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它更像是一個縈繞在某些最古老存在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囈語。”
“那混沌紀元是真實存在過，還是某種極致的詛咒幻境，現在都已無從考證。”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充滿靈氣的空間中竟顯得有些污濁。
“這便是末日教最爲可怕之處。”
“他們行蹤不定，手段詭祕莫測，連歷史本身都能侵蝕，修改，遮掩。”
“此次污染能侵入我戰盟祖地和戰魂古道兩處核心重地，其無聲無息、無孔不入的程度，前所未有。”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蟄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毒瘤，正在復甦，且比過去任何一個時代都要危險。”
沉重的信息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連剛從後方靜室走出羽剎也聽到了後半段，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而戰風也經不住心中的震撼，顧不得身上的傷勢，直接站了起來，緊握的拳頭髮出輕微的骨節摩擦聲。
“戰叔，那他們在戰盟所爲，目的究竟是什麼，這一次的異變，是針對人族，還是針對整個宇宙中的所有種族。”
“以戰盟的信息網，能不能查到其餘的變化。”
江殊追問道。
“目的？”
戰九霄嘴角扯出一個冷硬如鐵的弧度。
“他們的核心教義便是終焉即新生，視平靜爲病體，淨化纔是救贖。”
“任何強大有活力的文明或者勢力，都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戰盟作爲人族脊樑，自然首當其衝。”
“這次利用陰邪祭壇污染古道、侵蝕祖地，便是他們向我戰盟亮出的第一把毒刃。”
“紫翎那邊尚未清理乾淨的污穢殘片，便是鐵證！”
“至於你問其餘的種族，根據我現在所知的情報，已經有一些只有尊者坐鎮的種族，完全毀滅，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宇宙中一樣。”
“消失的無痕無際，這都是聖人手段了啊。”
“之後的星墟之界，恐怕不會再多安穩。”
“你或許可以將這個消息，傳給九宇商盟，早做準備，多少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戰九霄聲音一頓，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個年輕人。
江殊、戰風、戰雲，以及已經逐漸醒來的羽剎等人。
江殊三人身爲戰九霄最爲信任的三名年輕人，已經知曉了很多事情，而羽剎身爲僅次於三人的古代怪胎，也是零零散散地聽了一些，但是在戰九霄的操控之下，並沒有聽到真正的祕密。
而其他人，雖說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也知道戰魂古道之所以發生異變，乃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他們的臉上帶着傷勢初愈的蒼白，但眼中更多的是不屈與戰意。
這份年輕人的銳氣，讓戰九霄眼中掠過一絲寬慰，但隨即被更爲深沉的凝重取代。
這些天驕，在天賦上固然有不少可取之處，但畢竟還沒有正式成長起來。
縱然是晉升成了尊者，也只是尊者之中最弱的存在。
在真正的大劫面前，只能自保而已。
搖了搖頭，戰九霄繼續說道：
“末日教的根鬚潛藏之深，觸及之廣，很可能連接着那些盤踞在宇宙終極黑暗中的禁忌存在。”
“現在的你們，都還未觸及與他們對等博弈的層次。”
“強行探究，只會被那無盡的黑暗吞噬得屍骨無存。”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一種穩如山嶽的庇護感，但這份庇護之下，是更爲緊迫的危機感。
“末日教之事，自有我和太上長老們去應對。”
“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理清線索，加固防線，並聯絡其他尚存的大勢力。”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療愈此次古道所受的傷勢，消化其中所得。”
他目光落在江殊身上，意有所指。
“特別是你，江殊。”
“你的天賦氣撸h在戰風戰雲之上。”
戰九霄的目光銳利地落在江殊臉上，帶着審視與一種深遠的考量。
“這次戰魂古道的異變，你的付出，我們戰盟中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他微微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因此，我代表戰盟高層宣佈，自此刻起，江殊，你將被正式視爲戰盟最核心的成員之一，擁有與戰風、戰雲等同的地位和權限。”
“並且，你有資格參與未來戰盟盟主之位的最終角逐！”
“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宣告，讓在場的幾人都是一愣。
戰風猛地抬頭，眼中光芒複雜地閃動了一下，更多的是驚訝。
戰雲也露出意外的神情。
羽剎同樣大喫一驚地看着江殊，隨後低下頭，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殊自己也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盟主之位？
第621章 尊者級星器！
盟主之位麼？
江殊皺了皺眉，到了他現在的眼界，自然是知道，戰盟盟主，意味着什麼。
但同樣的，若是他成爲戰盟盟主，無異於他需要擔負更多的責任。
這與他來到戰盟的最初目的相去甚遠。
只是猶豫了一會兒，江殊就選擇婉拒：“戰叔，我與戰風戰雲相交莫逆。而且自身又非戰盟中人，拿資源已經是引來一陣爭議，沒必要……”
“出身並非界限！”
