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五千?
嘴巴里的糖醋排骨,頓時不香了。
果然,只是愛過。
她的零花錢,就沒超過五十塊錢過!
寶寶苦,寶寶不說,寶寶要再喫一口糖醋排骨。
江顏月化悲憤爲動力,連喫兩塊。
不香,也要喫!
還要大喫特喫。
一塊都不能給江殊那混蛋留!
明明都有五千了,還好意思拿自己的八百塊紅包。
連親妹妹都騙!
他真該死啊。
“荔枝,你發現沒有,肉價又漲了一波。”江永義喝了一口排骨湯,道:“而且我看了看,一些市面上不錯的白酒,也漲了一點價格。”
對於普通百姓來講,衣食住行永遠是他們最關心的話題。
“怎麼了?”
“我覺得是跟練武有關。只要是肉食,基本都漲價了。雞鴨肉還好一點,豬羊牛魚基本都漲了一成價格。所以我其實現在越來越相信小殊的判斷了,以後我國肯定會大力推行武道,現在的武道,就是風口上的豬,誰能站住,誰就能最早起飛。”
江永義看了一眼兒子,自從兒子說要轉爲武科生練武后。他這個做爸爸的,基本都在關心國內武道環境的變化。
“不過小殊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你爸也知道,練武,需要有人脈,需要有修煉的什麼法,咱們什麼都沒有,就搭個順風車就行了。你能憑此考上本科的話,那最好不過。如果發揮失利上了大專也沒什麼的。”
“你爸媽以前還是攢了不少錢的,以後的生活苦不了。”
“爸,我會努力的。”
沒有說出自己現在已經馬步樁小成,江殊盛了一大碗排骨湯。
事以密成,驚喜,總要等到最後一刻揭曉。
一家人交談中,午飯結束。江殊起身主動收拾完飯桌,在廚房圍着圍裙洗碗,江顏月見爸媽回房,躡手躡腳靠近,壓低着的聲音有着一些討好:“哥。”
“怎麼了?”
“嘿嘿,爸媽都給你五千塊了,你看什麼時候把八百塊還給最可愛最乖巧的妹妹唄。”
原是打算在自家老哥面前裝一波大的,雪中送炭,感動的他涕泗橫流。
沒想到,自家老哥定力太高了,沒怎麼被感動也就算了。
爸媽又給自己來了記王炸,五千塊。
他們三個是什麼時候商議的啊,怎麼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啊。
現在好了,雪中送炭不成,迳咸砘ǘ妓悴簧狭恕�
江殊他是爽了。
自己呢。
好喫的零食,沒有了。
可愛的玩偶,沒有了。
以後的人生,怕不是連喝杯奶茶都捨不得加料。
不對,奶茶也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江顏月不禁悲從中來。現在她只希望,自己的這個哥哥,能有點良心,把不屬於他的八百塊錢,物歸原主。
此時,熱水倒在水槽裏,盤子上的油被緩慢暈染開來。
江殊斜了眼妹妹,道:“你見過哪個飯桶往裏裝後,還能吐出來的?”
“啊啊啊啊,江殊,我跟你拼了!”
……
大景王朝的晝夜時間,與玄星正好相反。
此時正是卯時,早晨六點的樣子,不同於玄星上的澄澈天空。這方世界的天空,彷彿一直都是昏沉的。
即便是初升的紅日,也像是走到了壽命的終點,陽光有氣無力地照在平陵縣城。
土塊堆成,不過十幾方的小屋裏,江殊的身形顯現。
他坐在牀上,起身掃視了屋子周圍,確認所有擺設下的髮絲都沒有動彈過的痕跡。
這才放鬆下來,檢查了下頭上略長的假髮,換上半舊易樱褟男墙鸬暄Y特地買來的細碎白銀分別放在易拥母鱾�提前縫製好的小袋子裏。
隨後,又將三小袋石灰粉塞入袖中,把電棍插到背後,推門而出。
此處。
平陵縣外城,曲蛇巷。
第4章 餓虎武館
曲蛇巷。
巷子九曲十八彎,擁擁擠擠住着幾百戶人家。
每日清晨,都有老頭推着夜香車前來,餘留下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巷子,經久不散。
江殊在這裏已經住了兩個多月了,早習慣這一切,他面色如常,略秉着氣,快步走出。
這裏位於平陵縣外城最南處,歸青蛇幫管轄。但凡從巷子裏走出,想要前往縣城裏支攤做工的,每月都需向青蛇幫繳納五十文錢。
對於一月工錢約莫只有一兩百文錢左右的最底層百姓來講,交出五十文錢,就如同被鈍刀子割肉,雖不致命,但血流不止。
可,沒有人敢反抗。
因爲,青蛇幫幫主,是真正的武者!
