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73章

作者:台风校长

再之後。各族間強弱不定,人數不定,只需幕後之人慢慢引導,一套極爲森嚴的等級制度,便應叨�

不止有無盡的壓迫與紛爭。天下的進程,會因這般他人意志的強加干預,而變得停滯不前。這亦是天算老人所願。

這一時代,已經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待不知多遠的日後,若真有靈氣復甦一日。天算老人享得無窮好處,便又可遊離世外,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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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笑見微知著,頓瞭然於心。卻只打個哈欠。落無難心思敏捷,心計深沉,也隱隱洞悉如今事態,但她並無李尋道一般,勢必肩扛一座天下的大責任心。雖也憤恨幕後之人胡作非爲,卻不至衝動之下,非要以死相拼不可。

這日裏。

李長笑見到一片大坑。他愣了一愣,知道此處曾是一座大城。他輕輕一嗅,聞到了洪荒十兇的氣息。

李長笑說道:“看來,這些年間,洪荒十兇還是來了。且作惡不少。一口吞城…”越發瞭解幕後之人的所作所爲。

率領洪荒猛獸,以各族爲血食。強立等級秩序,挑起無盡紛爭。搜刮天下財寶,一吞天下氣摺�

如此一來,他倒確該去會會這號人物。他其實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很久以前,他又去過一回鎮邪塔。透過無盡邪意,窺探到天算老人。

只天算老人卻不自知。

李長笑當時想着,人家藏得好好的。無緣無故,還是莫去打攪他了。便沒再理會。之後入了無盡海域,更將此中之事,盡數拋之腦後。

倒不料,這老人不好好藏着。原是到天下來,鬧出了這般大的事由。李長笑倒非自詡爲天下魁首,要捍衛天下云云。

他實無那份心。但這天算老人一些所爲,卻叫他看得不爽。一些東西,倒不願容他人糟蹋。便在這時,忽見天邊赤虹一閃。

幾道身影,屹立天邊。王無佷說道:“姑姑,你總算回來啦!想死侄兒了!”羅天說道:“沙主請道友去瑤光一敘。”

來者共有四人。王無佷、羅天、彌天、周神霄。在落無難離去的那些年,周神霄也沒能躲過算計,他倒並非被操控心神。而是被以三眼神族要挾,不得不聽命天算老人。

天算老人知道,三眼神族性情高傲,但同族之情,卻大過天。周神霄入大乘時,遭遇雷劫,性命難保之際。同族百餘強者,均自願爲他赴死,硬撼天雷,只爲他求得片刻喘息。

這種同族之情,是與生俱來,絕難割捨的。周神霄縱到大乘,對待同族子弟。凡頭生三眼,血統純正者,便是親如兄妹,絕無保留。此爲一族之天性。

天算老人以此要挾,可謂正中周神霄軟肋。落無難面色難看,她入天下時,已盡力遮掩氣息。怎料仍被尋到,且一來便是四人。

落無難說道:“我若不去呢?”周神霄說道:“那便由不得你了。得罪了,落道友。”四尊大乘同時出手,鋪張開一張天火大網。

落無難色變。原來,極爲久遠之前。落無難誕生之初,曾有一勁敵伴生而來,是一團無根無源的天火。

她是無根無源的泉水。無根無源的天火,正是她相生相剋之物。兩人纏鬥無數栽。後來她勝了半籌,天火消失。

直至現在,才知那團天火,原是被人取走,製成了專克自己之物。倘若被大網罩住,她修爲難動分毫。若轉身便逃,此物與她天生氣機相連,她逃到天涯海角,這張天火大網,也終究會追來。

一時間,一籌莫展。周神霄嘆道:“沒用的,他手段太多。還是乖乖臣服罷!何必自找不痛快。”落無難正待回手。卻見李長笑一抬手,便抓住了大網,再輕輕一旋,大網被收入掌心。

落無難輕呼一口氣,萬幸有他在。周神霄等人一愣,這才見到許久不曾見到的李長笑。

李長笑不多廢話。拾起幾枚石子,輕輕一彈。射在幾人眉心。其中王無佷、羅天、彌天神魂一震,睜眼之時,全是茫然。顯然已經醒了。周神霄則頭生大包,捂着額頭叫痛。

王無佷說道:“姑姑。”落無難說道:“哼,你還叫我什麼?”王無佷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幹了些什麼。”落無難冷臉說道:“不知道便不知道罷,以後也莫叫我姑姑了。”

