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110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銅柱之上,陸凡只覺周身仙骨欲裂,神魂欲碎,那股力量宏大至極,非是人力所能抗拒。

  他掙扎着,可仙繩縛得緊,任他如何催動法力,也只是徒勞。

  他閉上眼,心中倒也無甚懼怕,只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罷了,求仁得仁,今日之事,終究是自己選的路。

  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圈赤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在陸凡周身燃起,那火焰並不灼人,反倒透着一股子護持的暖意,凝成一個圓環,將陸凡與那銅柱穩穩地護在其中。

  說時遲那時快,遮天金掌已然落下!

  一聲巨響,卻非金掌拍碎血肉之聲。

  只見那金掌與火圈相觸之處,迸發出一圈璀璨耀目的金光,竟是將那無堅不摧的佛門大手,硬生生地彈了開去!

  金掌倒卷而回,在半空中消散無形。

  燃燈古佛雙目圓睜,臉上那悲天憫人的神情出現了裂痕。

  他先是錯愕,隨即那錯愕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這三界之中,敢在他出手之時橫加阻攔,且有這般本事的人,屈指可數。

  “孫!悟!空!”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壓抑不住的凜冽殺機。

  腥搜曂ィ灰娔菍O悟空,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陸凡的身前。

  他肩上扛着那根烏沉沉的鐵棒,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教人又愛又恨的笑容。

  “嘿嘿,”猴王撓了撓臉頰,衝着燃燈齜了齜牙,“古佛好大的手筆,這是講道理講不過,便要直接動手,殺人滅口了麼?”

  “俺老孫還當這靈山之上,都是些有道高僧,卻原來,也與那山間的強盜路數一般無二。”

  此言一出,楊戩與哪吒皆是心頭一鬆。

  而佛門腥耍瑒t是面色鐵青。

  淨念菩薩更是忍不住出言呵斥:“潑猴!休得在此胡言!古佛慈悲,欲渡此獠,是你從中作梗,阻我佛門行善!”

  “行善?”孫悟空忍不住笑了,將那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整座斬仙台都晃了三晃,“將人強擄了去,鎖在你們那蓮臺之下,日夜念那勞什子的經文,將一個好端端的人,磨得沒了脾性,沒了思想,只會磕頭唸佛,便算是你們的善?這等善,俺老孫當年在五行山下,可是受得夠夠的了!你們自己留着消受罷!”

  燃燈古佛看着眼前這隻毛猴,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原以爲,這猴子西行之後,得了鬥戰勝佛的果位,野性早已被佛法磨平。

  今日方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猴頭骨子裏的那份桀驁,與千年前,一般無二。

  “悟空,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退下。此獠殺我佛門弟子,乃是鐵案,貧僧將他帶回靈山教化,已是法外開恩。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貧僧不念舊情。”

  “舊情?”孫悟空將金箍棒從地上拔起,斜斜地指向燃燈,“俺老孫與你這老和尚,有什麼舊情可念?當年西行路上,你佛門之人,設下的劫難還少麼?今日之事,俺老孫偏偏就要管上一管。”

  燃燈古佛面色一沉:“你待如何?”

  “不如何。”孫悟空嘿嘿一笑,“於公,方纔三太子那番話,俺老孫句句贊同。這樁案子,從頭到尾,便是你佛門仗勢欺人,顛倒黑白。天庭若真有公道,便該將陸凡無罪開釋,再嚴懲你佛門那些藏污納垢的僧匪,以正視聽!”

  “至於於私嘛......”

  他轉過身,瞧了那銅柱上的陸凡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轉回頭來,一字一頓地對燃燈說道:

  “陸凡,是俺老孫的師弟。誰要動他,得先問過俺老孫手裏這根棒子,答不答應!”

  今日,他保定陸凡了!

  一句話,石破天驚。

  邢尚闹邪傥峨s陳,有驚佩這猴頭膽色的,有暗自搖頭,道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亦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只盼着他們快快打起來,好瞧一出大戲。

  燃燈古佛怒極反笑,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早已將種種變數在心中推演了無數遍。

  他算到了楊戩不會袖手,也算到了哪吒心有不平。

  這猴頭跳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三位,當年本就是一丘之貉。

  他燃燈,自紫霄宮中聽道,歷經封神大劫,坐鎮靈山,享三界供奉,何曾將這隻石猴真正放在眼中?

  當年鬧天宮,不過是時呤谷唬瑧俣�

  後來西行取經,更是佛門早已定下的棋局,這猴子不過是棋盤上一顆有用的棋子,縱然跳脫,也終究跳不出這方寸之間。

  五百年的鎮壓,十四載的苦行,頭上的金箍,身上的佛位,這麼多道枷鎖套下來,原以爲早已將這猴子的野性磨平了。

  今日一見,方知其劣性難除。

  他心中冷笑,這猴子既是不識抬舉,定要來蹚這趟渾水,那便索性連他一併收拾了,也好叫三界看看,何謂佛門威嚴。

  不就是打麼?

  還能怕了你這猴子不成?

  昔日世尊能將他壓在五行山下,今日,他燃燈一樣可以!

第160章 哮天,看好他(第四更)

  “善哉,善哉。”

  “好,好一個齊天大聖!”

