不離的養屍棺,準備離開。

  “老夫我該做的,都做了。”

  “李蟬前輩的人情,我也算還清了。”

  “往後的路,你自己走。”

  他走了兩步,回過頭,枯瘦的手指,指向了靈植園深處一顆巨樹。

  “那顆巨大的豐汁樹,恰恰好是你師兄李蟬親手栽種的,便是你用靈蟲啃上幾十年,也喫不完。”

  陳根生心一緊。

  慢慢轉過頭望向那棵蒼天大樹。

  樹冠如蓋,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透着飽滿的生命力,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待鬼老走後,才邁開步子,朝着那棵豐汁樹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棵樹所蘊含的龐大生機與靈氣。

  樹幹粗壯,需幾人合抱,脂皮開裂,透着一股歲月沉澱的古樸。

  這東西,要長成這般規模,沒有百八十年的光景,絕無可能。

  陳根生喉頭滾動了一下,只覺得一股莫名又熟悉的燥熱,從胸腔裏直往上湧,堵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這蜚蠊於陰溝掙扎求生,一路卻屢遇純粹無求的善意。

  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罵李蟬,還是在罵自己。

  只可惜,從今往後,這世上再無同門。

  李蟬師門仇報半,已丟己性命。

  如今,卻剩他這根獨苗。

  陳根生緩緩沿樹幹滑坐到地上。

  他忽然有些理解,鬼老爲何總是揹着那口棺材,大概也和他養着李思敏是一個意思。

  “思敏啊……”

  他聲息輕湥藭r竟然帶着一絲嘶啞。

  蜚蠊生來就該是自私涼薄的。

  他人善意於它,本就該是天上掉的肉餅,張嘴吞下便是,哪管是誰所拋、爲何而拋。

  陳根生自問自答,只是未曾察覺,說出口的話,已染上幾分自欺欺人。

  “不過是掙扎求生的蟲子,僥倖築基,連中品靈石如何驅用亦未可知。”

  報仇雪恨,快意恩仇,那是話本里英雄好漢的勾當。

  “我根生不是英雄,更非好漢。”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那股子堵在喉嚨裏的情緒,終究是沒能壓下去。

  他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緩緩地俯下身,將額頭輕輕地磕在了豐汁樹下那盤結的樹根上。

  “師父江歸仙,師兄李蟬在上,常人言,有仇不報非君子,然我本是蜚蠊,何談君子之說。”

  “那紅楓谷陸昭昭,我只聞旁人屢屢述其詳,覺其修爲深不可測。若我有幸結丹,便去靈瀾尋仇;若我結丹路上身隕道消,你二人亦莫怪我。”

  說完,他便抬起頭,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來世若有機緣,你們還是尋個聰慧些的門生,莫再找如我這般生性薄涼的害蟲。”

  陳根生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覺得那三個頭磕下去,好像便將那份沉甸甸的人情,一同還了回去似的。

  “你去看看咱們的園子吧,我想再待一會。”

第52章 藏經閣中藏外道

  天閥真宗的日子,好像過得比想象中還要舒坦。

  幾個月下來,陳根生已經完全適應了長老的身份。

  他一週只開一堂課,講《屍傀煉製初解》,煉製方法和當初鬼老的不同。

  講堂設在一處陰氣森森的偏殿裏,每次上課,他都讓李思敏站在講臺旁,充當活教材。

  他講得一本正經,臺下坐着的三四十個弟子,卻一個個臉都綠了。

  這些弟子,要麼是些走投無路的散修,要麼是些旁門左道的歪瓜裂棗,本以爲自己就夠邪門了。

  可跟這位新來的陳長老比起來,他們簡直純潔得和白紙一樣。

  “那個胖子。”

  陳根生瞥了眼昏昏欲睡的弟子。

  “你來說說,若煉製時火候過了,屍油熬幹了,該如何補救?”

  那胖弟子嚇得一個激靈,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純廢物。”

  “這般簡單的問題都不會,莫不如用你自己選好的那具屍體當肥料。”

  胖弟子當場就跪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下次再敢在我的課上打瞌睡,就把你煉成李思敏腳下那隻蛤蟆的口糧。”

  他這套恐嚇式教學法,效果拔羣。

  自那以後,再也無人敢在他的課堂上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