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半月之後,昇仙大會將啓。聞青州來人言,此大會近數載間,已不知何因三改其制。
然今次乃青州五大宗門之盛事,屆時各宗頂尖築基弟子,皆會入其中,覓結丹之機緣。”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入此祕境,你等關於結丹的諸般困惑,自會分明。”
“何以擇己之道,此後對你們來說皆非祕辛。”
“昇仙途上,白骨盈途,皆看各自造化。”
陸昭昭的身影消失後,殿內那十名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依舊沉浸在方纔那番話帶來的巨大沖擊中。
“掌門方纔所言,可是真的?”
那名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有些許好奇。
“我等困於此境,少則半百,道途無望,本已心死,若真有此機緣也不錯。”
他話未說完,殿內其餘九人,也紛紛站起身,臉上皆是難以抑制的渴求。
他們爲了結丹,付出了太多。
閉死關,闖險地,耗盡了家族積蓄,熬白了頭髮,卻始終邁不過那道天塹。
那老修士朝着陸昭昭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敢問掌門,那祕境究竟是何等去處?其中又有何等兇險?我等也好早做準備。”
可空蕩蕩的寶座前,哪還有人回應。
就在腥诵闹袧u生疑慮之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中央。
是個瞧着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身青衣,揹負一柄細劍。
她是陸昭昭的劍侍。
“諸位長老不必多問。”
少女的聲音,和她的主子一般。
“掌門已去閉關,臨行前有令。”
“那昇仙大會的祕境,究竟是何模樣,其中規矩如何……”
“全憑玉鼎宗一言而決。”
方纔還滿心歡喜的十位長老,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那老修士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我紅楓谷雖遭大劫,卻也是青州有頭有臉的宗門!怎能事事都看他玉鼎宗的臉色!”
“就是!這與向他玉鼎宗搖尾乞憐,有何分別!”
“我等修行之輩,豈能受此折辱!”
殿內羣情激奮。
第149章 舊囊現影起邪火
那劍侍少女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
“入祕境者,生死自負,宗門概不擔責。所得機緣歸己所有,天材地寶需繳三成於宗門。若有違此約,即刻逐出山門。”
“另有一事,入祕境者,需三滴本命精血,煉入此枚玉鼎宗同心簡。若在祕境之內有殘害同門之舉,大宗門便能感應,其下場亦如前述。”
殿內一時間羣情激憤。
“這與將項上人頭交予他人,有何分別!”
那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那劍侍少女,怒不可遏。
“你且回去稟陸掌門,我等寧可不赴這勞什子昇仙大會,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正是!不去也罷!”
“縱使一輩子困於此境,也強過做那玉鼎走狗!”
劍侍少女立於殿中,任由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唾沫橫飛。
“青州五宗,各家皆會派遣一名假丹修士,作爲護道人,一同入內。”
這等人物,竟也要進入那兇險未知的祕境?
方纔還義憤填膺的虚L老,此刻你看我,我看你。
那老修士喉結滾動了一下,試探着問。
“那……我紅楓谷的護道人是……”
劍侍少女微微一笑。
他們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瞧着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掌門自有安排,爾等只需安心準備,半月後聽令行事便可。”
說完,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外,只留下一殿的錯愕與茫然。
半個月後,遠在青州的玉鼎宗。
老祖玄陽,高坐於主位之上,那張鶴髮童顏的臉上,同樣是佈滿陰霾。
他下方,金虹谷、百獸山、青雲門、萬法閣的四位掌門,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半月已過。”
金虹谷掌門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裏透着一股無力。
“那隻蜚蠊,依舊是音訊全無。赤生魔太上遮蔽天機之術,當真通天徹地,我等便是將整個青州翻過來,怕也尋不到他半根毫毛。”
“尋他作甚?”
百獸山那位身形魁梧的掌門,冷笑一聲。
“找到了,難道還真指望門下那些弟子能殺了他?別忘了吳大的下場!如今看來,不過是那位太上隨手佈下的一場鬧劇罷了!”
他話音剛落,萬法閣的新任閣主便接了口,語氣裏滿是苦澀。
“鬧劇也罷,我等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太上法旨已傳遍青州,那所謂的‘昇仙大會’,點名要各家築基大圓滿弟子入場,誰敢不從?”
