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整個戰場,被分割成成千上百的小場域。
這些場域中,都被大道含括,天地昏暗。
每一個宗門的長老和弟子,都在浴血而戰。
盤海城之下,遠古祭祀的吟唱緩緩響起,一條條大道虛影在空間之中顯化,在海面繪出繁複的陣紋。
數萬妖獸殘骸突然活化,拼接成九頭百丈高的骸骨巨魔。
每尊巨魔眼眶都跳動着幽藍魂火,利爪揮動間帶起腥臭的腐蝕黑霧。
“劍閣弟子聽令!”
來自於藏劍宗的道尊長老背後的承影劍終於出鞘,劍鳴聲響徹天地。
數萬道劍光自各艘戰船騰空,在空中匯聚成貫穿雲層的巨劍虛影。
當巨劍斬落的剎那,骸骨巨魔的脊柱突然浮現出龍族祕紋,一頭頭妖族虛影在胸腔位置亮起血色陣圖。
“是妖族的共生陣?還算有點本事,竟然能將陣法逆轉。不過,也就這樣了。”
丹符宗的一名擅長陣法的道君不過是幾個呼吸,就將陣法中的變化參透,他的聲音,不斷傳下,爲一名名浴血奮戰的弟子,講着陣法危險之處。
一名名弟子,燃燒精血而上。
神通變化,幻化成無數道光柱。
“轟!”
“轟!”
“轟!”
盤海城中,白烈身披雪紋重鎧踏空而起,足底戰靴凍結千丈怒濤,三千虎魄玄甲衛結成六棱冰花戰陣,花瓣邊緣鋒銳如刀切割靈氣。
“坎位冰封!”
三名白虎祭司手託寒玉陣盤厲喝,陣紋中游動的冰魄精怪竟在丹符宗長老甩出的朱雀火海中逆行生長。
冰晶藤蔓纏繞火鳳脖頸,極寒道紋順着羽翎脈絡蔓延,將南明離火硬生生凍成冰雕墜落。
“白虎一族也現身了。”
身着星河長袍的鬥星宗掌教至尊高懸虛空之中,向下俯瞰。
白虎一族與真龍和真鳳一般,都是妖族的至強種族之一,生來親近金之大道和冰之大道,加之強大的肉身,並不弱於同境界的真龍和真鳳,而且在陣法一道造詣極深。
“一座小小的盤海城,不僅有一頭真龍,甚至還有幾千名白虎衛,看樣子他們是鐵了心不想讓咱們進去。”
天傀宗的掌教至尊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是明亮。
真武宗掌教至尊聞言,冷笑一聲說道:“那就打進去!”
江殊直衝雲霄,當即便在高聳城牆之上看到了身着雪白色重鎧的白烈,當即來了興趣。
白烈一張臉看上去飽經風霜,扛着一杆長鐧,直直地看向不遠處的江殊,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氣,道:“聽說你有一個名頭,叫做混洞之下第一人,就連敖燼那個傢伙都不是你的對手,今日一瞧,的確不凡。”
“不過連續經歷大戰,現在的你,還有幾分餘力?”
江殊踏浪凌空,在他的身前,已經有太古玄龜和一條真龍的屍體被他用大手擒拿過來,一道道真火,煉化妖身,增益大道。
這太古玄龜與真龍,都是中期的妖君,血脈的強橫,能讓他們比擬一般的萬象境後期道君。
他看似將兩者斬殺,實際上,一身的力量,已經力竭。
堪比道器的身軀,都已經寸寸龜裂,體內的三百六十五個竅穴,更是被妖力不斷的震盪。
但他並沒有後退。
有着八大宗門的掌教至尊坐鎮。
他還可以再戰!
他一步踏出,沾滿了血液的荒星戟攪動混沌雷火,劈向白烈。
接連大戰,荒星戟中的魔性,越來越強,但卻始終被江殊掌控。
這些魔性,都被增益到殺戮大道中,在虛空中,凝化成一道近乎能斬滅一切的光芒。
“廢話真多,來戰!”
戟鐧相撞炸開冰火狂瀾,白烈重鎧浮現虎頭吞天紋,反震之力化作三千冰錐暴雨般激射。
江殊旋身抖落肩頭冰晶,左臂浮現的霜紋被太初道韻瞬間消融。
白烈虎目迸發戰意,裂天鐧引動海底玄冰形成九重冰峯。
他直接殺出盤海城,與江殊混戰在一起。
“轟!”
“轟!”
“轟!”
十二座白虎法相在他的身邊凝結,十幾條大道虛影在狂舞,接連天地。
他參悟的大道數量,一點都不少於江殊!
他比江殊,更早的進入妖君之境,底蘊深厚。
選擇的戰場,更是早早佈局。
周圍的十萬裏,數不清的寶器,從四面八方飛來。
這些寶器,有些是在大戰中墜落海底,有些是一直處於空間亂流中。
但現在,都被白烈用大術搜來,凝聚成最爲純粹一點,這一點,近乎接近於殺戮大道的極致,朝着江殊,猛地攻殺而去!
第572章 妖族大陣,江殊的計劃
白烈氣勢恢宏,妖軀遮天蔽日。
在妖族之中,他是絕對的強者。
只可惜,江殊,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兩界穿梭,江殊對於大道的認知,早就超過了一般的道君妖君。
即便經歷了大戰又如何,他修煉至今,有幾次,不是在死中求生?
