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75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一位仙官疑惑道。

  他這一說,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當初,業報水鏡追溯到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時,也是這樣!

  畫面驟然模糊,一股無形的大道之力隔絕了所有窺探,根本看不清洞中是何人傳法。

  難道......

  難道此刻出現在崑崙山下的,便是陸凡那個在斜月三星洞的神祕師父?

  這念頭一起,斬仙台上好不容易纔平息下去的氣氛,再度沸騰。

  “這可真是奇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仙官,捻着鬍鬚,眉頭緊鎖,“封神大劫至今,細細算來,已有一千七百餘載。這陸凡分明是今世拜師,拜入師門也不過百十年光景,他那個師父,如何會早在一千七百年前就去尋他?這前後的因果,是如何牽連上的?”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癥結。

  時空錯亂,因果倒置,這在仙家看來,是比天塌地陷還要麻煩的大事。

  旁邊一位掌管天庭典籍的文官,沉吟半晌,開口道:“此事倒也未必全無道理。我等仙人,修行有成者,或可觀過去未來一二片段。”

  “但若是到了那等通天徹地的大能境界,於時光長河之中閒庭信步,洞察萬古,亦非難事。”

  “想來,是那位高人早已算定未來會與這陸凡有一段師徒緣法,故而提前落子,去往過去見他一面,留下些什麼。這等佈局,橫跨近兩千年,當真是好大的手筆,好深遠的算計。”

  這番話說得玄妙,卻也合情合理。

  邢陕犃耍允屈c頭。

  到了那般境界,俯瞰時光長河,於過去留下一道身影,點化未來的弟子,確實不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最先開口的老仙官又道,“可這三生鏡,又作何解?那業報水鏡,終究不過是地府查看業力,查人善惡因果的法器,品階有限,照不出陸凡師承門庭,尚可理解。”

  “但這三生鏡,乃是玉帝陛下鎮壓氣叩臒o上寶物,照徹三界六道,上溯元始,下照未來的先天靈寶,自天庭開立以來,何曾有過這般失手的時候?如今連三生鏡都只能照出一團混沌,這......”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頭都是一沉。

  超出三生鏡的極限,那意味着什麼?

  三界之內,屈指可數。

  不是那幾位閉門不出,萬劫不磨的準聖,便是......

  想到那個可能,許多仙官下意識地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往下深思。

  可新的疑惑又生了出來。

  “可燃燈古佛先前不是言之鑿鑿,此人與佛門淵源頗深麼?”有人小聲嘀咕,“西天佛門,道行高深者,我等都識得。除了那兩位教主,便是大雷音寺的如來佛祖,若真是那般尊貴的人物,又怎會與佛門扯上關係?”

  是啊,佛門之中,兩位佛祖,過去、現在、未來諸佛,菩薩羅漢,數也數得過來,除此之外,何曾聽聞有這等連名號都不能提,連身影都不能看的大人物?

  是何方神聖?

  竟將天機攪亂到如此地步。

  一片議論聲中,楊戩挪動腳步,走到了孫悟空跟前。

  若換了旁人,此刻怕是連話都不敢與這猴王說,也只有他,纔敢在這時候湊上去。

  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孫悟空,低聲問道:“猴子,那鏡中出現的,可是令師?”

  孫悟空正盯着那片混沌的鏡面出神,聞言,只是將頭偏向另一邊,甕聲甕氣地回道:“你莫問我,問了也是白問。”

  楊戩眉峯一蹙:“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此事幹系重大,你若知曉一二,何不明言?”

  孫悟空被戳到了痛處,猛地回頭,金色的瞳仁裏壓着一股子煩躁與執拗。

  “三隻眼,你少拿話來擠兌俺老孫!正因干係重大,才一個字都不能說!俺老孫當年拜師,曾對祖師立下重誓,師門來歷,萬萬不可對外人吐露半句!”

  “俺老孫只知師父神通廣大,至於他是誰,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我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楊二,你就別來爲難我了。”

  說罷,他便抱起胳臂,將頭扭到一邊,任憑楊戩如何,再不開口說一個字。

  說實話,若非先前被燃燈當薪移屏藥熼T所在,他此刻連“師父”二字都不會認,只會一口咬定自己是天生地養的石猴,本事是自個兒悟出來的。

  楊戩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瞭然,這猴頭是真的不知,也是真的不敢說。

  在場腥藳]有一人注意到,此刻的燃燈古佛,早已沒了先前那份從容與悲憫。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鏡子,甚至頭上已經流下了冷汗。

  他當然知道,此刻出現在畫面裏的,絕不可能是居於靈臺方寸山那位!

  封神之後,他入主西方,名爲過去佛,實則與那兩位聖人以及世尊共同執掌教門。

  對於那兩位聖人的行蹤,他不敢說瞭如指掌,卻也知曉個大概。

  鏡子中的此時此刻,正是封神大劫興起,那兩位正爲了關乎佛門氣叩拇笫略谕獗甲撸^無可能分身出現在這崑崙山下,去關心一個無足輕重的凡人。

  那麼,這個能讓他都看不清面容,能矇蔽天機法寶的存在......

  燃燈古佛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一個他不願意見到,也不敢去想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次是真的大事不妙!

