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08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老前輩,你這蚌殼內的陳設,未免也太簡素了。”

  “這般空闊,連個打坐的蒲團都無。”

  “你在這湖底潛修數千年,就積下這點底蘊?”

  “某原以爲,似你這等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修,怎麼也該是個積寶老怪,隨便從旮旯裏摸些靈物出來,都夠晚輩修行無憂了。”

  那懸於空中的蚌珠,光華微微一顫。

  “老夫之一生,皆在此珠與這身甲冑之上,要那些身外之物何用!”

  陳根生搖頭。

  “話不能這般說,你在這地下暗河中顛沛避禍,輾轉逃遁,就沒順手拾得些好物,譬如,哪個不長眼的倒黴修士,失足墜河溺亡。”

  “他身上的儲物袋、納戒呢?”

  “豎子!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巨蚌的神識震盪,顯然已是氣得不輕。

  陳根生卻全不在意。

  “你這甲冑雖硬,挨電潑痰皆無恙,可殼內皮肉與這顆珠……”

  “我這雷蚤愛在密閉處放電,那蛙的煞髓也是愛亂噴。”

  “若在你腹內施爲……”

  此言一出,蚌殼內的珠光,驟然紊亂。

  “你這小輩不識好歹,便永留此處!老夫蚌殼自成天地,隔絕內外。你且在此枯坐,待壽元耗盡化作枯骨,看你還如何囂張!”

  “不是……”

  今日,殿內又聚集了青州五大宗門的掌權人物。

  玉鼎宗老祖高坐主位,鶴髮童顏,一派仙風道骨。

  他身側,分列着一性獘氪笮蕖�

  殿內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肅穆。

  人人臉上,皆帶着幾分輕鬆與笑意。

  只因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道染血的身影,自天外御劍而來,踉蹌着落在了玉鼎宗山門之前。

  此刻,吳大正立於殿下中央。

  “稟諸位前輩,那蜚蠊精陳根生,已伏誅於弟子劍下!”

  “那妖物狡詐無比,手段層出不窮,弟子亦是拼盡全力,險死還生,方纔以我金虹谷‘金庚七十二虹劍陣’,將其徹底轟殺至渣,形神俱滅。”

  他將稚蟲谷一戰,娓娓道來。

  從張莽設局,到他反殺百餘名散修,再到與那蜚蠊精鬥智鬥勇,最終於絕境中佈下劍陣,將其絕殺。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吞噬楚扶蘇精血修爲的片段。

  一聲慵懶帶謔的語調,毫無徵兆於殿中響起。

  “你那七十二柄廢銅爛鐵,轟碎的,不過蜚蠊蛻殼耳。”

  “其此刻或正匿於某隅,啖汝口糧,笑你豬腦。”

  玉鼎宗老祖回過神,朝着空無一人的大殿上方,深深一躬。

  “恭迎太上法駕。”

  其餘幾位亦紛紛離座,仿玄陽老祖躬身行禮。

  “本座不過閒來看看你們這羣蠢物的好戲。”

  “金虹谷吳大,不如叫吳腦,一隻築基蜚蠊,竟耍得青州五宗團團轉。”

  “殺蟑大會不如叫喂蟑大會,你們門下天驕,全是廢物,給那蟲子塞牙縫都嫌硌!”

  大殿內的氣氛,已壓抑到了冰點。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也失了戲耍的興致,語調轉爲一片森寒。

  “這場戲,本座看得很是無趣,你們這羣養在罐子裏的蠱蟲,太弱了。”

  幾位掌門下意識地抬起頭,眼中竟閃過一絲期盼。

  莫非,這位喜怒無常的太上,終要終止這場荒唐鬧劇?

  “那蜚蠊殺得太慢,本座沒功夫等它一隻只喫。”

  “傳我法旨。”

  “青州五宗所有築基弟子,不得再龜縮山門、閉門造車,十日內,全給本座滾出去,自行尋那蜚蠊。”

  “誰敢違抗,其宗門,便不必存在了。”

  這是要逼着他們,將門下所有築基弟子,盡數趕出山門,送入那隻蜚蠊精的血盆大口之中。

  玉鼎宗老祖終於忍不住,顫聲開口。

  “此舉……此舉無異於斷我五大宗根基啊!還請太上三思。”

  那聲音裏,透出一種極致的漠然與蔑視。

  “你們的根基與路邊一捧土,又有何異?”

  “今日便要好好給你們這羣廢物鬆鬆土。”

  他說着,竟自顧自地輕笑起來。

  那幾位平日裏跺一腳便能讓青州抖三抖的元嬰大修,此刻僵立原地,恍若被抽去神魂。

  殺蟑大會成了喂蟑大會。

  玉鼎宗老祖玄陽,身軀微顫。

  這位活了近千載的元嬰老怪,竟就這般跪了下去。

  身後那幾位掌門,無不駭然。

  “太上息怒!”