“他改了規矩,我等也只能跟着改。只是這‘風雷鳴墟’,乃絕地,其內雷暴罡風,經年不息,便是金丹闖入,也得脫層皮。讓一羣築基娃娃進去……”
他說着,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在赤生魔那等存在面前,他們這些平日裏威震一方的元嬰老怪,與螻蟻並無區別。
反抗,便是宗門覆滅。
順從,則是眼睜睜看着門下最精銳的一批弟子,去闖那九死一生的絕地。
過了許久,玄陽老祖才緩緩開口。
“本座心中一直有一樁疑慮。”
四位掌門齊齊抬頭,望向玄陽。
“太上爲何……偏偏只針對築基修士?”
“從最初的‘殺蟑大會’,到如今的‘風雷鳴墟’,他要的,似乎就是所有築基修士的命。煉氣不成,結丹也不行,偏偏就是築基。”
百獸山那位魁梧掌門,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懼。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殿外翻滾的雲海,喃喃自語。
“玄陽道兄,你有沒有覺得……”
“這幾次大會,更像是……”
性獘肜瞎致劥搜哉Z,面色如墨,口雖微張,一時間竟無人敢再多言,連神識亦不敢暗中互通。
“多說無益,速去吩咐,令各宗弟子行事便可……”
紅楓谷後山禁地,一座古老的陣旗石臺矗立於此。
十名身着紅楓谷內門服飾的築基大圓滿修士,皆肅立於石臺之下,神色各異。
鬚髮皆白的老修士,也立於其中。
他微垂着頭,一副老態龍鍾、心事重重的模樣,與其他九人並無二致。
只是,若有人能窺其內心,便會發現那裏正翻湧着何等惡毒的咒罵。
陳根生心裏頭罵得起勁,面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對未來的憂慮。
那日他被關入蟲囊,本以爲真要被囚禁到陳青雲死去。
誰知那陸昭昭當真有病,隔三差五便會對着蟲囊自言自語,說些什麼夫君定要好生修行的瘋話。
她不僅送來大量靈果,甚至還丟來丹藥。
仗着這些物事,陳根生腹中那五階老蚌的精華得以加速煉化,神魂與修爲日漸復原,竟也悄悄偷跑了出來。
當真是天助我也!
“諸位長老,時辰已到。”
那名十五六歲的劍侍少女,不知何時已立於石臺中央。
她自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玉簡與一隻搴小�
“陸掌門正在閉關,衝擊緊要關頭,無法親至。臨行前有令,由我主持傳送事宜。”
腥寺勓裕樕祥W過一絲失望,卻也不敢多言。
“請諸位長老,依言獻出三滴精血,煉入這同心簡。”
劍侍少女將玉簡攤開。
九名長老沒有絲毫猶豫,紛紛逼出精血,滴落其上。
輪到陳根生時,他裝作一副肉痛不已的模樣,哆哆嗦嗦地逼出三滴精血。
待他入了那祕境,尋個機會將這老皮一換,這同心簡便是個屁。
劍侍少女收起玉簡,又打開了那方搴小�
三塊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有云紋流轉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搴兄小�
在場的長老們,連同陳根生在內,都是頭一次見到這等傳說中的東西。
這等寶物,平日裏連元嬰老怪都視若珍寶,如今竟被用來催動一座傳送陣。
不知是玉鼎宗手筆駭人,抑或是陳青雲囊橐豐盈。
“好東西……”
陳根生扮演的孫長老,喉結滾動,眼中滿是貪婪,將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修士對寶物的渴望,演得入木三分。
劍侍少女將三塊上品靈石,分別嵌入石臺上的三個凹槽之中。
整座石臺猛地一震,其上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陣紋,一瞬間盡數亮起。
沛然的靈力沖天而起,攪得風雲變色。
“諸位長老,入陣!”
十名修士不敢怠慢,紛紛躍上石臺,各自尋了一處陣眼站定。
陳根生站在最邊緣的位置,低着頭,竭力收斂着自身氣息,生怕被那假丹境的少女瞧出端倪。
劍侍少女立於陣法核心,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其餘九位,盡皆面色慘白,身軀搖搖欲墜,顯是在這空間偉力之下,喫了不小的苦頭。
陳根生所扮的孫長老,也裝出一副身形不穩、欲嘔欲瀉的模樣。
他竟還有閒心,透過扭曲光影,去打量那少女,這小女娃年紀輕輕便修至假丹之境,當真不凡。
只是不知,比起玉鼎宗那些天驕,她的滋味,會不會更勝一籌?
正當他心中轉着這些齷齪念頭時,他忽然一呆。
在那片扭曲撕裂的白光之中,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劍侍少女的腰間,掛着一枚巴掌大小,水火不侵,以白玉絲線織就的囊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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