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71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而這一次,那最後的念想,被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一日,兩日,三日。

  他就這樣在陳塘關的瓦礫堆裏又遊蕩了數日。

  直到有一天,他蜷縮在一個茶寮的角落裏,聽見了兩個行腳商人的談話。

  “哎,聽說了麼?西岐那邊,出大事了。”

  一個商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

  “什麼大事?莫不是又與朝歌打起來了?”

  同伴呷了一口粗茶,不以爲意。

  “比那還大!”那商人湊近了些,“西伯侯姬昌,薨了!”

  “啊?!”同伴大驚,“西伯侯仁德之名傳遍天下,怎的就......”

  “誰說不是呢。我有個遠房親戚在西岐那邊做生意,說文王在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百姓安居樂業。不像咱們這兒,先是水淹,又是兵禍......”

  “不過,新繼位的武王,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文王去世之前,請了一位高人出山,輔佐西岐,說是要討伐無道昏君,爲天下百姓謧太平。”

  “高人?什麼高人?”

  “姓姜,名尚,字子牙。聽聞此人,乃是崑崙山玉虛宮的仙人,有經天緯地之才,神鬼莫測之能!武王得此人相助,如虎添翼,如今西岐兵強馬壯,只怕這天下,真要變天了!”

  “神仙?真的假的?咱們這邊不也有聞太師嗎?也是截教的神仙。”

  “那可不一樣,聽說這崑崙山玉虛宮,乃是元始天尊的道場,是真正的仙家正統。那姜子牙下山,就是要代天封神,重定三界秩序的!”

  商人們的交談還在繼續,說着西岐的兵馬,說着朝歌的暴政,說着天下大勢。

  蜷縮在角落裏的陸凡,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裏,忽然動了一下。

  崑崙山......

  玉虛宮......

  他想起來了!

  在他那早已模糊的記憶深處,在他還未踏入陳塘關這片傷心地之前,他最初的目的地,不就是崑崙山嗎?

  他揹着行囊,懷揣着救出父母的執念,一路向西,爲的就是尋訪仙山,拜師學藝。

  只是爲了弟弟妹妹能有個落腳點,他才選擇在陳塘關住下。

  他走錯了路。

  那個在行宮中受他香火,卻最終被付之一炬的少年神祇,或許真的有心幫他,卻自身難保。

  那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路。

  陸凡抬起頭,那雙被淚水與塵土糊住的眼睛,望向了西方的天空。

  那裏,殘陽如血。

  他站了起來。

  踉蹌了一下,卻很快站穩了。

  他沒有理會茶寮老闆投來的嫌惡目光,只是默默地走出了那個簡陋的棚子,回到了他棲身的破廟。

  他找到了那隻被他珍藏着的,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布老虎。

  他將布老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貼着胸口。

  然後,他走出了陳塘關。

  他赤着腳,踏上了那條向西的土路,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又堅定。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要去追逐那即將落下的太陽!

  ......

  斬仙台上,三生鏡的畫面隨之流轉。

  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堅定地朝着西方前行。

  邢善鸪踹有些不解,以爲這只是陸凡心死之後漫無目的的流浪。

  可看着看着,一些對凡間地理頗爲了解的仙官,臉色開始變了。

  “他這個方向......”一位星君皺起了眉頭,掐指算了算,“一路向西,這是要出函谷關,去往西岐地界啊!”

  “西岐?”旁邊一位仙官一愣,“他去西岐做什麼?莫非是聽聞了武王伐紂之事,想去投軍?”

  “投軍?就他這身子骨?”

  雷震子猛地開口。

  作爲將門之後,又是西岐的大將,他對那片土地再熟悉不過。

  “你們看他走的方向!他不是在往西岐的都城鎬京走,他的路線,更偏北......那是通往......”

  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不敢說了!

  斬仙台上,所有出身於闡教一脈的神將,臉色都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古怪。

  哪吒的風火輪“嗡”的一聲輕響,停止了轉動。

  楊戩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出現了裂痕。

  因爲他們都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是哪裏。

第101章 陸凡不會拜師元始天尊了吧?(一更)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斬仙台上此起彼伏。

  這一下,邢墒钦娴淖蛔×恕�

  如果說之前陸凡與哪吒的糾葛,與孫悟空的同門之誼,與楊戩的兄長轉世之說,只是讓他多了幾重身份,幾個靠山。

  那麼,當“崑崙山”這三個字出現時,整件事的性質,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他不會是真的去了崑崙山吧?”

