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劉標還未開口。
縣令便解答道:“自然是仰仗土地老爺了。”
“我縣四面環山,有條不成文的規定,每月的月初、月中、月末各三日,是土地老爺的活動日。”
“在這段時間,通向外縣的路上,虎患會少很多,一般而言,外縣的商隊,會趁此時間進入我縣做做買賣。”
“其餘時間,我等若是想外出,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路遇惡虎的概率不低。”
“不過,若是外出前,去到土地廟裏,祭拜一下土地老爺,就算遇到了惡虎,也並非死路一條。”
縣令說到此,悠悠一嘆,這臨武縣惡虎傷人喫人事件,時常發生,而他對此,沒有任何辦法。
縣令似乎想到了什麼,接着說道:“那對喪命的鴛鴦,因爲是私奔,所以走得匆忙,未提前祭拜土地老爺。”
“若是提前祭拜一番,得老爺庇護,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了。”
李長笑覺得蹊蹺,從這些人口中得知,這土地老爺應該並非單純的迷信,而是真的起到作用的。
……
酒樓散去。
李長笑自個找了個客棧,睡了一晚後,便去櫃檯退了錢,原因是客棧漏水,而且牀已經發黴,這種條件,還不如睡在大街上呢。
清晨時分,萬物復甦,他去了臨武縣的早市,雖說是窮鄉僻壤之地,但此地的風土人情,還是頗爲獨特的。
他看到一個大嬸,拎着一筐黑色的爬蟲,在市場兜售。
離譜的是,不到片刻,便被人搶光了,李長笑還以爲是買回去油炸,可哪料下一秒,一名小姑娘抓起一隻黑色爬蟲,就是丟進了嘴裏生嚼生咽。
嘎嘣的聲音傳來。
又走幾步,有買綠豆糕,清湯麪…等等。
逛了一圈,李長笑發現,此地的殯儀行業尤其發達,採用的是罕見洞葬。
所謂洞葬,便是在懸崖峭壁上,鑿出一個洞口,將棺材放進去。
因爲此地虎患嚴重,曾經也試着土葬過,不過卻被惡虎扒出屍首,被啃食的殘破不堪。
沒人願意親人死後,還不得安寧。
又走幾步。
便是遇到一些香火店,李長笑走入其中,買了兩支香,然後和店家打聽了一下,那土地廟要如何走。
店家熱情的指了指路,然後見李長笑是外地人,便將一些禁忌,和他說了下。
首先,土地老爺不喜歡打擾,上完香就速速離去,不可久留。
其次,不能盯着土地廟,超過三秒。
按照店家的話,李長笑走出了臨武縣,朝着西側的一座山走去。
因爲這條路時常有人來往,泥土已經被踩嚴實,所以走起來並不費力,倒是土地廟建在半山腰,上山的路程,可就有些費力了。
走了半天,李長笑確定,自己已經到達了位置,卻沒見着,想象中那如河母廟一般,香火繚繞的高大廟宇。
只看到了一座,不過是半人高,用黃泥磚磊成的小神廟。
只是這座不起眼的小廟,卻將整個臨武縣的香火,盡攬囊中啊。
在看到這座廟的一剎那。
李長笑心中的疑惑,瞬間便解開了。
原來…
是個野神。
山水有神靈。
朝堂認同並且冊封神位,跟腳清明,才能算是正統神仙。
而這座廟宇。
三者皆無。
正統的土地廟,其實也並無太多講究,只需縣誌記載便算跟腳清明。
而這種土地廟,並不會建在半山腰,只會建造在山腳或者村頭,方便供奉。
不太可能,有人建在半山腰,每次上香都要翻山越嶺,爲自己添麻煩。
這說明這座小廟,來路不正。
或者說,這座廟其實並非土地廟,而是一座,不在正統,不知何處來的的鄉間野廟。
這種跟腳不明,來歷不詳,又是設立在如此偏僻之地的小廟,一般而言,是無人敢供奉的。
因爲不知道,會招惹到什麼東西上身。
李長笑繞着小廟轉了一圈,因爲廟小,所以只花了三兩步。
如若有臨武縣的人在此,一定會罵他不敬神仙,這輩子怕是出不得本縣了,否則定會葬身虎口。
這座廟很小,裏面放置着神像,而廟的正前方,則是堆着一個錐形的大土堆,土堆上插滿了香。
香灰落在土堆上,混在沙土中,而那上浮的香火,則是飄進了矮小的野廟當中。
雲霧繚繞,讓人看不清,裏面的土地像。
想研究香火一道的,並非只有慕琴師徒,只是不是誰,都有她的本領,能建造如此大規模的廟宇,在幾乎一洲之地,收攬香火。
李長笑估計,這野廟的主人,便也是一名修士。
而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
裏面就供奉着他的神像。
李長笑伸手進土地廟中,抓住裏面的土地像,拽出這座小廟。
觸感粗糙,並非金身,而是由泥土燒製出的泥身。
