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61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劉青嘆了口氣,終是領着四個孩子還有爹孃,來到了墨韻崖下。

  崖上雲霧繚繞,李思敏白衣白髮,立於崖邊,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

  凡人們愣住了,面面相覷,不敢動彈。

  劉青心領神會,對着崖下的腥死事曅麃选�

  “夫人說,爾等心意她已盡知,無需多禮,都起來吧。”

  凡人們聽了,這才站起身。

  “夫人的恩典,你們記在心裏便是。往後好生過活,養育好這幾個有仙緣的孩子,便是對夫人最好的報答。”

  劉青說完,便引着那四家凡人,連同他們的孩子,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夫人,您這般做法,當真是……”

  劉青站在李思敏身後,欲言又止。

  李思敏依舊望着山下的漁村,想起陳根生躺在棺材裏發出的囈語。

  這時,一道玄色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墨韻崖上。

  來人正是那位主島的玄衣管事。

  他先是對着李思敏略一拱手,算是行了禮。

  “李島主。”

  “管事有何要事?”

  劉青心頭一跳,愈發覺得這位冥魄境的島主夫人深不可測。

  “主島那邊傳下話來。”

  “說是近來道君護海礁十八島,都聽聞了螢照嶼的盛況。”

  “此等景象,堪稱典範。其餘十七島的島主,也想效仿,只是苦於島上並無凡人根基。”

  玄衣管事抬起頭,看向李思敏。

  “主島的意思是,螢照嶼凡人卸啵缃裼值昧讼删墸鷻C勃勃。”

  “便由你們螢照嶼,自行挑選些得力的凡人家庭,散去其他十七座島嶼,教他們行螢照嶼的規矩,也好讓整個道君護海礁,都沾一沾這份和氣。”

  李思敏緩緩點了點頭。

  “只是,我螢照嶼的凡人,去了別的島,便是我螢照嶼的臉面。”

  “若是在他島受了委屈,或是新規矩推行不暢,我螢照嶼,是要出頭的。”

  玄衣管事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自然,主島也會派下監察,確保此事公允。”

  本以爲這趟差事會很棘手,畢竟是主島要分走新島主的根基,換做任何一個島主,怕是都不滿。

  沒想到這位冥魄境的島主夫人,竟應下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主島滄瀾玄洲的方向飛去。

  不多時,他便落在了主島最高處的一座宮殿前。

  殿內空曠,唯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背對着他,盤坐於一蒲團之上。

  老者身着樸素的灰色道袍,瞧着與凡間田壟上的老農無異。

  “事情辦妥了。”

  老者才緩緩開口。

  “你可知我爲何要將這些凡人散開?”

  管事心頭一凜,連忙回答。

  “屬下以爲,島主此舉,是爲了平衡十八島礁的實力。”

  “螢照嶼如今風頭太盛,長此以往,恐會吸走其他島礁的人氣與叩馈⒎踩朔殖鋈ィ饶馨矒崞渌麔u主,也能讓這道君護海礁,不至於一家獨大。”

  老者聽完,發出一聲輕笑,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輿圖前。

  那圖上正是道君護海礁十八島的分佈。

  “這屍傀陳根生,原身是蜚蠊,他不是來做島主的。”

  管事當場愣住。

  “此人乃內海元嬰後期大修赤生魔座下弟子,亦是本屆‘金丹道仙遊’人選。”

  老者聲音徹骨冰寒,接道。

  “凡人是水草,漁業與機緣是魚餌,四方散修纔是他的魚。我司仁心苦熬到元嬰初期,殺過人卻不碰凡俗和築基,一則道則不允,二則縱能用計殺,也於心不忍!”

  “不疏散凡人,他爲結金丹定會吞了凡人,道則一降重罰,我十八礁也得跟着毀!”

  “這畜生東西,我司仁心苦心守着十八礁,他仗赤生魔大修之勢行逆天事!我雖有不能插手的緣由,卻定要施計,教他葬身無盡海!”

