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中央主控平臺上,那赭鐵意志的洪流終於佔據了上風,將最後的殘餘幽藍數據徹底抹除。
鐵長老長出一口氣,整個身子都有些恍惚。
而另一邊,烈陽尊者則是重重哼出一口氣,他的性格就像是他掌握的火之法則一樣,十分狂暴,劫後餘生又是一陣暴怒。
恨不得直接與機械族一戰。
但奈何這一次的戰鬥,乃是信息戰,是他並不擅長的領域。
星梭衝過了規則潮汐迴流最危險的區域,速度開始平穩。
指揮大廳內,緊張得快要斷裂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和心有餘悸的眼神。
外面依舊是沉淵星渦永恆的黑暗,但前方扭曲的迷霧似乎在緩緩散開,露出了指向安全星域的航線。
雷長老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保持最高戒備,目標,戰盟祖地。”
“全速前進!”
第632章 成就聖人的可能!底蘊已成!
雷長老看了一眼醫療區核心光幕上,那個代表江殊生命體徵,依舊在危險線邊緣微微跳動的微弱光點,眼神深邃而複雜。
此子帶出的東西,恐怕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燙手。
脫離了沉淵星渦的絕對死亡區,星梭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漫長而壓抑的航行開始,弟子們在長老們的看管下養傷休整,大多數人沉默寡言。
眼神複雜地偶爾望向醫療區的方向,既有關心,也有難以掩飾的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那場爲神祕石頭爆發的慘烈戰鬥和機械族的瘋狂追擊,已然傳開。
雖然說,並不能明着去搶江殊的機緣。
但要知道,江殊對於戰盟中的很多人來講,都是屬於外來者。
他們只要打定主意,想要將機緣留在戰盟,身後,自然有尊者爲他們站臺。
戰風看似魯莽,實際上心細如線,一看便看出了腥说南敕ā�
“怎麼,你們是感覺江殊受傷就有了可乘之機?”
“還是說,是想踩着我的頭,爬上少盟主的位置?”
戰風的御下之道也很簡單。
那就是極致的力量。
這羣人中有不少是戰盟附屬勢力剛剛甦醒過來的古代怪胎,之前只是聽說過江殊的事蹟,並沒有真正瞭解他的手段。
“有不服大可趁着這個機會去上前一步,我倒是想看看,你們誰能接下江殊一拳。”
“是你,還是你?!”
他絲毫不留情面,直指那幾個方纔心懷貪念的天才。
戰雲和羽剎,以及其他幾個進入過戰魂古道的絕世天才站在他身後,氣勢極爲恐怖,守在江殊身邊。
江殊在戰魂古道之中救過他們的性命,做人當知恩圖報。
更別說,他們比起這些天才來,更知道江殊在戰盟中的地位。
從某方面來講,江殊的地位,甚至都隱隱有些高於戰風戰雲。
那幾個人見似乎是犯了信坏脤⑿闹械呢澞顗褐葡氯ィ酒鹕韥淼狼浮�
“跟我兄弟說去吧。”
戰風嗤笑一聲,盤坐在前往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上,他那柄恐怖的青銅戰斧就明晃晃地擺放在外面。
雷長老等強者一言不發,心中都是滿意。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末日教說這片宇宙寧靜的時間太長了也不是假話。
安穩的日子過得久了,有一些人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想要從虎口奪食了。
挫一挫他們的銳氣也是一件好事。
江殊收回目光,開始心無旁虻刂伟K自己的傷勢。
他敢保證戰風戰風,甚至是羽剎和進入過戰魂古道的幾名天纔不會對自己動手,但是不敢保證境界在尊者巔峯的雷長老等人不會出手。
聖人的機緣太大,即便是尊者,或許都會有貪戀。
因此他一直分出一縷感知在外界。
一旦他們真的想要搶奪自己那塊神祕石頭,他立馬就會開啓兩界穿梭,回到蒼莽大域。
還好,戰盟的道義還是值得信任的。
在“天愈神鼎”投影星器不知疲倦的持續溫養下,江殊背後的恐怖傷口終於開始出現緩慢但堅實的癒合跡象。
神鼎的生機之力如同最堅韌的戰士,一點點消磨着熵留下的法則劇毒。
那些幽藍的電弧和扭曲黑絲在持續不斷的純淨生機沖刷下,被逐漸分解稀釋中和。
星梭在撕裂星空的航跡中疾馳,沉重的金屬船體碾過混亂的星流塵埃,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一頭疲憊但歸心似箭的巨獸。
江殊躺在中央醫療區最深處,浸泡在溫潤碧綠的藥液中,天愈神鼎的投影懸浮其上,持續散發着強大的生機之力,與盤踞在他後背傷口處那些冰冷、頑固的法則毒素激烈拉鋸。
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藥力衝擊毒素,都如同用鈍刀刮骨,侵蝕性極強的電子流與扭曲的黑絲雖被漸漸瓦解,但過程中釋放的破壞性能量仍在反覆衝擊着他的經脈和臟腑。
江殊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緣徘徊,靈臺卻異常堅韌地維持着一點清明。
他體內,造化法則火種如春雨般流轉,吞噬法則急速咿D,緩慢地吞噬着體內的毒素,空間之心碎片則如同定海神針,鎮壓着狂暴的法則亂流。
在江殊對於道的強大控制力下,引導着這些道和毒素之間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將毒素的破壞性暫時壓制在一定範圍內,阻止其深入骨髓神魂。
“就快到了……”
江殊在心中默唸,將這些毒素死死限制在傷口區域。
不知過了多久,星梭猛地一震,伴隨着一陣沉重的金屬咬合聲和引擎低沉的嗚咽逐漸停歇。
熟悉的龐大壓迫感和溫暖氣息透過星梭厚重的合金壁滲透進來。
他們回來了。
江殊身上的維生裝置被小心移除,他被放在一副閃爍着穩固力場光澤的金屬擔架上,由戰風和戰雲親自護送,迅速抬下星梭。
視野在刺目的光芒中恢復,眼前便是戰盟祖地那肅穆雄渾的青銅大殿入口。
殿門無聲滑開,一股更加浩瀚、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的沉穩氣息撲面而來。
副盟主戰九霄依舊高踞主位,身形如同定鼎山嶽,氣息深不可測。
但在他身側,一道虛幻模糊的身影靜靜漂浮着。
這身影介於真實與光影之間,看似稀薄如紗,卻散發着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安寧與敬畏的純粹道韻,遠非尊者境所能擁有。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殿內狂暴的空間亂流都變得溫順。
這正是戰盟太上長老的一道意志分身。
顯然聖人冢事件的層次,已驚動了盟內最核心的存在。
“嗯?”