李長笑說道:“他是受神物所制。不得已而爲之,卻也怪不得他。”落無難神色緩和,便真原諒了王無佷三分。

李長笑說道:“好了,你們各理家務事吧。我去瞧瞧那人深湣!甭錈o難道:“我幫你。”李長笑笑着說不必。

很快。写蟪嘶謴蜕裰牵骰馗髯煜隆6c此同時,天算老人也已經覺察異樣。

天算老人望向東面。但覺隱隱有說不清意味的東西靠近。

他心中不安,便起勢演算。算了一局,竟全無半分收穫。他歷來謹慎,絕不會當做無事發生,就此歇過。越是不安,他便越要算清楚不可。

於是起更大的勢,算更大的局。有事勢起大了,他不想一個人承擔後果,便會“壓寶”。既取來天下貴重之寶,幫他壓勢。

子鼎、母鼎分坐兩側。鼎內裝滿了無數異寶,份量之重,實難想象。但仍舊一無所獲。他額頭流下汗水。

不斷取出奇寶、異寶,便是道藏典籍,數不盡的寶物。欲要徹底算出心中那一縷不安。

按理說,不該如此。他參悟大道殘片,修爲雖不動,但道行已經比以前更深了。他起勢算局,應該更爲準確纔對。怎會有算不清之理?

他一生一世,從未算過這等模糊不清,無論如何,都全無頭緒的怪卦。忽然之間,他寒毛立起,低頭一看,一隻手搭在了肩頭。

他還未出聲,那身後之人,卻是先嘆起了氣來。

李長笑想起了青萍劍。倘若青萍在手,便不是手搭肩膀,這般和藹可親了。而是劍架喉嚨,冷不丁嚇他一下了。可惜清萍已離。

李長笑在天算老人身旁坐下,問道:“老頭,是你在搞鬼?”天算老人心中掀起波濤駭浪,卻面目緊閉,說道:“你是何人?”李長笑說道:“你不知我,我卻知你。”天算老人笑道:“笑話,笑話,向來只有我知別人,而別人不知我。卻又…”轉念一想,對方所說,卻是事實。

天算老人一生之中,從未有此刻慌亂過。他連天地也算計在內,今日卻突的失算了。李長笑拿起子鼎把玩,見裏面裝了無數財寶。隨手取出兩樣,嘖嘖稱奇,均是不可多得之奇物。

天算老人說道:“道友如若喜歡,挑選幾樣,我送你如何?”李長笑說道:“這倒不用。靈物自有其主,緣分到了,他便會自己跑我口袋裏來。”

李長笑說道:“你我本無怨仇。唉,但說起怨仇,天底下大部分人,與你都無怨仇。也沒見你放過人家。”天算老人說道:“道友這話,未免自大。是想對我不利麼?”便想起身,那隻肩膀的手掌,寬厚有力,卻將他壓得起不來身。

他面色已難以維持鎮定。

李長笑說道:“算是吧,你把天下弄得好苦。你自己獲利也罷,幹什麼要這樣呢?”這一字一句,均已獲暗蘊魔力,敲入天算老人心扉。

天算老人縱橫一生,從未在修爲上喫過虧。但此刻,卻覺自身修爲,遠非此人對手。此刻的震撼,真可謂是顛覆性的。

李長笑說道:“我沒劍在手,便不殺你了,殺人殺得太多,我是再不願殺生了。你有罪無罪,也非我來定奪,說來我無那資格。你便當做是,你算計他人太多,到了頭來,卻被人反將一軍罷。恨我,罵我都屬正常。你修行也大不容易,嗯…我這般說,未免託大,你到底是我前輩。總之,好自爲之罷。”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三拍。

每一拍打,天算老人氣勢便弱上許多。第一下拍打,他修爲跌至大乘。第二下拍打,修爲已到元嬰,第三下拍打,徹底淪爲練氣。

李長笑轉身離去,天算老人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卻已難言。正所謂算盡天機好厲害,到頭卻是一場空。

