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部分龍鱗在絕對力量的碾壓下扭曲翻卷,甚至化爲齏粉。
強大的衝擊力貫穿體表防禦,震盪五臟六腑,喉頭腥甜上湧,江殊強壓着沒讓這口道尊精血噴出來,硬生生嚥了下去,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劇烈的疼痛如同億萬枚鋼針貫穿了他的神經。
這不是僞裝。
是實實在在的半步妖主級攻擊造成的重創。
若非他真實境界已是混洞境中期,肉身經過多種大道淬鍊和剛剛的世界樹提升,堅韌遠超普通妖尊,再加上星柩和涅槃羽的雙重護持卸掉了大部分破壞力,這一爪絕對能把他直接拍成血霧。
就是現在!
劇痛與死亡的威脅反而讓江殊的神智在瞬間凝聚到極點。
在防禦至寶擋住最猛烈衝擊波、自身軀體沒有被徹底粉碎的剎那,他抓住了那一線生機。
焚天攻擊時對那凝固時空掌控不可避免出現的一絲鬆動。
“破域!”
江殊在心中咆哮,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另一件保命之物。
正是荒涯給的鯤鵬精血煉製的破域血符。
嗤啦!
一道無比銳利,凝聚到了極致的空間血芒,如同絕世神劍出鞘,從江殊捏碎的血符中爆發出來。
這道血芒蘊含着破滅萬法的空間本源之力,完全無視了焚天在暴怒下殘留的空間禁錮。
噗!
血芒精準地刺中了那被焚天攻擊震盪得搖搖欲墜,本就在崩解邊緣的空間裂縫。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進堅冰,那凝固得異常堅實的空間壁壘,在破域血符的本源之力下,瞬間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身爲不穩定缺口。
縫隙外,混亂而自由的虛空亂流氣息洶湧而入。
“焚天!”
江殊在身體被重創的劇痛和藉助破域血符破開空間的剎那,用盡全力,留下了一聲充滿了憤怒和恐懼交織的淒厲狂吼。
“帝宮不會放過你!”
吼聲未落,他整個人化爲一縷黯淡的金光,拖着噴灑在空中的暗金血線,無比狼狽地撞入那強行撕開,正在急速坍塌的狹窄缺口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前的最後一瞬,他那隻佈滿裂痕的手下意識地將那即將崩碎的破域血符爆發的最後一縷空間之力,狠狠拍向身後。
他的目標不是焚天,而是那面支撐着洞窟的、刻滿了寶物的巖壁。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
本就因荒涯撞擊而佈滿裂縫的巖壁在破域血符殘餘力量的轟擊下,大片大片的符文和岩石如同被炸碎的朽木般崩裂開來。
無數碎石煙塵混合着空間碎片如暴雨般砸向正欲再次出手的焚天。
煙塵碎石漫天激射。
混亂的空間波動扭曲了感知。
當焚天憤怒地咆哮着,身上熔金烈焰猛地一漲,將所有激射而來的碎石煙塵瞬間焚成虛無時,前方哪裏還有半點空間裂縫的影子?
只剩下一個邊緣還在閃爍不穩定的巨大空間破碎點,以及洞窟牆壁上那個觸目驚心的人形深坑,和深陷其中,口鼻仍在不斷淌血,已經昏迷過去的荒涯。
江殊消失了。
在他眼皮底下,帶着一身被他重創的傷,硬生生闖了出去。
“江殊!!!”
焚天暴怒的咆哮再次響徹整個墜星淵深處,如同億萬頭洪荒兇獸在同時哀鳴。
赤紅的岩漿從他七竅中流淌出來,整個地下洞窟在半步妖主級的狂怒威壓下劇烈地顫抖着,上方懸吊的巨大星骸殘骸紛紛碎裂墜落,砸在地面,引發一連串的轟鳴。
他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殘留的空間餘波,裏面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和不甘到極點的怨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殊的氣息在穿透空間壁壘後,迅速黯淡模糊,如同被投入無盡汪洋的石子,轉瞬消失不見。
江殊對於空間大道的造詣本就極爲深厚,現在更是得到了萬靈鑄尊大陣的灌頂,現在對於空間的掌握已經難以估算,只是一個不注意就丟掉了他的蹤跡。
這也意味着焚天老祖失去了最後的追擊可能。
焚天熔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江殊消失的那片混亂虛空,那裏殘留着一道道漆黑猙獰的空間褶皺,像被無形巨爪反覆撕扯過的破布。
江殊的氣息徹底斷絕,如同水滴融入浩瀚虛空之海,再無半點蹤跡可循。
怒火如同燒灼萬載的深淵熔岩,在他畸變的半步妖主軀殼內瘋狂地衝撞,導致他的神智更加模糊。
“蠢貨!”
