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31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第167章 海風咽淚問歸處

  天色矇矇亮,海風帶着溼冷。

  李蟬提着那條大石斑魚,走在村道上。

  村東頭的青瓦房,在一忻┎蓓數钠莆菅Y顯得氣派。

  還沒進門,兩條惡犬就撲了上來,衝着他狂吠。

  李蟬站住了腳,把魚往前遞了遞。

  “請問尉天齊尉魚首在家嗎?”

  “什麼人,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奔喪呢?”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光着膀子的壯漢走了出來,睡眼惺忪,滿臉的不耐煩。

  他瞧見李蟬那張臉,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就是昨天新來的那個李二疤?”

  李蟬的腰又彎了下去。

  “小人昨夜不懂事,擾了村裏清靜。今天特地備了份薄禮,來給魚首大人賠罪。”

  他踱步走到李蟬面前,拍了拍李蟬的臉,啪啪作響。

  “你也配給老子賠罪?”

  尉天齊猛的一腳,踹在李蟬的小腹上。

  李蟬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額頭上冷汗涔涔。

  如今就是個凡人,結結實實的一腳,差點讓他把隔夜的海鮮都吐出來。

  尉天齊還不解氣,走上前,一腳踩在李蟬的背上,把他整個人都踩進了泥地裏。

  又在李蟬身上碾了碾,吐了口唾沫。

  “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下次再敢不長眼,老子就把你和你那個傻兒子,一塊兒捆了石頭沉海。”

  李蟬趴在地上,半天沒動靜。

  等尉天齊罵罵咧咧地回了屋,他才掙扎着爬起來。

  只是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甚至連恨意都生不出幾分。

  凡人的世界,就是這樣。

  拳頭大的說了算,沒拳頭的就得跪着聽。

  他李蟬跪了一輩子,也不在乎再多跪一次。

  只是這具凡胎肉體,疼得鑽心。

  走回那片礁石灘,遠遠就瞧見陳根生還坐在那塊石頭上,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

  李蟬心裏頭那股子無名火,總算被壓下去了幾分。

  還好,這祖宗沒亂跑。

  他走近了,卻發現不對勁。

  陳根生正抓着一把沙子,往嘴裏塞。

  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沾滿了沙粒,嘴角還有白色沫子。

  李蟬衝過去,一巴掌拍掉陳根生手裏的沙子。

  “你怎麼不喫屎呢?”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陳根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在外面被人當狗一樣打,就是爲了讓你能有口飯喫!”

  “你倒好,在這裏喫沙子!”

  他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傷口和心裏的憋屈攪和在一起,疼得他只想死。

  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再也不用管這攤子破事。

  李蟬頹然地坐倒在地。

  又跳了起來,開始搬石頭。

  大的,小的,尖的,圓的。

  他要在這裏,磊個窩棚出來。

  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幹得也算是熱火朝天,身上的傷口崩裂了也渾然不顧。

  血混着汗,浸透了他那身破爛的衣裳。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個清脆的女聲。

  “你們在幹什麼呀?”

  李蟬動作一頓,轉過身。

  一個穿着乾淨布裙的小姑娘,站在不遠處,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們。

  小姑娘約莫十歲出頭,梳着兩條小辮子,眼睛又大又亮,皮膚是海邊少見的白淨。

  “你是尉魚首家的?”

  李蟬看着她身上的穿着,試探着問。

  小姑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叫月明珠,我爹是尉天齊,可我不跟他姓。”

  她脆生生地說。

  “小姑娘家,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海邊浪大,不安全。”

  月明珠全然不怕他那張猙獰的臉,反而覺得他彎着腰說話的樣子有些滑稽。

  “我常來啊。”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落在李蟬身上那件沾滿血污和泥土的破衣裳上。

  “爲何你也不姓尉?”

  月明珠的小臉垮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娘生我的時候就死啦。”

  “我爹說,讓我跟我娘姓,能保我平安長大。”

  原來也是個苦命人。

  月明珠去看那個一直坐在石頭上一聲不吭的陳根生。

  “他就是你兒子嗎?叫什麼名字呀?”

  李蟬隨口應付。

  “陳生,陳生。”

  月明珠唸了兩遍,覺得這名字挺好聽。

  “以後我來找你玩好不好?我帶你去看寄居蟹,還會爬樹掏鳥窩!”

  “我爹那個人,就是脾氣壞,其實人不壞的。只要讓陳生和我玩,他以後就不會再欺負你們了。”

  李蟬聽了這話,心裏五味雜陳。

  如今竟要靠一個女娃的庇護,才能在這凡俗漁村裏苟活。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場面話。

  坐在石頭上的陳根生,手裏攥着那把匕首,直直地朝着月明珠的脖子抹了過去。

  李蟬的魂都快嚇飛了,猛地將陳根生撲倒在地。

  情急之下,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陳根生的手背上。

  陳根生髮出痛呼,匕首掉在了沙地上。

  月明珠呆呆地看着壓在一起的父子倆,又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小嘴一癟,眼淚哇的一聲就湧了出來。

  “我……我只是想跟你玩……”

  小姑娘的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不解,她想不明白,爲什麼善意會換來如此可怕的回應。

  李蟬壓着還在掙扎的陳根生,抬頭衝她吼了一嗓子。

  “還不快走,我這兒子是瘋子!”

  海灘上,終於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蟬鬆開了陳根生,自己也脫力般地癱倒在一旁。

  腹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嘴裏滿是血和沙子,狼狽到了極點。

  他揪住陳根生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一連串的耳光,清脆響亮。

  可陳根生就是不哭不鬧,不躲不閃,任憑他打罵。

  李蟬鬆開手,看着陳根生那張被打得紅腫的小臉,忽然就沒了力氣。

  “我圖什麼啊……”

  海風嗚咽,捲起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陳根生仰着那張紅腫的臉,斷斷續續地開口。

  “不知…… 爲何…… 有一點……修爲…… 師兄…… 你就在這…… 等着…… 我…… 我去…… 殺了…… 那漁首…… 全家……”

第168章 漁村拒婚一段記

  這哪裏是個孩子,這是個討債鬼啊!

  李蟬聽得心頭翻湧,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他喘着粗氣,咒罵道。

  “你以爲師門是傻子?你以爲那個如風師弟是個擺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把咱們直接送走!”

  “我們要做的就是下海,再敢動半點殺人的念頭,我就丟下你。”

  陳根生只是用那雙眼睛,靜靜地看着李蟬。

  自己說的話,這小祖宗半句也沒聽進去。

  五年光陰,太快了。

  快到海風能把李蟬的疤痕臉吹成溝壑縱橫的幹樹皮,也把一個瘦弱的孩童,拔高成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那對狼狽不堪的父子,如今已是村裏無人不知的漁傭。

  李蟬硬是靠着雙手,在礁石灘上磊起了一座像樣的石屋,雖然簡陋,卻總算能遮風擋雨。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臉上的疤痕在風吹日曬下,顏色更深,背也有些佝僂了,活脫脫一個飽經風霜的老漁民。

  而陳根生,如今已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身形依舊單薄,卻像一根浸了水的柔韌藤條,蘊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勁兒。

  他不怎麼長個,但常年泡在海里,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五官長開了些。

  褪去了孩童的稚氣,竟透着一股子冷漠俊朗。

  只是那雙眼睛,總讓人覺得後頸發涼。

  這五年,他成了海岬村的一個傳說。

  別的漁民,天不亮就得搖着櫓出海,撒網捕魚,一天下來,累得像條死狗,漁獲還得看老天爺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