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他簡潔地報出姓名:
“來自水晶尖塔,目前在深淵觀測站任職。”
“主要研究方向是占星術、歷史學、魔藥學,以及……深淵現象解析。”
他將徽章遞給兩人:
“如果將來需要占卜、魔藥配置,或者關於歷史事件的諮詢,可以聯絡我。”
克里斯蒂娜小心翼翼地接過徽章,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度。
“原來是您?那位‘新星計劃’的首席和最近新晉的那位最年輕的‘魔藥教授’?”
克里斯蒂娜忍不住問道。
雖然她的外表看上去嬌小稚嫩,但作為資深的月曜級巫師,實際年齡早已過了五十歲,所以沒有參與當時的“新星計劃”提名。
但羅恩·拉爾夫這個名字,她卻聽到族妹瑞秋反覆提及過。
羅恩聞言卻只是微微點頭:
“只是個頭銜罷了。”
“在深淵裡,那些頭銜救不了命。”
他的語氣很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這份淡然,反倒讓兩人更加敬畏。
自己等人剛才的種種質疑、敵視、甚至暗中的惡意……
對於這樣一個真正的天才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將他們當作“競爭對手”或“威脅”,只是一起活下去的隊友而已。
三人正式換了聯絡方式,約定將來有機會可以常聯絡。
畢竟,能夠一起從金環考核中活下來的人,已經算是真正的戰友了。
然而,就在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
羅恩卻突然再次開口,語氣一反常態的認真:
“你們兩位……”
他看向克里斯蒂娜和烏里特:
“知道‘影子人’和‘鎖鏈’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嗎?”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在交換聯絡方式的兩人愣住了。
空氣,突然變得凝滯。
克里斯蒂娜低下頭,緊緊抓著骨杖沒有說話。
烏里特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過了很久,久到羅恩以為他們不會回答時……
“關於後事的處理工作,學派聯盟那邊會處理的。”
烏里特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帶著刻意的冷漠:
“考核結束後,會有專門的部門負責通知家屬、處理遺物、以及……賠償。”
他的意思很明顯:
不要管太多。
這是慣例,是規矩,是這個殘酷世界中最“合理”的安排。
死者已矣,生者向前。
沒有人會因為兩個陌生人的死亡,就揹負上不必要的負擔。
尤其是當這兩個人,在最後關頭還做出了那些……不太光彩的選擇時。
“影子人”主動攻擊隊友,試圖犧牲“鎖鏈”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鎖鏈”在墜落前,拖著“影子人”同歸於盡。
這樣的死法談不上英勇,也配不上哀悼。
它只是……發生了,僅此而已。
羅恩卻皺起了眉頭,手指輕輕摩擦著儲物袋:
“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名字。”
“至少……”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需要知道,因為我的決策而死去的人,到底是誰。”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兩人心上。
“你……”
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為什麼要這樣?他們……他們已經死了。”
“知道名字又能怎樣?”
她的語氣中帶著某種近乎哀求的意味:
“你會因此好受一些嗎?不,你只會更加痛苦。”
“你會開始想象,他們生前是什麼樣的人,有著怎樣的家庭,揹負著怎樣的期待……”
“然後這些想象會變成枷鎖,壓在你的心上,永遠,永遠無法卸下。”
她說得很對。
在這個世界,死亡太過常見。
如果每一次都要去追問死者的身份、背景、故事,那活著的人很快就會被愧疚壓垮。
所以巫師們學會了遺忘,學會了將死者簡化為“資料”、“機率”、“不可避免的損失”。
這很殘酷,卻也是唯一能讓他們繼續前行的方式。
可羅恩依然搖頭:“我需要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果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那我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盡力了?”
克里斯蒂娜和烏里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的情緒。
費解,他們確實感到費解。
為什麼要為兩個陌生人的死亡,揹負上如此沉重的負擔?
為什麼不能像其他探索者一樣接受這一切,然後繼續前行?
為什麼,你一定要和別人不一樣?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想知道?”
灰袍副考官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人身旁。
“那我就告訴你。”
她伸出手,兩張標籤憑空凝聚,緩緩飄向羅恩。
那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身份銘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羅恩接過第一張,上面寫著:
【代號:鎖鏈】
【真實姓名:優德克勞斯】
【年齡:67歲】
【出身:曙光港某城區的鐵匠家庭,灰矮人混血】
【所屬學派:元素花園】
【職位:月曜級巫師,銀環探索者,職業鍊金術師,專精符文鎖鏈與能量束縛】
【家庭:父親(已故)、母親(已故)、妻子(已故),女兒(23歲,患有血脈衝突症)】
【參加金環考核原因:
需要高額酬金,為女兒購買“穩定劑”】
【備註:女兒目前由學派聯盟相關保障機構代為照顧,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兩年】
羅恩的手指微微顫抖,又看向第二張標籤:
【代號:影子人】
【真實姓名:伊薇特(無姓氏)】
【年齡:75歲】
【出身:戰爭孤兒,父母身份不明】
【所屬學派:暗色小屋】
【職位:月曜級陰影巫師,專精潛行與暗殺】
【家庭:獨身,無親屬
但有一個關係很好的同期晉升巫師的朋友,和自己的導師關係也不錯】
【參加金環考核原因:
陰影侵蝕症晚期,需要進入“療養院”接受治療,但治療資格需要足夠高的身份】
【備註:曾多次申請治療,均因資歷不足被拒絕,其導師推薦她來參加此次“金環級”探索者考核獲取治療資格】
兩張標籤就是兩段人生,沉甸甸壓在羅恩的手心上面。
可兩人的終局卻沒有英雄主義的犧牲,也沒有感人至深的壯舉。
只有最原始和醜陋的……求生欲,以及當求生無望時最徹底的惡意。
“他們都只是想活著。”
“想讓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能夠多活一段時間。”
“僅此而已。”
副考官靜靜地站在一旁: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不知不覺多了些許溫度:
“為什麼我們不鼓勵探索者去追問死者的身份?”
“如果你要為每一個死者揹負他們的過去,那你很快就會被壓垮。”
羅恩搖搖頭,將兩張標籤收入儲物袋:
“我會記住他們的名字,如果有機會,也會去看看他們生前的家人朋友……”
副考官凝視著羅恩,緩緩點頭:
“看來,你想和自己的導師尤特爾教授一樣,成為一個好人。”
她轉身準備離開:
“或者說……你想要成為一個和其他巫師都不一樣的人。”
“不過,太過於多愁善感,對於巫師特別是高位巫師來說,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說完,考官的身影便完全消散。
三人也沉默著開始各自收起信物。
經歷過生死,見證過彼此最脆弱的時刻,也看到了彼此最真實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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