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在造化大道的梳理重構之下,這些源自億萬生靈的雜亂能量,其結構中不完美,有衝突的部分被剝離捨棄,取其真正無屬性的精華,被重新塑造,化作最精純、最本源、能完美融入江殊肉身與神魂的澎湃元力。
這股精純的造化元力,一部分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剩下的絕大部分,則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他體內的雛形世界當中。
世界樹虛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養。
它那僅有一尺餘高的樹幹,貪婪地吸取着這比妖域星辰精粹還要磅礴精純百倍的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拔高增粗。
稚嫩的枝椏開始舒展,光禿的樹梢上,生長出一片、兩片……三片半流淌着混沌色澤,邊緣似乎烙印着宇宙星辰圖錄印記的透明嫩葉虛影,如同晨曦中展露的露珠,悄然凝結誕生。
每一片嫩葉的誕生,都彷彿在混洞空間裏開闢了一方微小的天地,其中規則初孕,五行混沌交織,散發出更加強大的空間吸引與穩固之力。
江殊本身的修爲並沒有提升,但是對於各種大道規則的理解與掌控,尤其對“吞噬”與“造化”的本源規則,彷彿有人在他眼前掀開了最後那層迷霧,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親近。
這應該是大陣的作用,不愧是能夠讓妖族孤注一擲的大陣,當真是神奇。
如此同時,江殊體表那層屬於金角的氣息,如同被澆灌了滾油的烈焰轟然暴漲!
那本就無限接近妖尊門檻的妖君後期壁壘,在這海量萬靈源能的外力灌注下,瞬間到達妖君巔峯,緊接着,迅速被沖垮。
“昂!”
一聲清越高亢,穿透九霄的龍吟猛地從江殊口中爆發出來。
這龍吟蘊含着古老、純正、無與倫比的霸道龍威!
他身上的衣物瞬間被狂暴的妖力撕裂,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金色的龍鱗虛影不再是閃爍,而是徹底由虛化實。
一片片彷彿由純金與青銅熔鑄、流淌着璀璨符文光芒的實質龍鱗,瞬間覆蓋了他全身,與其體表肌肉完美嵌合,呈現出一種力量與尊貴完美融合的原始美感。
額頭那對龍角金光暴漲,扭曲纏繞,長度增長了一倍不止,表面更是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天然雷紋,正是五行混沌雷劫之力的外顯。
一股浩瀚、沉重、帶着遠古洪荒氣息的妖尊威壓,蠻橫地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
第680章 身份暴露?
這股強橫的氣息橫掃整個洞窟,讓一旁護法的荒涯都忍不住心神激盪,激動得老眼放光。
成了!
真的成了!
妖尊。
短短的時間內,他親眼見證金角從妖君初期,直入妖尊之境!
這等速度,這等天資,怪不得是祖龍血脈!
要知道,妖君和妖尊之間的壁壘,可不是簡單的大道之力灌頂能衝破的。
需要對空間大道,有着基本的認知參悟。
或許,這就是祖龍血脈的神奇之處。
荒涯心中激動,然而高居石臺中心的焚天老祖瞳孔卻猛地一縮,看向江殊的眼神再次不善起來。
不對!
太快了!
萬靈源能的灌注纔剛剛開始不久,總量甚至比他預計的要少。
陣眼中積蓄的力量,並沒有如預期那般被金角完全吸收用於穩固境界,打牢根基,反而像是被一個無底洞一口吞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臺陣法中,原本散發着無盡光芒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整個血肉熔爐節點,剛剛啓動時那股澎湃充盈,彷彿蘊藏着一個世界生靈源動力的感覺,此刻竟變得有些乾癟。
焚天熔金色的目光死死鎖住江殊,看着他體表那炫目奪魄,威嚴厚重的龍鱗,看着他額頭上那根直指蒼穹,纏繞渾沌雷紋的雄偉龍角,這一切都彰顯着妖尊的強大與完美。
可正是這種毫無虛浮,穩固得不像話的“完美”,讓焚天心中的疑惑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太順利了。
就像一個本該裝滿水的池塘,被瞬間抽空了大半,表面上卻連一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他混亂的神智中,關於人族、關於江太玄、關於陰值乃槠偪穹瓬ァ�
一絲極其隱晦,被他本能掩蓋的神念再次探出,如同毒蛇出洞,陰狠而精準地刺向江殊體內血脈。
他要看看,這血脈深處,到底是龍魂本源,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就在這縷神念即將觸及江殊血脈、觸及隱藏在精血之中的體內世界時,江殊同樣意識到焚天老祖的動作,身上那浩瀚磅礴龍威驟然收斂。
覆蓋全身的實質龍鱗如同退潮般隱匿入皮膚之下,只留下皮膚表面流動的暗金光澤,顯得更加內斂深沉。
額頭的雄壯龍角也縮小回歸,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尊貴與強大,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氣質之中。
嗡!
兩道凝練如實質、彷彿能洞穿歲月長河的金光,從他雙瞳中射出,竟將洞窟昏暗的空間刺穿出兩道筆直的光路。
這金芒稍縱即逝,迅速隱沒,只留下那對深邃得如同兩汪太古金湖的豎瞳,平靜地看向高臺上的焚天。
那雙龍瞳銳利沉凝,充滿新晉尊者的力量感,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心虛或異常波動。
“老祖再造之恩,金角銘感五內!”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沉重的迴響,彷彿蘊含了規則之力。
他微微躬身,對着焚天行了一個龍族敬重前輩的古禮,姿態無可挑剔。
焚天探出的那縷神念,如同撞上了無形壁壘,被那雙龍瞳深處蘊藏,經過世界樹加固的空間道則悄然阻滯消融。
他終究沒能真正窺探到核心祕密。
熔金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那深沉的疑慮與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再次爆發!