  話音未落,燃燈那寬大的僧袍袖口之中,飛出了一件物事。

  那物事迎風便長,初時不過巴掌大小,轉瞬間便化作磨盤一般,通體紫金,寶光流溢,其上梵文環繞,佛唱不絕。

  一股遠比方纔那金色巨掌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吸攝之力,自那物事之中散發出來,徽至苏瑪叵商ā�

  場中識得此寶的仙神,皆是駭然失色。

  “紫金阌郏 �

  這可不是李世民送給唐僧的那個凡物,而是燃燈道人的成名法寶之一!

  當年封神之戰,便是此寶,曾將截教大將聞太師打得大敗虧輸。

  此寶能收萬物,能鎮神魂,一旦被罩入其中,便是大羅金仙,也休想逃脫!

  燃燈古佛面無表情,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那紫金阌鄣瘟锪镆晦D,憧诔拢愠艑O悟空與陸凡二人,當頭罩了下來!

  阌勐涞兀臒o聲息地與那白玉地磚合攏,不見半點縫隙。

  沒了聲響,沒了光影,沒了半分氣息。

  斬仙台上,一時間又是那死一般的寂靜。

  佛門腥讼仁且徽S即臉上都現出如釋重負之色。

  淨念菩薩更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那潑猴乃是最大的變數,如今被古佛以大法力鎮壓,剩下的一個哪吒,一個楊戩,縱然有些手段,終究還是要顧及天庭的體面,不敢做得太過。

  今日之事,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便在此時,楊戩動了。

  就是這一步,便將這斬仙台上剛剛落定的乾坤,又攪亂了。

  一聲急切的呼喊自楊戩身後響起,卻是他那外甥沉香。

  沉香年紀雖輕,卻也是個熱血的性子,眼見着悟空大聖被收,陸凡危在旦夕,舅舅又要出手,他哪裏還能按捺得住?

  一念及此,他丹田氣動,手腕一翻,那盞溫潤的寶蓮燈已在掌中,只待祭起,上前助陣。

  人慾動,身未行,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按在了他肩井穴上。

  那手辉阢y亮的手甲裏,觸身處,是徹骨的寒涼。

  沉香只覺肩上不是落了隻手,倒像是憑空壓來了一座崑崙,身上纔要湧起的法力,被這股沉重至極的力道一逼,竟倒灌回了奇經八脈,霎時間周身痠麻,再提不起半分勁來。

  別說上前助陣,就連動一動指尖都成了難事。

  “哮天,”楊戩頭也未回,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看好他!”

  “汪——!”

  一聲低吠貼着地面滾過,楊戩身後那道影子立了起來,化作一個玄衣的隨侍,一雙利爪也搭在了沉香另一邊的肩頭,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楊戩心中明鏡一般。

  今日之事,到了這個地步,已然再無轉圜的餘地。

  他,哪吒,還有那猴子,已是將佛門得罪到了底。

  這一場,若是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他心中自有計較。

  他畢竟是玉帝的外甥,是天庭冊封的司法天神,昭惠顯聖二郎真君,鎮守一方,功勳在身。

  燃燈縱然再是惱怒,也不敢真將他如何,大不了便是效仿那猴子舊事,尋個地方壓上幾百年,總有脫困之日。

  沉香卻不同。

  他這外甥,根基尚湥譄o天庭的正式仙籙,身上還揹着當年劈山救母的因果。

  今日這趟渾水,若由着他的性子攪進來,但凡有個一差二錯,便是神魂俱散的結局。

  這份風險,他絕不許沉香去擔。

  沉香人卻是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肩頭那無法抗拒的巨力,腦中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當初在華山,自己爲了救母,與舅舅鬥法,祭出的寶蓮燈神威無匹,明明是鬥得有來有回,最後還佔了上風。

  爲何今日,他只用一隻手,便將自己壓制得動彈不得?

  也就在這片刻的耽擱裏,佛門的陣中,已是有了應對。

  只聽得兩聲坐騎長吟,一青獅,一白象,馱着兩位寶相莊嚴的菩薩,緩緩踱出。

  左邊那位,手持一柄如意,腦後佛光層疊,正是文殊菩薩。

  右邊那位,手託一杆長柄寶杵,神情肅穆,乃是那普賢菩薩。

  “二郎真君。”文殊菩薩騎在青獅之上,遠遠地稽首,言語倒是客氣,只是那神情裏,卻無半分暖意,“你也要插手此事麼?”

  普賢菩薩更是直接,將那寶杵一頓,沉聲道:“真君乃天庭司法天神,執掌天規,理應明辨是非。今日之事,乃我佛門清理門戶,與天庭無涉。還望真君莫要自誤,爲了一介罪囚,與我靈山結下惡緣。”

  楊戩聽了,面上不見喜怒。

  他沒有答話。

  只是那柄三尖兩刃刀,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刀鋒斜指,寒光湛湛。

  他的態度,已寫在了這柄無言的殺器之上。

  文殊與普賢兩位菩薩,皆是佛門之中有大智慧,大法力的人物,見楊戩這般不言不語,只以兵刃作答,便知今日之事,已無善了的可能。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明鏡一般。

  這清源妙道真君,素來是個聽調不聽宣的主兒,當年連玉帝的旨意都敢陽奉陰違,今日既動了真念,便不是言語所能勸回的。

  “既如此,”文殊菩薩面上的溫和斂去,只餘下一片肅然,“那便只好請真君,領教我佛門的手段了。”

  話音未落,楊戩已動了。

  轟——!!!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踏出,便有風雷相隨!

  人已到了文殊的青獅之前,手中那柄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冷電,直取文殊菩薩的胸口。

  快,實在是快到了極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