隨着一聲尖利的咆哮,焚天猛地轉身看向嵌在石壁深處的荒涯。
荒涯枯瘦的身體深深砸入佈滿古老符文的冰冷巖壁,像一具被釘入牆角的破敗麻袋。
肋骨從胸腔的塌陷處猙獰刺出,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內臟碎片,正順着龜裂的石壁無聲地流淌,將他身下刻畫的玄奧陣紋染得一片污濁狼藉。
他的頭耷拉着,渾濁的眼白翻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僅剩本能的一點妖力吊着殘命。
焚天一步踏前,白袍早已崩碎成灰燼,覆蓋着赤紅鱗片的魔軀散發着熔爐般的高溫。
他看也不看荒涯那副悽慘模樣,巨爪猛然抬起,帶着湮滅星辰的兇戾氣息,毫不留情地朝着那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狠狠拍下!
“若不是你這老廢物,眼瞎心盲,何來今日之禍!”
第682章 逃遁!
“焚天妖主,你敢!”
荒涯身心俱震,他怎麼也沒想到,焚天妖主,居然會在這時,猛然下手。
如果他還是巔峯狀態,雖然不敵焚天妖主,但也有一定的把握,進行周旋,在短時間內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爲了幫助江殊,荒涯硬生生承受了焚天老祖的暴怒一擊。
這一擊,幾乎是將他的體內世界,都打得快要崩裂。
他畢竟只是妖尊後期。
比起已經是半步妖主的焚天妖主來,相差太多!
“死來!”
此時的焚天老祖,近乎要失去理智。
整個妖族之中,沒有哪一個妖尊,比他更恨江殊。
若不是江殊,他還是妖尊後期。
未來,即便不能晉升爲妖主,也能穩穩到達妖尊巔峯,執掌一域。
而現在呢,看似是半步妖主之境,實際上地位,早就已經比不過昔日!
“轟隆隆!”
空間在這一爪下彷彿凝固的冰塊般寸寸碎裂。
碎石、血沫混合着枯骨碎渣如同噴發的火山灰,猛地從石壁凹陷處爆開。
那佈滿防禦古陣的堅硬巖壁,連同深陷其中的荒涯,在這半步妖主級的含恨一擊下,如同被太古重錘砸中的朽木,轟然炸裂!
一道暗金色的微弱魂光夾雜在噴濺的臟腑碎片中一閃即逝,隨即徹底湮滅在狂暴的毀滅能量餘波裏。
煙塵滾滾,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和巖灰的氣味。
曾經統御一方、威名赫赫的妖族巨擘荒涯,連同他守護無數歲月的洞窟石壁,只剩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坑洞和裏面糊成一團,分不清血肉骨骼的污濁混合物。
熔金的雙眸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冰冷的暴戾和未消的殺意。
焚天老祖收回手,猙獰的赤爪上,一滴暗金色的鮮血正緩緩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輕響,騰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煙氣。
墜星淵的腹地深處,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
冰冷的星塵在無垠的虛空中緩緩飄浮,偶爾有微弱的星光穿透厚重的塵埃帶,在黑暗的幕布上投下短暫的光斑。
江殊此刻依舊是龍族金角妖尊的模樣,他剛剛從墜星淵那致命的空間褶皺中強行掙脫,破碎的空間亂流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刮骨鋼刀,在他離開時依然撕扯着他的護體妖力。
更要命的是焚天老祖那含怒的絕命一爪,裹挾着純粹的毀滅意志和半步妖主級別的道則之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心。
即使有星柩投影和涅槃羽拼死抵擋,卸去了大半威力,那種由內向外的撕裂感依舊如同跗骨之蛆。
後背的龍鱗戰袍破損嚴重,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暗金色的龍血混着焦黑的痕跡不斷滲出,將冰冷的隕石表面染上一抹觸目驚心的金褐。
一股帶着鳳凰涅槃特有的溫熱與毀滅氣息的力量碎片,正頑強地抵抗着他體內世界樹清輝與造化大道的修復。
這是焚天力量的核心印記,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骨頭上。劇痛陣陣襲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遍佈全身的細微裂痕。