不過常年受香火薰陶,泥身表面,有一些發黑。
泥身的頭部,被一塊白布包裹着,李長笑掀開白布,終於得見其真容。
竟與那昨日一同飲酒的縣令,足足有七八分像。
第107章 相殺,久香寺的和尚
李長笑並未感到意外。
鄉間野神畢竟是鄉間野神,裏面供奉的泥身,來路不正便會底氣不足,即使那位正主,已經混到了一縣之長,卻依舊不敢將此廟,搬遷至山腳。
若是被人看破,泥像長得形似縣令。
那恐怕會民情激憤,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宛日的香火情分在懷疑自己遭受欺騙後,會化做無邊的憤怒。
縣令大抵也是遭不住這樣的打擊的。
並非是懼怕凡人,而是纏身的香火化做孽緣,曾經受了多少好處,不僅是吐出來那麼簡單。
李長笑將泥身頭上的白布重新包好,放回那座小廟當中。
隨後,靜靜等待。
果然不出一刻鐘,那名縣令便沿着山道,緩緩走了過來。
哪怕是野廟,正主也是心有感應的。
二人對視一眼。
縣令先開口道:“聊聊?邊走邊聊。”
“可以。”李長笑點頭。
二人並肩向山頂走去,那裏人煙稀少,話好說開。
兩人的初見,是在酒桌上,那時都不知道,對方是修行者。
“你是怎麼發現的?”縣令問道。
李長笑搖頭笑道,“談不上發現,只是好奇過來瞧瞧。”
縣令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意圖被發現後的氣急敗壞。
他悠悠說道:“這世道,百姓難啊。”
“我身爲一縣之長,掌管着臨武縣多年,是眼睜睜的看着,縣裏一年收成不如一年,日子難啊。”
“現在還好,還能有些爬蟲,野豬喫喫,再過幾年,怕是連這些都無嘍,當然,我身爲縣令,這世道即使是再亂,也是能喫上一碗熱飯,明哲保身的。”
“可…從另一個角度看,我與這等凡人,又有何不同呢,到底還不是喫不上飯,只能捱餓。”
縣令悠悠說道。
前者,是凡間的飯,後者,是修行界的飯。
處境十分尷尬。
“道友,你的處境,應該也與我相差不大吧?”縣令看向李長笑。
縣令眉頭微皺,他的眼角處泛起一點金色。
這是曾經修煉過某種瞳術的證明,而且大概率是佛家的瞳術。
雖說瞳術也受到了天地極大的壓制,只保留了以前的一點點威能。
不過,種種細節結合,再加上自身經驗判斷,大概是能猜出,眼前這位男子的修爲,應該與自己相仿,在元嬰中期左右的。
二人修爲相仿,處境自然相差不會太大。
“若我是凡人,是否已經被惡虎叼走了?”李長笑漫不經心的問道。
縣令不置可否,輕輕一笑。
二人緩緩走上山頂。
視野漸漸開闊,樹影婆娑,風景很美。
縣令路上隨手摘了一顆果子,用衣服擦了擦,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縣令一隻悄然手負後,淡淡說道:“道友,你走吧,這對你對我都好。”
李長笑答非所問,“我有一個朋友,也在研究香火一道,興許你的靈感,便是從她而來。”
“你想活得久些,我不會阻止,但這樣真的好嗎?”
“既享受着百姓的煙火,還養虎爲患,將臨武縣囚在大山之中,製造恐怖。”
李長笑的聲音十分平淡,聽不出喜怒。
“如若不是如此,誰會真心供奉那山間的野廟?”縣令說道:“並非是誰,都有河母廟中那兩具金身的實力與腳力。”
縣令幽幽道:“再說,此地虎患源遠流長,甚至可以追溯至靈氣枯竭前。”
“此地曾是某位大仙的圈養之地,專門在此飼養惡虎,看其互相拼殺,從中感悟術法大道。”
“並不能全然怪我。”
“輪功德,我還俗前曾行走天下,不知救了多少凡夫俗子,如今因我而死者,總共加起來,不過區區數百人,功過相抵,我並不認爲我錯了。”
或許是良心作祟,縣令就差掰着手指頭盤算了。
李長笑靜靜看着對方,卻是不接話茬,自顧自的擰開酒塞子,大灌了一口,從臨武縣那購買的“百蟲酒”
此酒乃是百種毒蟲浸泡。
能治跌打損傷,還能入口熱體。
烈度極高。
好不容易,將那口酒嚥下後,李長笑平靜問道,“你是佛家的?”
縣令一愣,尋思自己說了這麼多,對方只聽進“還俗”二字是吧?
他還是點了點頭,“曾入過久香寺,靈氣枯竭後還俗了。”
“久香寺啊…”李長笑說道:“難怪會想到哂孟慊鹧訅邸!�
“其實…”
“你不必和我解釋對錯的,世間之事,本就並非對錯能概括。”
上一篇:成人仙综:碧瑶求饶,陆雪琪倒贴
下一篇:凡人修仙,谁能比我极阴更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