  “密令下去,讓其他十六礁,挨個找他麻煩。”

第205章 孤雛泣立屠島誓

  螢照嶼碼頭,盡是別離的慘狀。

  此番主島滄瀾玄洲下法旨,贊螢照嶼教化有方、凡人安居,爲十八島礁楷模,令其善政遍傳各處。

  遂從螢照嶼揀選百戶凡人家庭,皆是壯丁、能生育者,分派至其餘十七礁,負責教化民小魇跐O業,以興人和。

  可被選中的凡人,臉上神情竟如喪考妣,滿是絕望。

  趙盼兒的爹,此刻正拍着兒子的肩膀,又笨拙地替兒子整理着衣領。

  “盼兒,爹要去別的島了。”

  “聽劉青仙師說,那是咱們螢照嶼的光榮。爹沒本事修仙,其實能給夫人和島主長臉,這輩子也值了。”

  “你留在島上好生修行,往後咱們趙家就靠你了。”

  王念慈的孃親,眼眶紅紅的,緊緊拉着女兒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念慈啊,咱們是螢照嶼出去的人,不能給夫人丟人。”

  孫來福和李有餘的家人,亦是如此。

  離別的愁緒,被一份莫名的使命感沖淡了許多。

  他們不再是貧瘠海島上掙扎求生的漁民,而是承載着新島主榮光,前去傳道的使者。

  碼頭上人聲鼎沸,混作一團。

  而在這片嘈雜之中,有四道小小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趙盼兒,王念慈,孫來福,李有餘。

  他們四個,並排站在碼頭的最邊緣,看着自家的親人,連同村裏許多熟悉的面孔,一個個登上那華美的靈舟。

  靈舟緩緩駛離港口,碼頭上的人羣漸漸散去,只剩下海風吹拂的聲音。

  “我娘真的走了!”

  王念慈的聲音帶着哭腔,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劉青仙師說,是去別的島享福,可我瞧着,爹孃他們一點都不高興。”

  一直沉默的趙盼兒,突然開了口。

  “咱們螢照嶼日子過好了,凡人能賺靈石,小孩還能修仙,那些島能不眼紅嗎?”

  “說白了,就是那十六個島礁串通一氣,在挖咱們螢照嶼的根,在搶咱們島上的人!”

  他們雖然年幼,但跟着凡人父母在海邊摸爬滾打,又得了仙緣,見了世面,心智遠比尋常孩童要早熟。

  趙盼兒的話,一時間讓幾個人思考起來。

  王念慈抽噎着。

  “憑什麼?”

  趙盼兒冷笑一聲,語帶殺氣,有點不像小孩。

  “等着吧。”

  “今日他們怎麼從咱們這兒把人接走,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連人帶島,一起沉進這無盡海里餵魚。”

  王念慈愣愣地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剛剛遠去的孃親,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

  “我不管!我就要我娘!我不要她走!”

  趙盼兒直接抬手給了王念慈一記耳光。

  “你哭什麼?”

  他看着王念慈,也看着另外兩個目瞪口呆的夥伴。

  “娘走了就沒爹孃了?”

  “島主和夫人以後是咱們爹孃!你這小孩還哭,不如現在去死,別壞我道心!”

  海風吹過,捲起幾個孩子單薄的衣角,帶着鹹溼的涼意。

  孫來福和李有餘望着趙盼兒,感覺他身上沒有同齡人該有的天真,也尋不到半分離別的悲傷。

  兩人心頭忽然一沉。

  從今天起,有些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孫來福和李有餘對視一眼,默默地站到了趙盼兒身後。

  絕望之中,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緊緊抓住。

  “從今天起,我趙盼兒就是你們大哥。”

  “想這些沒用,咱們得乾點事。”

  半個時辰後,螢照嶼的漁市和坊市裏,出現了四個忙碌的小身影。

  趙盼兒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筆墨和粗糙的麻紙,正指揮着另外三人,將一張張寫着字的紙貼在牆上、柱子上,甚至是店鋪的門板上。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卻格外醒目。

  “夫人仁慈,賜我仙緣!”

  “島主威武,護我周全!”

  “螢照嶼纔是家,離家便是狗!”

  路過的修士和凡人,瞧見這幾個半大孩子煞有介事地忙活着,大多付之一笑。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

  漁市的燈火亮起,坊市裏依舊人聲鼎沸。

  趙盼兒獨自一人又回到了海邊的灘塗。

  白日裏,修士們在礁石縫裏掏出了海魂石,凡人網到了藏珠的靈貝。

  機緣一定就在這裏。

  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溼漉漉的灘塗和犬牙交錯的礁石。

  他在一塊半人高的礁石下停住了腳步。

  石縫裏卡着個東西,海草纏裹着,看着毫不起眼。

  那是一本很厚的冊子,材質既非紙張也非牛皮,反倒像一片展開的蜚蠊翅膀,觸手冰涼又堅硬。

  封面上只寫着四個字:蜚蠊真經。

  趙盼兒冷笑一聲,我的機緣又來了。

  他翻開了第一頁,藉着清光看清了上面。

  開篇首行剛映入眼簾,趙盼兒便猛地渾身一震。

  “人生於世,如蟲豸爭食。欲活必先殺。”

  他攥緊了冊子,目光黏在紙頁上,貪婪地往下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