第978章 落寞

李長笑倒不算力挽狂瀾,只是將算計天下的老人打回原形,將喜愛喫人的兇物丟回海域。如此這般,動盪許久的天下,又恢復了往日平靜。

不加扼制,武道、天機道重新興盛,數十年間,恢復從前的氣象。後來,各族爆發一場大戰,此戰之後,此前的森嚴等級制度,自然破除。

所謂平等,只有在血與火的淬鍊下,纔可爭取過來。整個過程,李長笑並未出手干預。或者說,從頭到尾,他只是解決了天算老人。

天下是何走勢,他亦不知。時間變化不息。李長笑這次回來,眷戀故土風光,那無盡海域,縱有再多新奇物事,也比不過故土一棵老樹苗,一座小山呦。

李長笑心懷天下,到心無天下,瀟灑自如。這日裏,在周神霄、落無難邀請下,李長笑去了瑤光天下。

念在過往交情。叫沙皇天總這般困着,也不是個事。三人聯手,將沙皇天的封印解去。說是聯手,實則只是李長笑一揮手的功夫。

沙皇天脫困後,勢要殺了羅天、彌天,她惱羞成怒,怎受過這等屈辱。但在諸多方調和下,最後還是以和爲貴,終究沒能打起來。

只沙皇天與羅天、彌天是再難和好如初。羅天、彌天各自領着所處支脈,脫離了瑤光,另起門路。

就這般,天下間難得的安定。但見煙火嫋嫋,人間萬世,平靜安詳。又過些年月,落無難想去無盡海域遊蕩,她寫信邀請李長笑。

李長笑拒絕了。落無難早有預料,又過數年,她隻身前去海域,但不知抱着甚麼打算,竟不問李長笑意見,將她一侄女一侄兒,全託付給了李長笑。當起他的背酒童子。

李長笑倒無所謂。只他向不受人服侍,這背酒童子,背酒童女到了他這,反成了一起玩樂得朋友。

轉瞬百年。那背酒童子在外太久,也紛紛告別離去。

李長笑倒見到極有意思一幕。如今天下,皇朝林立,天機道、武道並重。每年江湖紛爭,波瀾壯闊。

自己那柄清萍劍,幾番流轉,成了所謂“武林盟主”的信物。是世間一等一的寶劍。

傳聞稱“持劍者”,號令天下。吹得可謂十分逼真。但凡厲害武者,持有青萍劍,必然實力翻上幾番。

都道是絕世寶劍,天底下任何劍,見它也需低下頭來。

李長笑見那江湖紛爭,倒有不下於仙道爭雄的精彩。不住感嘆,這世間年年有英雄人物逝去,年年有英雄人物誕生。

彈指歲月過。

靈氣枯竭,已過萬年。便是煉虛修士,也已相繼離去。這一年,崑崙天下最後一位煉虛,逝去之時,籌備了一場盛宴。

但所邀之人,卻大半難到場。崑崙三奇、極尊等人,卻入了宴席。彼此互相敬酒,嘆了又嘆。無盡的哀愁落寞,實在難言。

李長笑遠遠看着。

流宇、瑤光、山海…等,見人族修士幾乎死盡,只餘下合體修士。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受。從前那爭雄奪利之心,便也淡了。

這些族人,壽元雖比人族長遠。但終究難抵時間流逝。

在之後兩千多年間,相繼逝去。死前有人呆呆望着九天,目露依稀,卻只能嚥下最後一口氣。這些隱世的修行者,在在無聲中落幕。

這一年。世間再無練虛。

舉世…又有多少合體?縱使六座天下加起,也不過幾十人罷了。周神霄舉辦一場哀會,將合體、大乘修士聚攏。一起說說話,排解心中愁苦。畢竟憋在心底,容易滋生心魔。

那哀會上供有上好的美酒,絕味的佳瑤。但喝之無味,食之無興。腥讼囝櫉o言,匆匆聚會一場,便又各自散去。各回各的山頭,各過各的時日。

天下英雄更迭。總會浮現許多或熟悉,或相似的面孔。

轉眼又是萬年。

崑崙三奇的方侯,到了壽終之時。崑崙唯一的大乘童慕生,已受了重創,壽命也只與合體相當。她見方侯逝去,料想自己也不久矣。

自備棺材,藏入了道藏神峯,從此往後,再無人見她出來。

成就大乘之位時,驚天動地,八方來賀,玄雷助我威。逝去之日,平平淡淡,無人知無人曉。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是合體,也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萬般手段,能用的,便都用了。能尋到的,早尋到了。

李長笑走過許多地方。見許多合體強者,爲自己打造墓穴。都已預知自己死期。落無難去無盡海域遊蕩,自己一個人,瞎轉悠一圈,覺得無趣,早早便回來了。

她見到這一幕,不禁悲從中來。

每有合體強者壽元枯竭逝去,周神霄、落無難、沙皇天等人,必然齊齊相送。一起說一些交心話。最後道一聲:“道友,走好。”

