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推兩界:我的武學無上限! 第685章

作者:折我最繁枝

  空氣灼熱得扭曲,蘊含其中的那絲詭異道韻如同沉重的枷鎖,牢牢壓制着陷入絕境中的三人。

  一具屍體斜躺在沙丘邊緣,頭顱消失,只留下一個可怖的血洞。

  這位道一宗的傑出天驕,道君中期的強者,手中那柄靈光黯淡,佈滿裂紋的古劍落在屍體身旁。

  他那失去生命的無頭軀體,尚未完全冷卻,傷口處還有殘餘的鋒銳妖力在肆掠,消磨着他體內殘存的道韻。

  丹符宗的踏入萬象境的柳輕煙柳長老半跪在另一側,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臂軟軟垂落,明顯被巨力折斷。

  她道袍破損,露出內裏的天蠶絲軟甲也已黯淡無光,附着着焦黑的痕跡。

  她身前散落着大量碎裂的玉符碎片,只剩下最後幾張閃爍着暗淡靈光的護身符籙在身前緩緩盤旋,構成一個岌岌可危的最後屏障。

  她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每一次喘息都牽動着內腑的重創,美目中只剩下驚怒交加的死灰。

  而處於核心位置的,是真武宗新晉長老陸衝。

  他身上的真武道袍早已襤褸不堪,裸露出包裹着元氣的強健身軀,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爪痕,最深的一道幾乎深可見骨,從肩頭斜劈至胸腹,若非真武宗鍛體祕法強悍,這一下就足以將他分屍。

  他手中緊握着他憑藉滔天戰功兌換的一柄強悍道器。

  一杆名爲鎮嶽的古樸青銅戰矛,但此時矛身坑坑窪窪,靈氣黯淡,矛尖更是崩掉了一小半。

  鮮血從他嘴角和全身的傷口汩汩湧出,滴落在滾燙的黃沙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的氣息劇烈波動着,道君初期的境界在面對頂尖強者的時候本就不堪一擊,此刻更是如同風中殘燭,勉力維持着。

  他心中劇痛,萬劍鳴萬長老,一位道君中期的劍修,竟然連自爆道兵拖延時間的決絕一擊都被對方生生打斷,直接斃殺!

  差距大得令人絕望。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沙丘對面那個魁偉如同小山的巨大身影。

  它並非人形,而是保持着最原始、最兇悍的本體形態。

  正是一頭白底黑紋的巨虎!

  它通體雪白,唯有強健有力的四肢和額頭正中,有着深邃如墨的“王”字玄紋,條紋在灼熱的光線下泛着森然的冰冷光澤。

  巨大的頭顱比尋常的石磨還要大,獠牙如同彎刀,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兇戾之氣。

  一雙暗金色的豎瞳不帶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戮意志和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冷酷殘忍。

  這是一頭半隻腳都已經邁入妖尊境界的白虎。

  他看着面前將死的獵物,沒有立刻動手,只是優雅地踱着步子,巨大的虎掌踩在沙地上,悄無聲息,每一根毛髮似乎都蘊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沉重蠻橫,充滿了蠻荒煞氣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潮,一波又一波地衝刷碾壓着陸沖和柳輕煙的心神與軀體。

  這就是道君境與妖尊境之間,不可逾越的天塹!

  而它,雖然僅僅只是半步妖尊。

  卻也能將這些道君,輕易屠殺,當螻蟻一樣玩弄!

  “吼……”

  一聲低沉如悶雷的虎嘯從它喉嚨深處滾動發出,並不洪亮,卻讓陸沖和柳輕煙神魂劇震,氣血翻騰,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砸中。

  柳輕煙悶哼一聲,護身符籙的光幕劇烈搖曳,又暗淡了一分。

  陸衝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他遵從掌教至尊的命令,帶着道一宗和丹符宗的兩名長老前來,在前兩處險地之中都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甚至還得了不少的消息,但是沒想到在這枯寂沙海之中,竟是遇到了陷阱!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去嘴角的鮮血,臉上瞬間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

  體內那修煉多年的道胎開始瘋狂震動,丹田氣海中的元靈精華如同被點燃的乾柴,不顧一切地沸騰燃燒!

  “走!”