第107章 貧道並不是元始天尊

  斬仙台上,先前那短暫的鬆弛感蕩然無存。

  邢尚闹心菬o數盤根錯節的念頭,絞纏成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去苦思冥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片混沌的鏡面上,連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麼。

  既然看不清,那便聽着。

  仙家耳力,穿雲裂石不在話下,透過一面法寶聽個響動,更是尋常。

  這樁公案,從一開始的審判散仙,到牽扯出佛道之爭,再到如今這般神鬼莫測,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心中都有一個預感,今日在這斬仙台上,他們恐怕要見證一樁足以顛覆三界認知的驚天祕聞。

  且看看這鏡中,究竟要演出怎樣一出石破天驚的戲碼。

  鏡中此刻,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人物的形貌,辨不明山川的輪廓。

  那人影的面容,身形,皆被大道氣韻所遮蔽,不可窺探。

  萬籟俱寂中,一個聲音,從那片混沌裏悠悠傳出。

  “怪了,今日這山間倒比往日熱鬧些。從未來節點居然有這麼多人想要看看這裏發生了什麼。才送走一位能撥弄光陰的,又來了一面能照徹前塵的寶鏡。可見你這小娃娃,身上牽扯的因果,確乎不湣!�

  這一句話,比方纔斬仙台的震動,還要讓邢尚纳駝☆潱�

  話音落下,斬仙台上,一瞬間死寂無聲。

  而後,是此起彼伏,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臥槽......?

  如果不是不會爆粗口,在場的腥苏娴囊锊蛔×R人了。

  所有議論,所有猜測,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人......這鏡中的人影,他知道?!

  他察覺到遠在千年之後,在這天庭之上,有無數雙眼睛,正通過三生鏡在看他?!

  他不是身處於已經發生過的,一千七百年前的過去嗎?

  一個身在過去的人,竟能察覺到千年之後,在天庭之上,有人正用三生鏡窺探他?

  這是何等境界?

  邢啥哙伦牛醋拍敲骁R子,如同白日見鬼。

  要知道,此刻與那鏡中時空,相隔着的可不止是千載光陰!

  中間還橫亙着一場封神大劫,一場西遊大劫!

  封神大劫,西遊大劫......這兩場席捲三界,重定乾坤的大劫,早已將過去與現在之間的天機隔斷,因果紊亂,時光長河的流向都因此改道多次。

  便是準聖大能,能卜算過去未來,可一旦涉及到大劫之中的人和事,所見也不過是霧裏看花,難辨真假。

  推演過去,預知未來,對在場的許多大能來說並非難事。

  可那都是在天道平穩,因果明晰之時。

  可......可此人竟能洞穿兩重天道大劫的阻隔,精準地感知到在此時此地的窺探!

  這三界之內,能做到此舉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滿天神佛,無不是心思玲瓏之輩,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人,定是那寥寥幾位中的一個了!

  可問題又繞了回來。

  此地是何處?

  是玉虛宮的所在!

  是元始天尊的道場!

  聖人之間,雖有同門之誼,卻也各有各的界限。

  三界之內,道場便如凡間的府邸,豈有不請自來,隨意登門拜訪的道理?

  尤其是在封神大劫那等敏感的時期,聖人之間彼此提防,更是不會輕易踏足對方的勢力範圍。

  能在崑崙山這般來去自如,還能如此精準地洞悉天機......

  難道,真的是那位......

  邢傻哪X子真的亂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們自己掐滅。

  方纔廣成子的話還言猶在耳,他親口否認,言之鑿鑿,師尊座下絕無陸凡此人。

  天庭中的不少二代三代弟子,在封神大劫時,大半時間都待在崑崙山上,若真有這麼一位背景通天的師弟,他們豈會毫不知情?

  聖人收徒,是何等大事?

  豈會連自己門下最親近的弟子都瞞着?

  這完全說不通。

  那是怎麼回事?

  還是說,畫面中的陸凡後來被此人救下,卻並未拜入玉虛宮門下?

  這個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可若非師徒,這等存在又何必屈尊降貴,於萬古之前落子,去救一個將死的凡人?

  這因果也太大了些。

  而且鏡中的時間點,正是商周大戰的開端,西岐與殷商剛剛擺開陣勢。

  這個節骨眼上,哪吒尚未加入西岐,姜子牙與申公豹雖已下山,但崑崙山上的金仙可都還在。

  玉虛宮內外,可謂是高手雲集,戒備森嚴。

  這崑崙山腳下,但凡有點風吹草動,有點根行的人物出現,都逃不過他們的法眼。

  若真有陸凡這號人物得了天大的機緣,他們怎會全無印象?

  別說師祖新收了弟子,便是崑崙山上來了一隻沒見過的仙鶴,他們都能認出來!

  這鏡中人,究竟是誰?

  邢砂偎疾坏闷浣猓挥X得腦中一團亂麻。

  不等他們理出個頭緒,鏡中的畫面雖模糊,但那人影卻有了動作。

  只見那朦朧的輪廓微微抬手,一指向前點出。

  那道指風穿過風雪,不帶絲毫煙火氣,輕輕落在了昏死過去的陸凡眉心。

  一股溫和的生機,注入陸凡那早已油盡燈枯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