合體也走完了。

舉目望去,只幾位大乘尚活人世。写蟪送趴章渎涞奶煜拢瑹o不有種難言感受。有時眼睛一閉一睜,便過許久許久,時間已百年,千年的流逝。

那還有靈氣剛剛枯竭時,各家恩怨各家仇,各家愛恨,各家長短,全千呼萬喚,一起噴湧而出。那般熱鬧非凡。

那夥兒,一日便是一日。時間可久得很。如今修士死絕,写蟪朔吹够氐搅耍^往潛心苦修,光影如梭的感受。

只…與以往不同,睜眼閉眼間,或是多了幾縷白頭髮。

不知又過多少年。

這一年。沙皇天竟也到了枯竭之日。她遭封印,遭天算老人算計,故而先一步支撐不住。她壽枯之日,誰也不見。卻偏偏留了一句話罵落無難“婊子”。

這無端怨言,誰也不知哪裏來的。

本大乘壽命還可更爲長遠。可惜經天算老人一通禍害,各方損耗不小。大大折了壽元,損了修爲。

在沙皇天之後,便是周神霄、王無佷…這兩尊大乘,也終究沒能看到希望曙光。王無佷壽元本極悠久,但他被天算老人所累,靈智磨損殆盡後,化爲一顆靈山石子。

羅天、彌天…也相差不大。落無難因得靈氣補足,因而壽元遠遠高於他等。

落無難常邀李長笑飲酒。她說舉世,也只二位可爲伴了。她此前從未想過,大乘會因衰老而死,見朋友、敵人一個個逝去。她便覺得這不會逝去之人,最爲依戀。

山海另一尊大乘風下生,也退回真身,變回一朵小草,靜靜長在一座山峯腳下。

李長笑伸手抓握。從未覺得時間如此之快。他彷彿看到了無形的磨損,在侵蝕世間萬物。

第979章 再起

李長笑不知尋落無難,喝了多少次酒。有時兩人興起,便會去俗世走上一遭,尋一些樂子。

但有一次再去。卻只見山峯上,一滴無根無源的水懸浮。

李長笑搖了搖頭,此後,便很少踏足山海。自那一日起,世間修士,僅他一人而已。

他獨坐世外,或是覺得無趣,索性睡一場大覺。這一覺中,有天塌地陷,有隕石墜落,有極爲興盛的天機大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修爲已不知有多深。有時醒來,便在世間走上一遭,或百年或千年,覺得乏了,便又自沉眠。

如此反覆…

不知過了多久。高樓林立,經過幾番世事的流轉,那古老的一切,早已不復存在。

如今的世界,雖不失精彩,卻是一片高度秩序,且信賴“天機”的世界。

天機道如今的繁茂,實難想象。一棟棟高樓如山嶽般聳立,霓虹璀璨,徹夜不停。

只最近起,突然間便冒出了許多“天機”無法解釋的怪事。

有科考隊,挖掘出了遠古樓宇,恢宏大氣。有人撿到道藏典籍,試着修行,竟覺腹部溫熱,有股從未感受過的舒暢。林間深處,有大樹結出獨特果實,喫之便有奇效。可治百病,可叫人返老還童。

如此異變,越演愈烈,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個長髮男子,穿着很久遠的白色長袍行在大街上。他樣貌俊朗,一時間吸引了極多目光。在他身後,還跟隨着一個四五歲的少年。

那男子說道:“我和你說的,你可都記住了?”少年說道:“記住了。靈氣復甦,修士再現,我輩修士,該自強不息,不墜前人之志…”說到一半,到底少年人生性活潑,想到什麼,立時便問了出來:“可是師父,你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活到現在的嗎?”

男子說道:“當然。”少年問道:“可你怎麼不老?”男子說道:“嗯,修士不會老,你努力修行,也不會老。”

男子說道:“別打岔,還有呢。”少年說道:“要效仿師父,跟隨師父,最後…超越師父。”少年說得小心翼翼,尤其是“超越師父”四字,大覺不敬,想着日後若真超越師父了,師父豈不很尷尬。男子說道:“大點聲。”少年喊道:“要超越師父!”

男子十分欣慰說道:“不錯,就該有此志氣,不想超越師父的徒弟,可不是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