  陸衝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同時將一件形如金色小鐘的法器猛地拍在柳輕煙背上。

  這是真武宗爲他準備的空間挪移祕寶,原本是三人份,此刻他毫不猶豫,將所有能量只灌注給一人,只爲確保柳輕煙能在瞬間被送走。

  同時,他另一隻手將破碎的鎮嶽矛狠狠插在身邊,激發矛身內最後一道封存的真武戰魂守護靈光,形成一個短暫的防禦壁壘,試圖阻擋恐怖白虎對柳輕煙的干擾。

  “燃我真血,焚吾道胎,以魂引路,諸邪退避!”

  陸衝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淒厲,彷彿每一個字都帶着滾燙的鮮血噴濺出來。

  他周身道韻如同爆炸般向外猛烈迸發,血肉中的精華在瘋狂燃燒,身形如同被點燃的火炬,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他體內的道胎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裂痕瞬間佈滿了這凝聚他畢生修爲的核心。

  他點燃了自己的道火,不求同歸於盡,只求那玉石俱焚的瞬間爆發,能撼動恐怖的白虎妖君一絲,爲同伴爭取一線微不足道的生機。

  白虎妖君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譏誚和不耐,如同看着一隻螞蟻舉起沙礫挑釁巨龍。

  它甚至懶得咆哮,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隻前爪。

  那龐大如山嶽的爪子,毛茸茸的爪墊上伸出五根泛着金屬冷光的銳利指甲,對着陸衝的方向,輕描淡寫地一劃。

  沒有任何能量的光華外顯。

  但就在它抬起爪子的剎那間,陸沖和柳輕煙都感覺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冰面一樣在凝固!

  空間本身變成了比萬載玄鐵更加沉重堅硬的琥珀。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時間彷彿停止了奔跑,連光線都呈現出一種遲滯的粘稠感。

  陸衝那瘋狂攀升,即將炸裂的自爆元靈,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攥住。

  狂暴的烈焰被強行摁回了沸騰的油鍋,不僅無法向外爆發,反噬的力量更是將他體內擠壓得寸寸崩裂,劇痛遠超自爆帶來的痛苦。

  他燃燒的速度被強制無限放慢。整個人被釘死在那片凝固的空間裏,動彈不得,甚至連思維咿D都變得艱澀無比。

  這纔是真正的道域壓制。

  一念即法,空間禁錮!

  白虎妖君那看似緩慢落下的虎爪前端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五道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漆黑縫隙。

  這五道空間裂縫鋒利到極致,帶着湮滅一切物質和元靈的恐怖氣息,如同五柄無形的次元之刃,精準無比地直刺陸衝的頭顱和胸口速度並不快,卻帶着絕對的死亡意志,在這凝固的空間裏如同死神的鐮刀,避無可避。

  陸衝瞪圓了雙眼,裏面倒映着那不斷放大的爪尖和裂縫,充滿了絕望。

  他此時終於明白萬長老是如何被摘掉頭顱的。

  在這凝固的空間裏,連自爆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切割粉碎。

  柳輕煙也被牢牢禁錮在防禦壁壘內,身體被那空間凝固壓得咯咯作響,她看着陸衝絕境中的掙扎,看着那緩緩逼近的死亡之爪,想呼喊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的淚水。

  死亡降臨,無聲卻無比清晰。

  就在那五道空間裂縫的尖端,距離陸衝的眉心還有不到三尺之遙時,

  異變陡生。

  毫無徵兆地,那看似無可撼動的凝固空間極其短暫地晃動了一下。

  就像是風吹動了湖面,極其輕微的一圈漣漪。

  緊接着,那五道穩定切割而下的恐怖空間裂縫,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瞬間無聲地崩解消散了。

  沒有能量碰撞的爆鳴,沒有空間撕裂的轟鳴。

  就像是用橡皮擦抹去了鉛筆的痕跡,乾脆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足以湮滅道君的神通攻擊,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僅如此,白虎妖君那抬起的前爪,動作也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遲滯。

  它龐大的身軀上,流轉的護體妖罡似乎也隨着空間的漣漪微微盪漾了一絲。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常理感知,如同幻覺。

  但就是這比眨眼還短萬倍的瞬間停頓。

  陸衝那被極限壓制,即將在體內炸裂的燃燒元靈,像是困死囚徒驟然卸去無數枷鎖。

  轟!