  “弟子……弟子愚鈍,未能領會太上深意,以致釀成今日之禍,罪該萬死!”

  “只是……”

  玄陽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惶恐與哀求。

  “太上此法旨,無異於釜底抽薪,將我青州五宗數千年基業,毀於一旦啊!”

  “金虹谷、百獸山、青雲門、萬法閣,他們……他們是無辜的!若他們的築基弟子盡數折損,宗門傳承便斷了根,青州……青州便只餘我玉鼎宗一家!”

  “屆時,孤木難成林,我玉鼎宗縱爲擎天之柱,又該如何於這片廢土之上,彰顯太上您的無上威儀?”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既是求情,亦在拐彎抹角地提醒,沒了這些小弟宗門襯着,他這老大,還有何意味?

  那道慵懶的聲音,隔了許久,才復又響起。

  “玄陽,你這老眼,當真是昏花了。”

  “割了一茬韭菜花,自會萌新。若不割去,留着腐臭燻眼麼?”

  “太上,您……您這是在刨我們的根啊!”

  “本座瞧着,你們的根,早已爛透了。”

  那聲音似是失了興致,變得愈發淡漠。

  “看在你這老東西跪得還算有幾分找獾姆萆希咀阕屵@場戲,變得再有趣些。”

  玄陽聞言,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希冀。

  “傳我第二道法旨。”

  “自今日起,十日內,青州五宗,誰家弟子被那蜚蠊精所噬最少……”

  那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着什麼賞賜。

  “本座,便親自去那家宗門的山門前,爲其刻一座碑。”

  “碑文麼…就刻青州第一宗,如何?”

  玄陽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心中已有猜測。

  這位太上怕是已至大圓滿,即將化神。

  只是不解他爲何折騰這殺蟑大會,其言下之意,分明是要所有築基修士去死。

第140章 老蚌贈珠照魂海

  蚌殼之內,光陰彷彿停滯。

  蚌珠灑落的柔光將這片封閉空間映得通透,卻也映得孤寂。

  陳根生自他鑽入此地,已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他哪也沒去。

  玄匣內,豐汁樹依舊繁茂,新收的十一隻金絲玉蟬蛹被他丟在樹下,正啃食着滴落的汁液,似乎比在外面活得更滋潤。

  萬餘隻玄青木骸蜂在樹冠上盤旋,數量雖少了十倍,凶煞之氣卻因那一戰的血腥洗禮,反倒更凝練了。

  蜂羣之下,木骸靈蜜已積了小小一窪,青黑分明,散發着生與死的奇妙韻味。

  而陳根生本人,則在修行。

  《初始經》第三層,神魂歸寂。

  此法不修神識之廣,不煉靈力之純,唯煉神魂之堅。

  將自身神魂,千錘百煉,鍛打得如磐石,如精金。

  此刻,他六條手臂皆垂於身側,神魂沉入一片幽暗的識海,一柄無形之錘,正對着他的魂體,一錘一錘地砸下。

  “你到底想怎麼樣?”

  “老夫這腹中之地,雖說不小,卻也經不起你這般長住。你莫非是打算在此安家落戶,與老夫做個鄰居不成?”

  陳根生並未睜眼。

  “前輩此言差矣。”

  “非是晚輩不願出去,實乃身不由己。”

  那蒼老神識冷哼。

  “身不由己?你這小蟲兒,喫光老夫的口糧,如今倒說起身不由己了?”

  陳根生睜開了那對巨大複眼,望着頭頂那顆巨大的蚌珠,嘆了口氣。

  幾分蕭索,幾分無奈,活脫脫一個走投無路的悲情英雄。

  “晚輩這一生,可謂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他緩緩坐起身,一條蟲足盤起,另幾條隨意地伸展着,擺出一個極爲舒坦的姿態。

  “外界強敵環伺,皆是五大宗有頭有臉的人物,個個都恨不得將晚輩挫骨揚灰,寢皮食肉。”

  “我雖有幾分薄力,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被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才慌不擇路,闖入前輩這方洞天,實屬無奈之舉。”

  那蒼老神識沉默片刻,似是在消化這番話。

  “既是避禍,一月也儘夠了。如今風頭已過,你自可離去。”

  陳根生又是一嘆。

  “前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要命的是,晚輩總覺腦中空空,似忘何等天大要事。”

  “每至夜闌人靜,便心緒不寧七上八下。”

  “這般滋味,前輩活了數千年,必能領會吧?恰似分明記曾藏一處寶藏,卻死活想不起藏於何處,抓心撓肝,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那巨蚌的神識果然起了波瀾。

  “你這小蟲兒,能有什麼天大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