“這焚天老祖雖然喪失了一部份神志,但力量比起往日來,不知強了多少。”
“若不是之前將肉身再淬鍊了一番,傷勢之重,估計都只有一滴精血能遁逃出來了。”
江殊牙關緊咬,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從額角滑落。
混洞境中期的體內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咿D,荒蕪之力在體內犁庭掃穴,一絲絲湮滅着焚天留下的破壞性道則碎片。
火之大道瘋狂咿D,吞噬着焚天的烈焰在體內的殘留,造化清光則在傷口處形成微弱的漩渦,艱難地縫合着破碎的組織。
吞噬大道則是將逸散的,帶着高溫和狂躁氣息的半步妖主能量碎片囫圇吞下,強行煉化成一縷縷混沌氣流,滋養着世界樹幼苗。
江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強行咿D妖力飛遁帶來的消耗,加上壓制傷勢的法力輸出,讓他新晉妖尊的磅礴氣息也帶上了明顯的萎頓與虛浮。
他需要儘快找個落腳點恢復,也需要製造混亂。
辨認了一下星圖,江殊選擇了一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虹,在星塵帶中穿行。
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遲滯,金色的流光軌跡也有些散亂不穩,全然不似一位新晉妖尊應有的威勢。
破碎的衣袍下襬拖曳着微弱的星輝和逸散的能量粒子,就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空間留下一道狼狽的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邊緣,幾道熟悉的氣息隱隱傳來,帶着鳳凰一族獨有的熾熱。
江殊眼神微凝,旋即刻意收斂了本就波動不隱的氣息,讓那份重傷後的虛弱感更加明顯,飛行軌跡也更加飄忽不定,直直朝着那個方向“撞”了過去。
正是先前在墜星淵試煉中僅存的幾位妖族天驕,鳳凰族的鳳熾、鳳筱,以及另外兩名傷勢不輕的凰族子弟。
他們顯然是在墜星淵外等待後續消息,或者乾脆是療傷後試圖探索外圍區域。
當那道帶着龍威卻明顯紊亂的金光闖入感知範圍時,鳳熾第一個警覺地抬起頭。
他英挺的臉上依舊是慣有的冷漠和高傲,但看到來人的狀態時,那雙金色的鳳瞳驟然收縮,難掩驚愕。
“金角?!”
鳳筱失聲叫出,俏臉上同樣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先前在墜星淵核心區域被逼退出,雖服用了族中祕藥療傷,但臉色仍顯蒼白。
此刻看到在星隕臺上風光無兩,最終被荒涯視爲妖族未來的金角妖尊竟如此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悽慘地出現在眼前,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江殊的身影幾乎是踉蹌着在他們不遠處停下,腳下一軟,差點沒穩住身形。
他劇烈咳嗽了幾聲,強忍着沒吐出鮮血,但嘴角依舊溢出一絲暗金血線,順着他緊抿的嘴脣滑落。
暗金色的龍鱗戰袍多處破損,尤其是後背,衣料幾乎被燒燬撕碎,露出下方焦黑翻卷的恐怖傷口,散發着灼熱暴戾,帶着涅槃意味的殘餘氣息!
那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周圍,還有絲絲縷縷赤金色的微小火星在頑強跳躍灼燒,正是鳳凰涅槃之炎的特徵。
鳳熾和鳳筱見狀,臉色劇變。
他們對這種氣息太熟悉了,這是鳳凰族核心力量被激發到極致纔會留下的毀滅痕跡,而且這殘留能量的精純程度絕不可能是普通妖尊所爲!
江殊抬起眼,那雙平日裏銳利如太陽的金色豎瞳此刻黯淡無光,裏面佈滿了深切的疲憊,驚悸以及一種被背叛的滔天怒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登時冷笑一聲說道:
“與鳳尊說上一聲,今日焚天妖主所贈,金角銘記於心,他日修行有成,必有所報。”
說罷,他甚至沒有去看腥穗y看的表情,直接消失在原地。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從現身到離開不過短短數息。
他們並不知道江殊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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