“好霸道的毒,深入法則本源。”
太上長老分身目光掃過擔架上的江殊,聲音如同玉石清磬,直接在腥艘庾R中響起,平靜無波,卻清晰地洞察一切,
“九霄,與吾合力,將其拔出。”
“是!”
戰九霄神色肅然,立刻起身。
兩人並未有其他動作,只是目光集中在江殊後背那猙獰的傷口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瞬間降臨在江殊身上。
這股力量龐大到超越想象,卻又溫和精準得如同春風化雨。
江殊只覺得那困擾他許久,冰冷蝕骨,不斷掙扎反噬的法則毒素,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瓦解。
太上長老的力量帶着一種洞悉萬物本質的純粹,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沿着毒素最細微的法則結構切入,瞬間將其剝離,連帶被污染破壞的生命組織一起淨化。
戰九霄的力量則如同熔爐烈火,充滿了絕對的毀滅與再生特性,將剝離出的毒素徹底焚爲虛無,同時引動天地間浩瀚的生命元炁,加速着江殊傷痕的修復。
解毒過程看似十分漫長,實則僅在數個呼吸之間。
江殊只覺得後背那股讓人幾乎難以忍受的和侵蝕感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取而代之,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
他長舒一口氣,身上氣息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
雖然說還是有些虛弱,但是他的根基沒有損傷,傷勢已無大礙。
“多謝副盟主、太上長老!”
江殊緩緩站起身來,鄭重地向二人躬身行禮。
他知道,方纔那看似簡單的“拔毒”,蘊含着何等驚世駭俗的手段。
“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聖人冢內的事,你跟我詳細說來。”
戰九霄擺了擺手,語氣沉穩,目光銳利如刀。
太上長老的分身也靜靜地懸浮着,如同高天之上的觀察者。
江殊定了定神,將聖人冢內的經歷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他並沒有隱瞞自己獲得那株小苗以及神祕石頭的事情。
自己搶奪神祕石頭的時候,戰盟的強者可是出了不少力,江殊也不是個拿着東西就不撒手的人。
說着,他直接將這小苗和石頭掏了出來,祭在空中。
“你這小子,當真是氣吆晏臁!�
“萬年難得一遇的世界樹幼苗竟然這麼簡單就被你得來了。”
當講到那株在穩固空間節點內發現的引發聖人講道的小苗時,一直沉默的太上長老分身終於發出了輕微的意念波動,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凝實了剎那。
“長老,認得那物?”戰九霄也霍然轉頭,眼中精光爆閃。
“絕不會錯。”
太上長老的意念帶着一種古老的確定感。
“其形雖微,其質乃天地造化本源所凝,承載創世之基。”
“葉呈玄黃蒼青,正合陰陽清濁,大道初分之象。”
“這正是世界樹的幼體,亦可稱爲‘世界種’。”
他微微停頓,意念掃過江殊,更帶着一種洞察本質的穿透力。
“此物,乃成就聖人之基,尊者欲入聖境,必先塑造自身世界之種。”
“而世界樹幼苗,便是最完美、最穩固、蘊含無限可能的世界核心源泉之一。”
“天地孕育萬載難出一株,可遇不可求。”
殿內一片寂靜,連戰九霄這等人物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熾熱。
唯有江殊,反而顯得平靜。
他心念一動,那盛放着星塵土壤的半尺小苗出現在他掌心。
此刻近距離看去,那微弱的氣息更加內斂而浩瀚,兩片幼葉輕輕搖曳,彷彿蘊含着一個初生的宇宙。
在戰盟待了許久,江殊對於戰盟,也有着一定的信任。
但凡是在其餘的勢力中,得知自己得到了這樣的機緣,他連一瞬的猶豫都不會有,當即就直接穿越回蒼莽大域。
直到成就聖人之位,纔會迴歸。
“原來這就是世界樹,戰盟寶庫亦藏有積累所得的世界樹殘枝所煉之種,看來的確不如這天生地養的幼苗純粹玄妙。”
“這一株幼苗是蒼茫大道予你的機緣,好好溫養,它關乎你未來的道途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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