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戰風狀若瘋魔,青銅戰斧燃起血色的氣焰,完全不理會內傷,就要再次撲上。
“給我清醒點!”
一聲蘊含着空間震盪波動的暴喝直接在戰風靈魂中炸響,如同驚雷。
是江殊。
他利用空間之心強行發動靈魂傳音,震醒了狂怒的戰風。
“帶所有人撤!”
“它就要醒過來了,現在走,還有一線生機!”
江殊的聲音冰冷如鐵,不容置疑。
他此刻看得無比清晰。
那尊級影像眼中的血光不再是單純的殺戮,而是充斥着一種狩獵般的耐心和狡詐。
它在進化,通過連續的受創和反擊之後,它正在飛速理解和適應着他們的戰鬥方式。
初生的微弱靈智,正在汲取戰鬥經驗,瘋狂成長。
戰風身體巨震,猛地看向周圍。
藍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鏈錘,卻被另一隻魔兵的長刀掃中大腿,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
戰雲雖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扭身避開了要害,但肋下仍被慘綠火焰灼傷,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着她的護體法力,使得她的氣息更加萎靡。
其餘還能站着的兩三人,也是傷痕累累,法力耗盡。
呼而單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而遠處,更多的暗影在扭曲的光線下蠕動,更多的低階影兵在快速凝結,嘶吼着向他們包圍而來。
絕望的氣息在腥酥g瀰漫。
“戰風,你帶着人走,我來殿後!”
江殊的聲音斬釘截鐵,面對那氣息節節攀升,眼神越發靈動危險,一步步踏來的尊者影像。
他揮拳而起。
氣吞萬象拳!
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不再是凝聚在一起的道韻堆疊,而是將體內浩瀚的道韻混合着空間法則之力,如同洶湧的狂濤,驟然向着那隻剛剛偷襲藍溪的鏈錘魔兵和正追殺戰雲的慘綠火焰魔兵,以及遠處的追兵拍去。
這一式氣吞萬象拳,一囧脫離了簡單的“以力壓人”的境界,而是法則層面的碾壓與同化。
剎那間,兩隻初入第十境的魔兵影像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的無形磨盤一樣,空間被高度壓縮,形成無形的牢粚⑺鼈兯浪澜d。
太初道韻如同開天闢地的混沌之氣,霸道地侵蝕並分解着它們的構成法則和怨氣核心。
兩隻魔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形在空中劇烈扭曲,如同陽光下消融的殘雪,眨眼間便化作兩縷嫋嫋的黑煙,徹底被消化在這片法則紊亂的古戰場中,連帶着後方的上百名追兵也被一併銷燬
一招滅敵!
只是強橫絕倫的攻擊之後,但也耗盡了江殊大部分的儲備法力,甚至連他周身環繞的護體銀芒都爲之黯淡了一瞬。
“江兄!!”
“活下去,纔有希望!”
江殊頭也不回,聲音在空間的震盪下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話音剛落,江殊身上爆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慘烈氣息。
一股銀白色的火焰,彷彿從最本源的靈魂深處燃燒起來,沒有任何溫度,卻讓周圍混亂狂暴的法則碎片都爲之避讓。
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他點燃了自身“道”的生命之火!
是他空間法則、力之法則、太初道韻……乃至靈魂意志濃縮的精華!
道火已經點燃。
向死而生!
轟!
銀白道焰沖天而起,江殊整個人化作一輪人形的銀色烈陽,荒星戟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生命,發出震徹古道的悲鳴。
他一步踏出,腳下空間自動凝結成臺階,承載着他瞬間逼近那尊級影像。
燃燒道火帶來的恐怖力量,暫時填補了境界的鴻溝,讓他擁有了能夠正面撼動尊級的資本。
銀焰閃爍,空間鏡像再度浮現,這一次足足九道。
連同本尊,十道燃燒着銀色道焰的身影,悍然衝向那如山嶽般的古魔影像。
戟影漫天,切割空間,攜帶力破萬鈞之勢與太初化虛之力,同時攻向其周身要害。
聲勢浩大,彷彿要在一瞬間將其撕成碎片!
第608章 是危險也是機緣!逃亡!
面對江殊的攻擊,那古魔影像的猩紅雙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之色,顯然是從江殊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威脅。
斷矛揮舞,在身前佈下一層密不透風的黑色湮滅之域。
“轟!”
無數戟影刺擊在湮滅之域上,爆發出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扭曲的空間碎片都徹底撕裂。
噗嗤!
一道銀焰身影抓住湮滅之域瞬間的縫隙,成功將荒星戟再次刺入它腰肋那巨大的傷口。
銀白道火如同跗骨之蛆,瘋狂燒灼着裏面的暗褐肉質。
影像發出一聲憤怒的痛吼,反手一矛橫掃,將那道分身連同附近的數道鏡像瞬間拍碎成銀色光點。
分身碎,本尊顯。
江殊真身顯化在影像正前方,口鼻因爲燃燒道火帶來的劇烈反噬而溢出鮮血,但是江殊的眼神眼神卻是亮得嚇人。
趁着影像喫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猛地向前一步。
一道無形卻足以撼動靈魂,瓦解法則的空間音爆,混合着太初的氣息,近距離轟在影像那張青銅面具之上。
音波無視了物理防禦,直接衝擊其剛誕生的脆弱靈智。
影像龐大的身軀再次劇震,眼中的血光混亂閃爍,動作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
就是現在!
“走!!!”
江殊朝着戰風等人嘶吼,銀白道焰再度爆燃,不顧一切地瘋狂攻擊,將古魔影像所有的注意力徹底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將那份刻骨的殺意和吸引,通過燃燒的道火烙印般傳遞過去。
“都跟着我走!”
