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26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萬物生死,於此刻是感同身受的真實。

  他曾以己屍傀蜚蠊之身,叩問生死初學。

  今時,他以己身爲引,悍然赴死,終才得此生死道則真意。

  寄己歸天地,此身爲塵泥。

  一念麥苗綠,一念秋葉零。

  生非我有,死亦非我終。

  這便是生死道則,死非終結,而是多種形式的存續與感悟。

  陳根生當年施用生死道,是自揮利刃自戕,今番再叽说溃涯芫珳收瓶厥┯梅椒ā�

第288章 乙木承符叩玄垠

  野隴一粒塵,風間一縷氣,麥根吮露一滴。

  是日,陳生呤股赖绖t,自此超脫時間桎梏,重獲新生。

  終於不必再受那覺來廿載,恍若隔世之苦。

  只是,唯此一端他也無解,第二次重生於世,仍是陳生這軀體?

  是塵?是氣?是露?是人?是屍傀?

  紅楓谷,靈蟲堂內。

  授課執事正講到三尾蠍的培育要點。

  李穩坐在後排,以手支頤,昏昏欲睡。

  正思量間,一道傳音符化作松丹寧長老溫和的聲音。

  “乙木,課業畢,來我丹房一趟。”

  李穩精神一振,也不與執事告假,徑直起身,施施然走出了靈蟲堂。

  那執事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呵斥半句。

  整個紅楓谷誰不知道,這喚作乙木的小道童,是三位金丹長老的心頭肉。

  松長老的丹房。

  李穩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松丹寧看着愛徒乙木,覺得這小乙木是否已覓得道侶,觀其神態,居然透着幾分難以言喻的倦怠。

  “你省親歸來,道心似有浮動,我便爲你尋了一樁差事,權當是下山歷練,穩固心境。”

  李穩眼皮一抬。

  “是何差事,需勞動弟子親往?”

  松丹寧從袖中取出一幅輿圖,在桌案上鋪開。

  “此處大虞朝。”

  “近來,這凡俗王朝有些不太平,官道之上,常有馬車失控,衝撞行人,已致百餘人枉死。”

  李穩聽了這話,也有些意外,心想這大虞怕是愈發飄了?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然覺得這差事頗爲無聊。

  “師尊,遣一位煉氣師弟前去,足以查明緣由,稍加懲戒便可。何需弟子出馬?”

  松丹寧搖了搖頭。

  “大虞朝建國多年,氣哒ⅲ笛Y卻有不敬仙門之意。凡人國度自有咿D規律,我等修士不可過度干預。”

  “但其氣焰囂張,終是忘了本分,忘了大虞朝歸我紅楓谷管轄。”

  “你此番前去,不只爲查案。”

  “爲師要你,去敲打敲打這凡俗的王朝。”

  “你年歲尚小,行事可不必如我等一般瞻前顧後。”

  李穩有一些喫驚。

  這是讓他去爲所欲爲啊。

  松丹寧看着他,呵呵一笑,撫須說道。

  “大虞興衰,你一人而定。”

  “弟子領命。”

  李穩退出丹房,站在峯頂,望着雲海翻騰。

  片刻之後,紅隼破雲而出,盤旋着落在身前,他踩上隼背,便出了谷。

  歸根結底,他也是大虞之人,不若先往民間探問一二。

  紅隼撕開雲層,盤旋數圈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永安鎮外。

  李穩尋了個牆根,見一老漢正靠着牆閉目曬着秋陽。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甜果。

  “老丈,喫個果子。”

  老漢睜開一條眼縫,瞧見是個眉清目秀的道童,便也不客氣,接過來在衣襟上蹭了蹭,張開沒剩幾顆牙的嘴,啃了一口。

  “喲,甜。”

  李穩蹲在老漢身旁,也學着他的樣子,靠着牆根,眯着眼曬太陽。

  “老丈,我從道觀裏來,師傅說山下不太平,讓我多加小心。”

  “聽說這大虞朝,近來常有馬車發瘋,衝撞路人,可有此事?”

  老漢聞言,將嘴裏的果肉嚥下,咂了咂嘴。

  “就這官道上,往東不出三十里,上個月便軋死了一個醉鬼。”

  “聽說京城那邊更了不得,天子腳下,當街就死了十幾口,血流了一地,那馬車卻跟沒事人一樣,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官府不管?”