  積蓄到臨界點的毀滅能量,終於再也無法被束縛。

  陸衝整個人如同燒塌的鍊鐵爐,猛地爆發開來。

  燃燒精血道胎產生的赤紅色毀滅衝擊波,不再是衝向白虎妖君,而是隨着禁錮的突然消失,驟然向四面八方失控地狂掃而出。

  轟隆!

  沙丘被瞬間夷爲平地,恐怖的赤紅氣浪混雜着破碎的岩石沙礫、灼熱的血氣、以及被自爆能量裹挾着的沙粒如同億萬顆炮彈般向周圍無差別噴射。

  煙塵混合着元靈亂流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劇烈翻滾的赤色蘑菇雲。

  失控的力量是可怕的,它不分敵我。

  距離最近的柳輕煙首當其衝。

  她所參悟的各種大道,本就在之前的戰鬥和白虎妖君的威壓下搖搖欲墜,如何經得住陸衝這失控爆發的近身衝擊?

  身前的護身祕寶應聲而碎,但是就在那足以將其殺死的衝擊波即將到來的時候,她面前就像是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將所有的衝擊波阻攔下來。

  而點燃了道火的陸衝那絕望的眼神陡然一變,帶着狂喜。

  他因爲點燃了自己的道火,神智無比清明,他看到有人在暗中幫助自己。

  是師門的人來了?!

  白虎妖君暗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成針尖,那五道湮滅一切的次元裂痕雖說算不得一門大術,但是這一爪卻是自己憑藉強大的氣血和所參悟的空間大道交融而成。

  可是卻在自己的面前消失,而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出手。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比枯寂沙海最深處的永凍堅冰更甚,瞬間竄上它龐大的脊背。

  那絕非陸衝或柳輕煙的手段,更不是瀕死前的幻象。

  是有什麼人,在自己沒有絲毫察覺的前提下,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誰?!”

第639章 混洞境!真武宗江太玄!

  “誰?!”

  炸雷般的咆哮在凝固的沙海核心炸開。

  聲浪裹挾着憤怒的妖尊威壓,如同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空氣被強行擠壓爆炸,原本飄蕩的黃沙瞬間粉碎成微塵,又立刻被這恐怖聲浪禁錮在方寸之地,形成一種凝滯的詭異沙霧。

  白虎妖君虎爪並未收回,反而在咆哮中膨脹一圈。

  爪尖之上,五道遠比剛纔更加幽暗凝練的漆黑裂隙在爪尖悄然生成,如同深淵惡魔張開的獠牙,散發着足以割裂小千世界的恐怖鋒芒。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低,看似準備撲擊,實則暗藏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寸寸掃描着方圓千丈。

  每一個沙粒的震動,每一縷元氣的流向,甚至是空間最細微的漣漪。

  它要找出那個膽敢虎口拔牙的潛藏者。

  就在這時。

  在白虎妖君龐大身軀側後方的虛無之處,空間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極細小的“點”。

  這個點沒有光芒,沒有波動,就像是畫布上被筆尖輕輕戳破的一個微不可查的針孔。

  一道身影從這個微不足道的“點”中浮現,甚至沒有任何預兆的能量擾動。

  他就如同本就在那裏沉睡,此刻才被無形的畫師添上一筆。

  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彷彿自亙古起,他與那片空間便是一體。

  青色雲紋的道袍簡單素淨,身影挺拔卻絲毫不顯張揚,氣息內斂如古井深潭。

  唯有那雙眸子,沉靜得可怕,目光落在白虎妖君身上時,那凝滯空間所形成的壓力,竟如同暖陽下的薄冰,驟然消融瓦解。

  陸衝體內那狂暴噴薄的赤紅能量洪流失去了最後一絲束縛,轟然衝向離他最近的柳輕煙。

  眼看這失控的自爆之力就要將這重傷的符修撕成碎片,江殊甚至沒有轉頭看向爆炸的方向。

  他只是站在那裏,右手很自然地平伸而出,五指對着那片洶湧的赤紅洪流所在的空間,虛虛一握。

  無聲無息。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