他身上的所有竅穴,都彷彿與天上星辰相應,一條條大道,都融煉在荒星戟上,巨大的力量,從中爆發而出。
《盤武大力道典》與《大虛空心經》齊齊咿D。
周圍的空間亂流,都彷彿被他主宰。
他在空間之中穿梭,如同流星一樣,高頻率墜落,無窮的力量,化作匹練光輝,刺破虛空,直擊白烈的妖軀。
“轟!”
“轟!”
“轟!”
江殊與白烈交手的戰場周圍,早就沒有了任何的生命,即便是一般的萬象境道君,妖族妖君,都不敢插手其中。
而整片戰場上,除了江殊與白烈交鋒之處。
其餘地方一樣慘烈無比。
一名名曾經進入過八大宗門高層視野的弟子,都在拼殺中不幸隕落,連屍體都被生生吞入大妖的肚中。
也有一些化形境大妖,拼盡一切,也被八大宗門的長老或弟子圍殺,當斜粺捇氪蠖χ校癄懸活w顆精純無比的丹藥。
丹雲密佈,丹氣濃郁。
有一些力有所竭的弟子,在聞到丹香後,重新振奮,再次在戰場中廝殺。
……
“損失慘重啊。”
虛空之上,八位掌教至尊看着下方的戰場,輕輕嘆了一口氣。
妖族接連使出好幾座強大的陣法,使得人族甚至沒能與妖族展開像樣的戰鬥,雖說看現在的形勢,之後是可以攻破了盤海城,但是人族也損失了不少強者和天驕。
隕落的道君,都已經超過兩位數。
他們的大道,都在虛空之中獻祭磨滅。
“我人族大軍此時已經在妖域之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藏劍宗的掌教至尊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平平淡淡地說道,好像將下方所有的損傷看成是一個數字。
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藏劍宗隕落的弟子之中,有一個是他的血脈,是他極爲看好的一個後輩,他心中的悲痛比其他七個人更甚,只是大戰當前,他只能將這些情緒壓制在心底。
是啊,上千人的性命和戰鬥的勝利來對比,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八大宗門這一次,真正可謂是拼盡一切了啊。”
大戰打到現在,戰場中,自然有一些並非出身八大宗門的散修。
這些散修,有些底蘊也並非不深厚,他們有些拜師一些道君,有些也在蒼莽大域中得到過機緣,在大戰中,更是不斷的磨鍊自身,一身的境界和實力,並不輸於一些八大宗門的內門弟子。
但現在,他們每一個看向八大宗門弟子的眼神中,都不再是以往那樣的嫉恨。
在得到大量資源的同時,八大宗門的弟子,的確付出更多,在大戰中損傷無數。
“若是妖族,只怕早就讓我等作爲炮灰頂在最前面了,但是這一次卻是八大宗門的弟子頂在前面,允許我們這些境界實力不足的,從側面進攻。”
“正面交鋒的妖族威力太強了,比起涅槃劫來還要恐怖,真不知道這些宗門弟子,都是怎麼修煉的。”
“說到宗門弟子,太玄道君是真的離譜啊。這纔過去多久,連這頭白虎都隕落在他手裏了。一連斬殺三名妖君,這等戰績,簡直是不可置信。”
“據說太玄道君最早還是普通雜役弟子出身,從王朝進階而上,一開始都沒有那些宗門弟子的資源。就這樣,還能一路修煉到最高,這等天賦,簡直不敢置信。”
一處處小戰場中,有散修結束戰鬥,他們浴血撤退,目光遙遙看向最上方的一道身影。
……
鳴金收兵,月光如霜,徽肿耪嫖渥阪偤4笈灐�
真武宗的掌教至尊威壓如淵如獄,殿內懸浮的周天星斗陣圖映得紫極道尊眉間溝壑愈發深邃。
他摩挲着茶盞邊緣凝結的冰晶,看着立於殿中的白衣青年,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掌教與長老們請看。”
江殊抬手點向虛空,混沌雷池倒懸着傾瀉出灰濛道韻。殘破的龍族胚胎在太初法則中重組,血肉中浮現層層疊疊的獻祭符文。
“這是敖燼妖丹中殘存的記憶。
妖族在三十六處地脈樞紐佈置的血肉熔爐,已吞噬三百萬妖獸精魄。”
丹符宗老祖掌心懸浮的八卦爐突然震顫,爐壁映出九頭相柳在血池中翻騰的虛影。
“以萬靈鑄尊?”
“他們當真要強造妖尊戰力?”
“我看不然,倘若妖尊戰力只靠區區三百萬精魂就能塑造的話,只怕妖族的那些尊者不會等到現在。”
江殊五指收攏,胚胎炸成血霧凝成星圖。
“之前我以靈魂大道追溯地脈,發現熔爐間存在某種共鳴。”
星圖突然扭曲,三十六道血芒竟在亂妖海上空交織成模糊的龍形輪廓。
“若陣成,妖族氣邔⒒魈盘忑垼瑢脮r整個妖族的氣叨紩嵘粋�檔次。到那時,說不定妖尊都會直接出手,開始進行反攻。”
江殊話語落下。
即便是混洞境道尊,都在沉默。
他們倒並不畏懼於妖族妖尊動手,只是一旦交戰,以他們這種級別,是真正意義上的生靈塗炭,即便是萬象境道君,都難逃一劫。
像江殊,雖然今日在戰鬥中風華絕代。
但若是身陷他們與妖尊的戰場,結局無非只有一個……
十死無生!
妖尊與妖君,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名早就在萬象境停留千年的長老忍不住開口看向江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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