磨皮境武者!
“李老頭,這次還是去鏢局那裏掃地啊,那工錢一月也就八十文。我看你要不還是來我們青蛇幫掃地吧。我們一月給你五十文錢,還不用繳例錢。一個月能多賺二十文錢呢。怎麼,不答應?是不是覺得我們連五十文都不會給你啊。說!”
曲蛇巷巷口,每過一月就來這收例錢的青蛇幫幫辛R罵咧咧道。
爲首的名叫趙泰,兩月前,因家裏妹妹入了幫內大頭目的眼,做了妾,這才得了這麼一個肥缺。
李老頭雙腿打顫,支支吾吾,卻什麼話都不敢說。
江殊皺了皺眉,快步向前,往盛放着銅錢的竹籃裏丟出半錢銀子,銀子與銅幣碰撞的聲音清脆響徹,成功吸引了青蛇幫幾人的注意力。
“呦,這不是秦夫子的高徒嘛。不好好讀你那幾卷破書,想給人出頭?你這書呆子,怕都不知道,秦夫子已經入了內城高家的眼,下個月就要在高家做個私塾先生。現在,估摸都無心教書,天天收拾行李了。”
“我看你吶,不如來我們青蛇幫倒夜壺,給李老頭做個伴。多倒倒夜壺,也能沾沾爺們氣。讀書?讀書有個鳥用,那些窯姐又不識字,都十六七了,不會還是個雛吧,哈哈哈。”
“秦夫子要去,那也是之後的事。”
江殊話語冷淡,腳卻是不經意間踢了下李老頭,示意交了錢趕緊走人。初來此地,最開始的各種消息,江殊可都是從李老頭這邊打聽的。這份情,得記。
別人懼這趙泰,他可不懼。
貪酒好色,腳步虛浮。
對於感應氣血,力量到達三百斤以上的江殊來說,這樣的人,都喫不住他一拳轟打。
“讀書?哈哈哈哈……”趙泰狂笑。他原名趙大,得了勢後找了老書生改了名。讀書有用?讀書有用那爲什麼當時給自己改名的老書生,顫顫巍巍的,生怕自己不滿意!
“會寫怎麼了?我們堂主大字一個不識,但誰敢說他不爺們!我看你這小子,還不如鑽鑽老子褲襠,感受真正的爺們氣,來,爬過去!”
趙泰雙腿跨開,看着江殊的目光,猶如叢林中的豺狼戲弄兔子一般。
他盯這個江殊很久了,皮膚白白嫩嫩的。他雖沒那種癖好,但鄭堂主,就好此道。如果把小嫩皮調好了送去,得了鄭堂主的賞,在這一片區域,那不橫着走!
之前這兔子是秦夫子學生,披了張好虎皮,自己也不敢太過分。
但現在,秦夫子要離開外城。
這失了勢的白嫩兔子,自己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趙爺,趙爺,江小哥他年紀小,不懂事。明天我就去青蛇幫,我去掃地,讓他去倒夜壺。”
一直沒有走的李老頭聽到趙泰的話,立馬便覺不妙,滿是老繭粗糙的手,包住江殊的剛要握住的手掌,回身求饒:“大家還都等着去做工呢,趙爺您大人大量,大人海量,我們明日這就去堂內報道,一定讓趙爺您臉上有光。”
“呸,你特麼算什麼……”
“趙爺,趙爺,我們就是個屁,你就把我們放了吧。大家都急着做工呢,耽誤不得,真的耽誤不得啊。”
“媽的,明日帶着小子去報道,怎麼做事不用我教吧,滾!”
