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20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陳根生忽然驚懼,張開口器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以僅自己能聞的聲音喃喃。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丹田內的萬蠱玄匣與他心意相通,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將這母蚤攝入。

  這誘惑着實勾人,可他根本不敢。

  他化作一道離弦之箭,朝着來時的洞口,激射而去。

  跑得越遠越好!

  狂風在耳邊呼嘯,那頭蟄伏的母蚤,也迅速縮小成一個黑點。

  就在他龐大的蟲軀即將衝出環形山,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幽靜的,泛着電光的地下雷池湖面之上。

  一對由純粹雷光凝成的巨大殺意,驟然落在他身上。

  彷彿陰溝裏的蛆蟲,猝然抬首,望見了天上灼目的炎日。

  陳根生引以爲傲的蟲人魔軀,突然爆炸開來。

  他背上的蟲翅,應聲碎裂。

  緊接着,是六條臂足。

  那五階母蚤,連動都未曾動一下,僅憑一個意念,便幾乎將他這具築基後期的魔軀,徹底拆散。

  不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來,第二道殺意已接踵而至。

  陳根生開始抽搐蠕動。

  有什麼東西要從他身體裏鑽出來。

  他突然弓直了身子,腥臭黏液從蟲甲中滲開。

  接着猛地張嘴,一口逆血噴射,一具碩大的赤紅蜈蚣殼被硬生生嘔了出來。

  眨眼之間,蜈蚣殼就凝聚成一道人形。

  青衫長髮,負手而立。

  他先是整了整自己衣衫,然後才抬起頭看向陳根生。

第154章 好人壞人讀書人

  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儒雅從容,神情間猶帶悲天憫人的溫和。

  陳根生癱在地上,甲殼碎得七零八落,六條臂足斷了大半,背後蟲翅更是只剩下光禿禿的根。

  這一切的痛楚,都比不上眼前這幅景象帶來的驚駭。

  江歸仙未等他說完,反倒皺起眉頭,一臉恨鐵不成鋼之態。

  “你爲何不將那隻雷蚤收了?”

  “那般大一隻,擺在你面前又不動,你跑什麼?”

  陳根生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強忍驚怕,小心翼翼問道。

  “不是你親口說的嗎?”

  “說我那玄匣,不知恢復幾分,不可冒失收它啊。”

  “這匣子在我這兒,跟在你手裏,那實力和作用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我如今也沒挖掘出多少功能,哪敢去碰那五階的大傢伙……”

  江歸仙聽完他這番話,居然思考了半響。

  忽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是是是!”

  他連連點頭,語氣裏滿是歉意。

  “你看我這記性,爲師忘了剛纔夢境說過的話了。”

  陳根生駭然。

  “你這蜈蚣道軀,不是,不是被我給喫了嗎?”

  “怎麼還能……?”

  “還有,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但江歸仙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揹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兩步,走到了陳根生的面前。

  臉上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爲慈祥的笑容。

  他屈膝蹲下。

  手撫陳根生裂紋遍佈的猙獰蟲首。

  那姿態,恰似安撫受驚的小獸一般。

  “根生,死或者沒死,很重要嗎?”

  此景怪異至極。

  陳根生半截身子已爛,劇痛如潮湧,自身修爲竟還在。

  一切皆不對勁。

  這江歸仙,與先前夢境那赤紅蜈蚣所化虛影,也判然不同。

  眼前這位太過鮮活。

  每一抹神情,每一個動作,乃至言語時的嘴角牽動,皆滿含鮮活生氣。

  他的關切不似作僞,儒雅也發自肺腑。

  “師傅教訓的是。”

  “只是根生愚昧,不知該聽你哪句話。”

  他盯着江歸仙的臉。

  江歸仙聞言,又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認真反省自己的前後矛盾。

  半晌,他才一撫掌,歉然笑道。

  “爲師早已身死,如今不過是一縷殘魂,寄存於你體內那蜈蚣屍殼中。”

  “神魂不全,記憶偶有錯亂,也是常事。”

  “你是我的弟子,爲師自然是盼着你好。一時心急,怕你錯過這天大機緣,便忘了先前的囑託,此乃爲師之過,你莫要往心裏去。”

  陳根生心神已悄然沉入了丹田。

  他感應到三枚新得的雷蚤卵,正安安分分臥於一玄匣獨立蟲室中。

  但是玄匣毫無提示。

  未如往常般,浮現此蟲之品階、屬性等詳訊。

  萬蠱玄匣乃遠古蟲仙所煉,能自動辨識萬蟲,此爲其根本妙用。

  陳根生自獲此匣之日起,從未有過差錯。

  除非這玄匣是假的。

  或可說,連他自身,連此刻所處之境,連眼前這活靈活現的師傅,皆爲虛假。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能從那個夢裏醒過來?

  如果這風雷鳴墟,這灰敗大地,這漫天雷光,都只是那場大夢的延續?

  那渾身上下的劇痛,在這一刻竟變得有些不真切起來。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江歸仙。

  江歸仙依舊在笑,笑容溫和,眼神慈愛。

  “根生,你在想什麼?”

  陳根生嘻嘻一笑。

  “師傅,弟子在想師孃。”

  江歸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你想她作甚?”

  “弟子只是在想,師傅爲師孃報仇,不惜攪動整個靈瀾國風雲,甚至不惜身死道消,這份情意,當真感天動地。”

  陳根生一邊說着,一邊用他那雙破碎的複眼,觀察着江歸仙的反應。

  “我如今身在這風雷鳴墟,乃是一處絕地,與外界隔絕。您那復仇大計,弟子又該如何去完成?”

  “您讓我去引誘那陸昭昭,殺了陳青雲,弟子總得先能出得去纔是。”

  江歸仙揹着手,踱了兩步。

  “你莫看此地兇險,實則另有乾坤。”

  “這風雷鳴墟其核心處,設有一座單向的傳送古陣,可直達青州。”

  “只要你能找到那座陣法,自然可以脫困。”

  “待你修爲有成,再潛回靈瀾,完成爲師的囑託,亦不爲遲。”

  陳根生用那兩條還算完好的臂足,撐着地面,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想要站起來。

  江歸仙見狀,連忙上前,想要伸手去扶。

  他的手,穿過了陳根生的臂膀。

  他臉上,終於不再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

  他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陳根生鬆了口氣。

  “師傅,你不是說,你是一縷殘魂,寄存在我體內嗎?”

  “既是殘魂,又怎會想碰我呢?”

  江歸仙看着自己那穿透了陳根生臂膀的、虛幻的手掌,眉頭緩緩蹙起。

  彷彿一個凡人,忽然發現自己腳下的大地是軟的,頭頂的天空在流淌。

  “爲何……”

  “你別想了。”

  “根生,你剛纔說什麼?”

  “弟子說,師傅您爲了師孃,當真是什麼都豁得出去,這份情意, 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您這般思念師孃,可曾在夢裏,見過她老人家?”

  江歸仙的身體顫動了一下。

  “爲師……”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壓抑痛苦。

  “爲師的夢裏,只有血,只有火,只有她魂飛魄散的樣子。”

  “從未有過片刻安寧。”

  這整個夢境的核心,這老魔頭一切執念的源頭。

  就是那個他連在夢裏都無法再見一面的女人。

  陳根生笑容愈燦爛,神情卻愈顯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