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不對勁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就在剛剛的一瞬間,焚天甚至想要不管不顧將其殺死,可萬一金角真的沒什麼問題呢?
帝宮對這個金角可是特別重視,一旦他真的不是江殊,即便自己是半步妖主之境又如何。
江殊並不知曉焚天老祖在想什麼,緩緩從蒲團上站起身,覆蓋全身的實質龍鱗如同退潮般隱沒入皮膚之下,只餘下流淌着暗金光澤的體魄,新晉妖尊的威壓凝而不散,彷彿一柄收入古樸劍鞘的絕世鋒芒,沉重而內斂。
他向着高臺上氣息依舊混亂狂暴的焚天老祖,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焚天妖主的造化之恩。”
聲音平穩,裹挾着尚未完全掌握的空間大道韻律。
焚天熔金色的獸瞳凝視着他,裏面的暴戾與疑慮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卻未破冰而出,最終只是從喉間擠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
“嗯。”
荒涯枯槁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江殊身側,老臉上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都舒展開,洋溢着難以抑制的狂喜和熱切。
“好好好!”
“金角少君,不,現在該尊稱一聲金角妖尊了!”
荒涯的聲音沙啞,卻帶着金石相擊的鏗鏘。
“如此年輕便踏入尊境,身負祖龍血脈,此乃我妖族大興之兆!”
“老夫定要上報帝宮,爲你設下無上慶典,邀諸天同賀!龍尊大人若知,必……”
“前輩!”
江殊不等荒涯說完,倏然出聲打斷,金色的豎瞳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急迫,瞬間又被刻意點燃的熾烈戰意與孤傲取代。
他微微側身,正面迎向荒涯,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慶功之事,可否暫緩?”
“荒涯前輩,您可知那江太玄,如何能屢屢重創我族?”
荒涯一怔,狂喜稍斂,思索遍了之後說道:“此人神出鬼沒,尤擅潛伏暗殺,手段狠辣,偏偏戰力極強,堪稱同境無敵,且破境迅猛無雙,乃是前所未見的天才人物。”
雖然說對於敵對陣營,但是對於江殊的天才,就算是焚天都說不出什麼不是。
“正是此理!”
江殊猛地握拳,指關節發出清晰的爆鳴,體表暗金色的光暈流動加速,新生的妖尊之力激盪盤旋,將那祖龍血脈繼承者的意氣風發演繹得淋漓盡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能在暗處窺伺我族,我爲何不能如法炮製,潛入人族腹地?”
“在他最意想不到,也是最志得意滿的時候,給予他致命一擊!”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荒涯的雙眼,裏面燃燒着野心和復仇的火焰。
“帝宮爲我佈局,我豈能在意些許虛名!”
“妖尊之境已成,我既身負祖龍血脈,便該踏足人境,獵殺江殊。”
“江殊之頭,便是爲帝宮獻上的最好賀禮!”
荒涯渾濁的老眼閃動,臉上的激動被一絲凝重取代。
妖主不出,以江太玄的手段,普通的妖尊,幾乎都無法將其擒拿。
而妖尊中後期的存在,每一個都早就被人族熟知。
要想深入人族,極難無比。
金角所言,化暗爲明,反向潛入人境核心,這思路雖大膽,但其身懷祖龍血脈,神異無比。
光是看之前焚天老祖的試探便知,連半步妖主的焚天妖主,都能抵禦。
江殊再強,其實也不過就是堪比妖尊中期而已。
金角雖然新晉妖尊,但此時的實力,應當已經不弱於當時的江殊。
若能成功,收穫極大!
那江太玄之前就用了這種法子給予妖族重創,若是這金角能夠效仿並取得成績的話,絕對是妖族的一劑強心針。
尤其是眼前這位金角妖尊,擁有如此潛力,若按部就班留在妖域接受榮耀,一旦離開墜星淵大陣庇護,目標太過明顯,反而容易被人族探知。
“辦法倒是個好辦法,只是潛入人境,此舉太過兇險!”
荒涯眉頭緊鎖,憂慮不似作僞。
“兇險?”
江殊嘴角勾起一抹屬於龍族的桀驁笑容,帶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荒涯前輩莫非忘了我的血脈?”
“妖尊之境過兩天的時間我就能夠將其穩固,等閒人族道尊也難以看破。”
“何況,我自有保命手段。”
他頓了頓,看着荒涯。
“若前輩實在不放心,可否賜予些傍身之物,也好讓我爲人族準備的厚禮,更有把握送到那江太玄手中。”
荒涯看着眼前這位殺意凜然、戰意沸騰的龍族新尊,那屬於祖龍血脈的霸道氣吆脱灾忚彽膹统鹩媱潱屗念^那份“保護未來希望”的念頭佔據了上風。
也許……這真的是最適合金角的路。
帝宮需要震懾人族的不是慶典的鑼鼓,而是一顆來自妖族的絕世妖尊,在人族心臟地帶引爆的驚雷!
這份賀禮若是真的成了,足以震動寰宇!
甚至都能讓妖族進行反撲。
再不濟,也吸引了大量人族道尊的目光。
讓帝宮,有了更多的時間去佈局。
現在,正是大陣的關鍵之時。
若是萬靈鑄尊大陣能更進一步,甚至能無限趨近於傳說中的仙陣。
至於金角的危險,大不了自己多贈予一些寶物令其保身。
念頭通達,荒涯不再猶豫。
“好!”
“金角妖尊有此雄心壯志,本座豈能不支持?”
他枯瘦的手掌一揮,幾道色澤各異,氣息深沉的光點飛向江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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