見曲蛇巷巷口人越來越多,李老頭的各種求饒,趙泰把要發出的怒氣收了,一腳踢出。做工的確耽誤不得。每月收的例錢已經是在用鈍刀子割肉了,若是讓人做工都做不了,羣情激奮,他未必壓得住。
堂主他們是氣血大循環的習武者,以一敵千百。
他趙泰又不是。
至於鑽褲襠。自己可只是說今日讓他們滾。
明天再見,那就是明天的事了。
“趙爺海量海量。”
李老頭不敢揉自己被踢之處,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拽着江殊快步走出人羣。
“讀書人,讀個吊。讀了書,也是個誰都能欺負的廢物。要不是李老頭,今天直接讓他從胯下鑽,都在曲蛇巷這種地方了,還想做個讀書人?我呸!”往地下啐了口唾沫,趙泰踢了腳竹籃,坐在凳子上,道:“自己一個個放銅錢,誰敢少放一個,哼。”
一旁的幫兄杏袀�眼疾手快的圍着上來給趙泰按肩,奉承道:“趙哥也太看得起他了,鑽跨都是他的福氣。您的胯下,那是一般人能鑽的嘛?前幾日我見雲雀坊裏的窯姐,那風情,那才適合鑽趙哥您的褲襠。”
“媽的。叫你們多讀點書你們不信。雲雀坊裏那是窯姐嘛。那是銷金窟!手裏沒幾兩真銀子,進去連茶都喝不上。”看着自己周圍這羣沒見識的普通幫校w泰的心情大好,自信一下子上來了,得意道:“當然了,這等銷金窟我還是去過一次的。”
“哎,趙哥果然是英明神武,小弟就沒趙哥的本事了,到現在還是個雛。只想着攢攢錢去巷子裏快活一把。哪家的窯姐好,還請趙哥指點指點。”
“嘖,都是弟兄,說什麼指點。碧草巷內有個窯姐我熟識,只是時間久了也有些膩了。等會兒你和我一起去,帶你個雛鳥試試什麼叫二龍戲珠。”
“趙哥大氣,就是今天下午輪到我在賭坊當值,等過去那也得到戌時以後了。”
“媽的,去賭坊就去賭坊,還當值,你以爲你喫官家飯啊!知道了,我也晚點去,就在碧草巷倒數第三間房那邊,給你留着門。”
青蛇幫幫袀児笮Γ粵]注意到他們的身後。
那個在人羣中被李老頭拽着走出的江殊,側身站着,停留了好一會兒,直到將所有對話都聽了個仔細。
“江小哥,趙爺說的話你今天千萬別記恨。記恨也別放在臉上,明天你就跟老頭去堂內掃地倒夜壺。老頭知道你是個好讀書的,幹不了這等下賤的活。這活老頭會幹的,你就是過去一下,等趙爺說起來了,你就說夜壺是你倒的就行。”
拉了拉江殊的袖子,李老頭低着聲音,揉了揉自己的小腿,道。
他是從別的縣城逃荒來的,只是路上打了個盹,醒來丫頭就沒了。
至於兒子,早在還沒鬧荒的時候……
要是兒子還在,自己的孫子,是不是也跟江小哥一樣,知禮好讀書……
李老頭眼角忍不住流下濁淚,他清晰記得他與江殊見的第一面。
那一次,他照例早起,而對面一直沒人住的土房,居然房門敞開,一個明顯讀書人形象的少年從中走出,喊了他一聲:“老伯。”
對於他這種流民來講,一點點的尊重,都能讓他難以忘記。
“李老伯,今天你應該直接走,不該攔我的。”
江殊嘆了口氣道。
趙泰的百般刁難,在他看來,不過一拳而已。打死趙泰,轉瞬即走。縱然青蛇幫舉全幫之力搜查,只要他往前往內城,隨便過個十二個小時,便能安全回到玄星。
但李老頭一回頭,這一拳,他就打不出去。
他能走,李老頭,可能就把命搭在這裏了。
“娃啊,我不攔你,你不鑽襠,那趙爺是真的會打人的啊。他們拿那種浸了鹽水的皮條抽人,你不知道,你沒見過。你這嫩肉,哪裏禁得起那樣毒打啊。”
在曲蛇巷生活了這麼多年,青蛇幫這幫人是什麼樣子,他可太清楚不過了。
這事臨到別人身上,他唯唯諾諾裝看不到,世道就是這樣,他一個流民老頭又能做什麼呢。
但江小哥……這兩個多月對他的好可也是實打實的啊。
沒有一絲的嫌棄,還時不時在外城給自己帶點酒和喫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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