  “此時鏡中時間,正是封神大劫開啓之際!這個時候的崑崙山......”

  “我的天!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聖人道場,豈是凡人想去就能去的?”

  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先前邢蓪﹃懛餐缆疚髋YR州僧幸皇拢m有驚駭,但大多還是抱着一種看熱鬧的心態。

  畢竟,那只是一個散仙與佛門之間的恩怨,與他們這些天庭神仙關係不大。

  可如果陸凡真的與闡教扯上了關係,那問題就大了!

  三界之內誰不知道,闡教行事,最是護短!

  十二金仙門下的弟子,無論在凡間犯下多大的殺劫,闖下多大的禍事,只要佔着一個“理”字,便有師長出面庇護。

  甚至很多時候,你沒有理,自己主動惹出禍事來,闡教都會給你出頭的!

  殺人放火,自有師門長輩替你抹平因果。

  法寶不如人?

  莫慌,師尊那裏有的是更厲害的先天靈寶。

  打不過對方?

  別怕,搖人!

  一個通知,師兄弟們成羣結隊就來了!

  再不行,師尊親自下場,以大欺小,那也是天經地義!

  當年封神一戰,闡教便是用這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把截教那萬仙來朝的赫赫聲威,打得灰飛煙滅!

  如今,這陸凡若是真的拜入了闡教......

  畢竟道佛之爭,由來已久。

  誰也說不好......

  而更讓邢筛械筋^皮發麻的是,他們想到了另一件事。

  一件剛纔所有人都想不通,此刻卻有了答案的事情。

  “太上道祖......”

  一位老仙官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老君他老人家......剛纔送來的那顆九轉金丹!”

  咕咚......

  邢扇滩蛔擦丝诳谒�

  剛纔所有人都被那顆金丹的價值所震撼,卻忽略了老君賜丹時說的那番話!

  “斬仙台上,有我一位故人的弟子遭了難。我這做師叔的,未曾照拂,今日恰逢其會,這瓶丹藥,便算是我補給小輩的見面禮罷。”

  故人的弟子!

  三界之內,能被太上老君這位道祖,這位三清之首,稱爲故人的,屈指可數。

  除非......

  除非所謂的陸凡的師尊,是與他同輩論交的聖人!

  可無論是西方二聖,還是女媧娘娘,與老君的關係,都遠沒有到能讓老君送丹吧?

  交情不夠啊!

  讓老君自稱師叔,那就意味着,陸凡的師父,得是和老君是同門師兄弟吧?

  整個三界,只有兩位!

  一位是截教的通天教主。

  另一位,便是闡教的......

  就在邢尚闹邢破痼@濤駭浪,無數猜測在心底翻滾,卻無一人敢宣之於口時,一個站在人羣邊緣,資歷尚湹哪贻p仙官,或許是被這驚天的祕聞衝昏了頭腦,竟是下意識地將心中的揣測說了出來。

  “這麼說來,那陸凡背後的師尊,豈不就是......就是傳說中,玉虛宮的那位......元......”

  他那個“元”字,剛剛脫口而出。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所有神仙的腳下傳來!

  整個斬仙台,這座由混沌頑石鑄就,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古老刑臺,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捆縛着陸凡的鎖鏈發出“嘩啦”的巨響,三生鏡的鏡面光華紊亂,連那高懸於天際的雲層,都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攪動,瞬間停滯。

  一股說不清楚的大恐怖,瞬間徽至苏麄平臺。

  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僅僅因爲一個字的提及,便從沉睡中投下了一瞥。

  那個失言的年輕仙官,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眼圓瞪,瞳孔中滿是極致的恐懼。

  他猛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將那個已經說出口的字硬生生塞回去。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地抖個不停,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

  斬仙台上,一時間落針可聞,死寂得可怕。

  所有神仙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聖人之名,豈是能隨便提的?

  三界猩瘢饺昭Y敢尊稱太上道祖一聲“老君”,那是道祖他老人家慈悲。

  老君效法天地,與光同塵,講究一個清靜無爲,不與猩嬢^,那是他給三界猩捏w面。

  你叫他一聲老君,他笑呵呵地應了,那是他親近,是他隨和。

  可元始天尊,卻截然不同!

  “元始”二字,代表的是開天闢地之初,是萬物秩序之始,是三界規矩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