戰風雙眼血紅,幾乎要將牙齒咬碎,但他知道這是江殊用命換來的機會,絕對不能這麼輕而易舉地浪費。
他猛地轉身,一手抄起奄奄一息的羽剎背在背上,另一隻手拉住重傷的藍溪,對着同樣眼眶發紅,拄着裂口長槍的戰雲吼道:“小云,帶路!”
戰雲強忍肋下灼痛和法力枯竭,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鎖定了一處因之前激烈能量碰撞而短暫形成,空間法則稍稍穩固的裂隙方向。
“跟我來,快!”
她率先衝了出去。
其餘幾個還能動的弟子,互相攙扶着,咬緊牙關,爆發出身體內殘存的每一絲力量,如同潰堤的洪水,向着與江殊戰鬥方向完全相反的方位拼命逃離。
身後,是江殊那團在如山嶽般龐大身影下,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無比耀眼,不斷噴濺着道火逸散燃燒的本源造成的銀色光焰和鮮血的孤絕背影。
“吼!”
尊者級影像被江殊那詭異瘋狂且連綿不絕的攻擊徹底激怒。
它眼中的血色重新凝聚,甚至更加深邃陰冷,混亂被一種冰冷的暴戾所取代。
那寂滅音帶來的僵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蟻刺傷後的極致憤怒。
它清晰地將這個燃燒着銀火、如同跳蚤般煩人的人族烙印在靈魂深處。
必須要殺死他!
巨大的腳掌踐踏大地,暗紅的晶石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炸裂。
影像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那柄足以洞穿星辰的斷矛,撕裂長空,帶着毀滅一切的黑色軌跡,狠狠刺向江殊。
燃燒道火的江殊,感知被推升到了極致,在斷矛鎖定他的瞬間,他早已催動空間之心,腳下空間如同水波一樣盪漾,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如同融入水流般出現在百米外的另一處石林殘骸之後。
轟!
黑色的斷矛刺中他留下的殘影,殘影瞬間湮滅。
矛尖觸地,方圓數十丈的晶石大地轟然下陷,隨後開始粉碎、湮滅,形成一個深不見底,邊緣流淌着不祥黑光的巨大坑洞。
瞬移完成的江殊,再次噴出一口混雜着銀焰碎片的鮮血。
每一次空間跳躍,都像是在撕裂他脆弱的經脈和神魂,燃燒的道火在劇烈消耗着他的根基。
“逃!”
“不停地逃!”
此刻的江殊,心中再無任何雜念。
他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亡命徒,將空間法則催動到極致。
身影在廢墟間一次次閃爍和折射,每一次出現的地點都極其刁鑽且毫無規律可言。
時而在傾倒的巨大屍骸骨架上借力飛掠,時而在危險的法則亂流邊緣擦過,時而遁入瀰漫着詭異霧氣的空間褶皺之中。
這影像雖說擁有着尊者境界的修爲,但是靈智初生,戰鬥經驗並不豐富,否則就兩人之間的巨大修爲差距,江殊只怕早就死在它手中了。
尊者影像暴怒如雷。
它一擊落空,立刻鎖定江殊新的位置,邁開大步追來,每一步踏出都地動山搖,大片的空間被它身上散發的尊者氣息強行固化,試圖干擾空間法則的咝校t滯江殊的速度。
其周身更是瀰漫開一片深邃如實質的湮滅領域,領域內的空間像是凝固的黑色琥珀,連遠處飄來的法則碎片都瞬間消失。
江殊一旦被捲入,瞬移必然被打斷。
一追一逃!
一方是氣息磅礴如山嶽崩塌,行動間法則轟鳴的強大存在。
一方是渺小如螢火,卻在瘋狂燃燒自身換取一線生機,憑藉空間之道周旋的絕望身影。
雙方在壓抑的鐵灰色天穹下,在破碎的死寂大地上,展開了一場生死時速!
轟隆!
斷矛裹挾着湮滅萬物的黑光,砸在江殊剛剛消散的殘影之上。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晶石大地如同酥脆的琉璃般粉碎,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坑,邊緣流淌着不祥的黑色流質。
幾萬裏外,一片斷折的巨大肋骨後,江殊的身影踉蹌浮現,喉頭一甜,“哇”地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血霧中夾雜着細碎的銀色光屑。
那是燃燒道火逸散的本源。
每一次極限催動空間之心進行瞬移,都像是用燒紅的烙鐵在神魂與經脈上烙印,劇烈的撕裂感伴隨着根基的飛速流逝,痛徹心扉。
更糟的是,他體內盤踞的、來自斷矛的湮滅道韻,正像活物般侵蝕着他的生機,與燃燒的道火形成拉鋸,每一次都帶來更深的灼痛與虛弱。
“嗷吼!”
遠古影像發出震碎山河的咆哮,那雙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着江殊的方向。
江殊那渺小卻頑強,屢次傷害它並不斷逃竄的身影,已經徹底點燃了它誕生靈智以來最原始的憤怒,如同被蟲子反覆叮咬的巨獸。
那冰冷的殺意,穿越混亂的空間,如同實質的枷鎖重重壓在江殊肩頭。
它龐大的身軀不再是笨拙的移動山嶽。
那巨大的腳掌猛地踏下,腳下扭曲空間的地面竟應聲龜裂塌陷。
它並非簡單奔跑,而是如同炮彈般,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發力,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
斷矛平舉,矛尖指向的路徑上,周遭混亂的法則碎片和瀰漫的怨氣,如同遇見黑洞般被強行吸扯,隨之凝固,形成一片粘稠如墨的湮滅領域。
領域之內,空間彷彿被澆築成漆黑的鉛塊,連遠處飄蕩的血色晶塵都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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