  老漢嗤笑一聲。

  “官府貼了幾張安民告示,說是嚴查,可這都多久了,死的人越來越多,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抓到。”

  “如今大夥兒出門,都得繞着官道走,生怕被那瘋馬給撞上。”

  李哦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被軋死的醉鬼,埋哪了?”

  老漢指了指鎮子西邊。

  “官道旁有個叫王二的善農,心善,見那醉鬼無人收屍,便在自家田頭刨了個坑給埋了。”

  “小道長問這個作甚?”

  李穩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學着松長老的樣子,打了個稽首。

  “出家人慈悲爲懷,貧道既遇上了,自當去爲那亡魂誦一段往生經,助他早登極樂。”

  辭了老漢,順着官道往西走。

  不多時,便見官道旁有一片田壟,田裏種的麥苗卻與別處不同,竟已長到半人多高。

  一個皮膚黝黑的農人,正蹲在田埂上唸唸有詞。

  李穩走了過去。

  “可是王二老丈?”

  那農人回頭,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有些詫異。

  “正是俺,小道長有事?”

  李穩指了指那土包。

  “最近有人在你這被撞死?”

  王二撓了撓頭。

  “小道長說的,可是那永安獵戶,好飲酒,不想竟在此地了卻塵緣。”

  “可有名姓?”

  王二啊了一聲。

  “可惜了,被那瘋馬破車撞得稀爛,血肉模糊,沒一塊好地兒。”

  “俺實在看不過去,就尋了鎮上的仵作,幫忙拾掇了些殘骸,送去火化了。”

  王二將手裏的紙錢燒盡,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身下這片瘋長的麥田。

  “入土爲安嘛,總好過曝屍荒野。骨灰是撒在這田裏了,算有個歸處,還能肥肥地。”

  李穩立在田埂上,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半晌,他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王二的手裏。

  “使不得,使不得!俺就是做點善事,不圖回報!”

  “老丈自便吧,貧道還需在此地,爲他多誦幾段經文。”

  田埂上,只剩下李穩一人。

  他走到那新土堆成的墳包前,緩緩蹲下身子。

  “爺啊……”

  此時一隻烏鴉,落在了墳包的頂上。

  那烏鴉歪着腦袋,直勾勾地盯着李穩。

  李穩無語死。

  “莫不是來替爺看我的?”

  紅隼長鳴一聲,俯衝而下,巨大的身影在麥田上投下大片陰影。

  李穩縱身一躍,那烏鴉竟也不飛走,反而順着他的手臂,一路跳到了他的肩頭,安穩地蹲踞下來。

  “走,去大虞京城。”

  李穩吩咐一聲,風聲在耳畔呼嘯。

  他低下頭,看着肩上那隻氣定神閒的烏鴉。

  “你還沒個名字,瞧你通體漆黑,是個烏鴉,以後我便叫你陳黑。”

  不過半日功夫,一座雄偉壯麗的巨城,便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城牆高聳,如巨龍盤臥。

  城內車水馬龍,樓閣連雲,一派繁華盛世的景象,正是大虞王朝的國都。

  李穩抬頭望着那座沐浴在夕陽金輝中的京城。

  他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紅隼的脖頸。

  紅隼會意,發出一聲清越長鳴,隨即,那鳴聲居然變成了李穩的聲音。

  “我乃紅楓乙木道童,大虞疏於管教,縱車行兇於官道,枉死者百餘,永安鎮外,有名陳生者,亦喪於爾等車下。”

  “天道有常,報應不爽。”

  “限爾等半個時辰,大虞天子,及所有涉事罪魁,自縛於朱雀門前,俯首待罪,時辰一到,若有缺漏,今日此時,便是你大虞王朝的末日,此朝日,當換新天。”

第289章 赤發憐孫憶舊徒

  小販扔了貨擔,富商丟了隨從。

  凡人尖叫着,哭喊着,朝着自家方向瘋跑,只求能在天傾之前,多看家人一眼。

  李穩盤膝坐於隼背,單掌托腮,俯瞰下方亂作一團的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