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 第1226章

作者:acane酱

  “我應該沒有暴露任何破綻。”

第681章 質疑

  “荒誕之王告訴我的。”羅恩用茶匙攪動了一下咖啡:

  “祂委託我收容從‘樂園’逃脫的囚犯,您是其中之一。”

  “‘收容’……”

  諾曼戴上眼鏡,搖了搖頭:“真是個委宛的說法。”

  “說‘抓捕’更準確吧?”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過拉爾夫副教授,您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我們這第一批的幾個,嚴格意義上講並非‘逃脫’。”

  諾曼看向窗外:“‘死之終點’主動釋放了我們。”

  “祂沒有在我們身上留下任何強制指令,沒有植入任何暗手,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祂只是開啟了牢門,然後說:‘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這個資訊讓羅恩微微皺眉。

  死之終點的意圖,或許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那麼……”

  他緩緩開口:“您想做的事,就是揭露歷史真相?”

  “不。”

  諾曼搖頭:“我想做的事,是完成我的執念。”

  “這兩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

  諾曼將咖啡杯放回桌面,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揭露真相’只是手段,‘完成執念’才是目的。”

  “您知道,支撐一個人在絕望中活下去的是什麼嗎?”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是希望。”

  “可當希望也破滅之後呢?”

  諾曼看向羅恩:“剩下的,就只有執念了。”

  “我在‘樂園’裡待了八百三十七年。”

  “前三百年,我還抱有希望——希望有人能發現真相,希望有人能為我平反,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重見天日……”

  “可三百年過去了,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的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於是我明白了,沒有人會來救我。”

  “那些所謂的‘正義’、所謂的‘真理’,在權力面前都是笑話。”

  “所以我放棄了希望,轉而抓住了執念。”

  諾曼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掩埋的歷史。”

  “讓他們知道,記錄之王的‘客觀記錄’究竟有多麼虛偽。”

  “讓他們明白,這個看似完美的巫師文明,建立在多少謊言之上。”

  “這個執念……”他將空杯推向桌邊:“支撐我度過了餘下的幾百年。”

  “現在,我自由了。”諾曼看向羅恩:“您覺得我會放棄這個執念嗎?”

  羅恩沉默片刻:“諾曼先生,我理解您的處境。”

  “可當初陷害您的導師,早就已經逝去了。”

  “而關於揭露歷史真相這件事……”

  他斟酌了下用詞:“或許可以用更穩妥的方式進行。”

  看到兩人談話暫停,半精靈侍者適時地過來續杯。

  兩杯新的咖啡放在桌上,熱氣嫋嫋升起。

  “什麼方式?”

  諾曼問道。

  “選擇性的、一步步的揭露。”

  羅恩說道:“記錄之王那邊的歷史資料其實更多、更完整。”

  “如果您願意,我可以代為溝通,讓您獲得查閱許可權。”

  “然後……”

  “您可以將那些真相,以學術研究的形式發表出來。”

  “這樣既能滿足您的執念,又不會造成社會的劇烈動盪……”

  “停。”

  諾曼抬手打斷了他:“拉爾夫副教授,您的建議聽起來確實很合理。”

  “可惜……”

  他搖搖頭:“這正是問題所在。”

  “您說‘選擇性揭露’,請問由誰來選擇?”

  “您說‘一步步進行’,請問這個步調由誰來控制?”

  “您說‘學術研究形式’,請問最終解釋權在誰手裡?”

  諾曼的每個問題都一針見血:“答案很明顯——是權力掌控者。”

  “是那些一直在掩蓋真相的人。”

  “您讓我相信他們會‘公正’地處理這些資訊?”

  他搖頭失笑:“恕我直言,這和讓狐狸看守雞舍有什麼區別?”

  羅恩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諾曼已經繼續說道:“而且,拉爾夫副教授,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些歷史需要被‘選擇性’揭露?”

  “為什麼真相需要‘一步步’公開?”

  “難道……”

  他的鏡片反射著危險的光:“真相本身就該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有些真相可以被普通人知道,有些真相就必須永遠埋藏?”

  “這種邏輯……”

  諾曼端起第二杯咖啡:

  “和當初把我關進‘樂園’的那些人,有什麼本質區別?”

  羅恩發現,自己陷入了對方設定的邏輯陷阱。

  如果他承認“有些真相不能公開”,那就等於認同了當初封禁諾曼的做法;

  而如果他反對這個觀點,主張“所有真相都該公開”,又會與他剛才提出的“選擇性揭露”方案自相矛盾……

  “您看。”諾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困境:“這就是‘理性討論’的虛偽之處。”

  “每個看似合理的建議,背後都藏著預設立場。”

  “這些看似折中的方案,本質上都是在維護現有的既得利益者。”

  他將第二杯咖啡一飲而盡:“所以我拒絕。”

  “我不需要什麼‘查閱許可權’,不需要什麼‘學術形式’,更不需要誰來‘批准’我揭露真相。”

  “我只需要……”諾曼的聲音變得堅定:“完成我的執念。”

  “用我自己的方式。”

  羅恩嘆了口氣,放棄了在言語上取得勝利。

  和這樣一個在絕望中磨礪了八百年的理性怪物辯論,自己不可能佔據上風。

  半精靈侍者再次過來:“先生們,還需要續杯嗎?”

  “麻煩了。”諾曼點頭。

  第三杯咖啡端上來時,餐吧裡的客人已經少了大半。

  “那麼……”羅恩換了個角度:“您的執念,具體是什麼?”

  “揭露所有被掩蓋的歷史嗎?”

  “不。”諾曼搖頭:“那太宏大了,也太虛幻。”

  “我的執念很簡單……”

  “讓‘記錄’本身,變得可疑。”

  這個答案讓羅恩愣住了。

  “您沒聽錯。”諾曼繼續說道:“我不指望一次性推翻整個記錄系統。”

  “我也知道即便我揭露再多真相,執政者也有一萬種方法來解釋、辯護。

  甚至反過來汙名化我,就像當初的荒誕之王所做的一樣……”

  他說到這裡,想起幾十年前的那場“鬧劇”,有些自嘲的笑笑:

  “按照我的設想,當我揭露第一個謊言時,會有人開始懷疑。”

  “當我揭露第十個謊言時,懷疑的人會更多。”

  “當我揭露第一百個謊言時……”

  諾曼端起第三杯咖啡:“整個‘客觀記錄’的權威性,就會開始動搖。”

  “人們會開始思考:如果這些被掩蓋了,那還有什麼也被掩蓋了?”

  “如果‘記錄之王’在這些事情上撒謊,那在其他事情上呢?”

  “如果連‘記錄’都不可信,那我們還能相信什麼?”

  他看向羅恩:“這就是我的執念——讓整個巫師文明,失去對‘絕對真相’的信仰。”

  “讓每個人都明白,‘記錄’只是權力的工具,而非真理的化身。”

  “讓質疑,成為常態。”

  羅恩終於明白了對方的可怕之處。

  諾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他只是要在這個看似穩固的體系中,打入一根楔子。

  一根讓整個大廈開始出現裂痕的楔子。

  “可這樣做的代價……”他試圖最後勸說:“您想過嗎?”

  “當整個社會失去對‘記錄’的信任,當質疑成為常態……混亂會隨之而來。”

  “人們會開始懷疑一切,包括那些真正重要的、必須被遵守的規則。”

  “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沉重:“可能會引發無法收拾的災難。”

  “我知道。”諾曼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我當然知道。”

  “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秩序,真的值得被維護嗎?”

  “這種需要透過掩蓋真相來維持的體系,真的是合理的嗎?”

  他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