戰九霄果斷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你是人族。”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
“拘泥於門戶出身，只會自絕於浩劫之外。”
“更何況，此時的你，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地位與資源，只是與戰風戰雲處在同一起跑線而已。並不是說真的將盟主之位直接傳給你。”
“無論是你，還是戰風戰雲，都還要有很長的一段路，需要走。”
盟主之位。
這四個字的分量，如同萬仞山嶽。
江殊沉默片刻，不再糾結於身份問題，此時他和戰風戰雲都只是第十境，即便是他在經歷了古道之變後，對空間法則有了全新的理解。
能以最快的速度晉升爲尊者。
但縱然是尊者，距離盟主之位，依舊有着很長的一段距離。
倒是不急，他轉而問道：“戰叔，話已至此，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
“我戰盟的現任盟主……”
江殊沒有直說。
說來也怪，江殊並沒有從任何人的口中聽說戰盟盟主這個人，而就目前的戰盟來看，副盟主戰九霄就是一把抓的一把手，而即便是在祖地受到詛咒這麼大的事情，就連聖人級別都親至，卻還是不見戰盟盟主的身影。
這讓江殊不免有些好奇。
“沒有現任盟主。”
一個蒼老而無比威嚴的聲音突然接過了話頭，如同洪鐘大呂，帶着震人心魄的力量，卻又不含一絲煙火氣。
聲音響起的瞬間，四人面前的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三道被柔和星輝包裹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正是三位在玄元造化池上空出手開闢通道的太上長老分身。
爲首一人，鬚髮皆白，面容古樸，正是先前爲江殊重煉荒星戟的聖人的空間化身本體意志投影。
開口的正是這位老者。
他深邃的眼眸彷彿蘊含着一整片星空的興衰，目光平靜地掃過戰九霄，落在江殊、戰風、戰雲三人身上。
太上長老的聲音滄桑而悠遠，像是在講述塵封的舊事。
“萬載歲月之前，上代盟主爲探尋一處蘊藏超脫之祕的古之遺蹟，深入星空禁區，遭遇不可測的恐怖災厄，最終雖以燃盡自身道果封印了缺口，阻絕大災蔓延，卻也身死道消，魂玉俱碎。”
“自那以後，盟主之位空懸至今。”
戰九霄早就知曉此事，微微頷首，面色沉靜，並無波瀾。
太上長老的目光轉向戰九霄，帶着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他先是揮了揮袍袖，原本還在一旁聚精會神聽着的羽剎等人瞬間眼前一花，似乎是被隔絕在外，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到。
“盟主隕落後，戰盟雖由吾等老朽及九霄執掌大局，維持咿D，然無魁首以鎮氣撸K究少了那份統御乾坤，言出法隨的決斷力。”
“期間，吾輩之中亦有人提議，由戰九霄接任盟主之位。”
他的話音落下，無論是戰風、戰雲還是羽剎，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江殊也凝神傾聽。
“然而。”
太上長老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着一種俯瞰星空的威嚴。
“此提議，被吾等九人一致否決。”
這個結果似乎並未出乎戰九霄本人意料，他神色如常，甚至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弧度。
太上長老看着戰九霄，緩緩道：“九霄，你的修爲通天徹地，乃當世最頂尖的人物之一，對戰盟貢獻卓著，處事亦算公允，是絕對的擎天支柱。”
“但你殺伐過重，道途中沾染了太多因果業火，極難晉升成聖。縱然僥倖成聖，心境上也要重修極長的時間，陷入長久的閉關，這對於戰盟來講，並非益事。此其一。”
“其二，你的底牌都已經在一場場戰鬥中暴露，其餘大勢力都對你有清晰的瞭解。在沒有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他們完全能設局來針對你。”
“其三，亦是最關鍵的。”
“你所修之道雖說威能絕倫，足以鎮壓一方星域之亂，鋒芒畢露，無堅不摧。”
“然盟主之位，需統御八方，調和陰陽，不僅要有破滅乾坤之勇，更需有包容寰宇，造化萬物之德。”
“剛猛有餘，懷柔不足，非至尊聖君之道。”
“此三道枷鎖未解，若強行登臨至尊之位，於你自身，恐引發道心反噬。”
“於戰盟，則可能導向極端之路。”
“面對未來的大劫，稍有不慎，縱然是戰盟這樣的大勢力，都有可能走向衰亡消失。因此戰盟需要的是定海神針，而非一柄時刻可能反噬自身的開鋒兇刃。”
這番話可謂直指要害，毫不留情地剖析了戰九霄的“不足”。
即便以戰九霄的定力，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黯然。
他從小地方崛起，一路上過關斬將，登臨戰盟副盟主的位置，在億萬萬人族之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戰盟盟主隕落，戰九霄在悲痛之餘，也不是沒想到自己登臨大位的事情。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便有很多人提出副盟主多智近妖，手段殺伐果斷，是成爲盟主的好人選，可是太上長老們硬是不爲所動。
這讓戰九霄有些失望，但長時間在戰盟，心中又不免有了一絲期待。
可是這位太上長老當着後輩的面說出這種話，戰九霄就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
太上長老所言，不是沒有道理。
太上長老的視線重新投向江殊三人，語氣緩和下來，帶着期許。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未來仍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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