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60章

作者:台风校长

此中術法之精妙,實在令人讚歎蟄伏。李長笑笑道:“那我便以不變應萬變。以大化小。”輕輕一踩,以大力氣穩固方圓百里的羣山萬壑,大地河流。此舉是力大飛磚,以更多的靈氣損耗,而彌補術法差距。李長笑卻美其名曰:“以大化小”

第932章 大乘之機已到

劉勝這以小化大,還有還有諸多精妙。是扶搖有名術法,精通者不止他一人。但多數人,只流於表面。施展“以小化大”時,只是將微小之物變得巨大。用做強化術法威力,或是用在己身,化做擎天巨人,強化自身力量應敵。

還無人有劉勝半分精妙。李長笑雖“以大化小”,暫且拿了個平手。但心中暗暗喫驚,這當口,他覺得劉勝實力,怕是李尋道之下,第一人選。

李長笑又怎知。這劉勝精研術之精妙。這靈氣枯竭的千百年間,修爲雖停滯不前,甚至反有,反而又有精進。雖然靈氣枯竭,不得藉助天地靈氣而用,但他的實力,反比靈氣鼎盛時期,更爲精妙強悍。

劉勝道:“好個以大化小,妙極,妙極!佩服,佩服。”真摯讚許。雖說“以大化小”,是屬力大飛磚,蠻橫無理的方式破解。但仍說明李長笑實力甚強。至少位置互換,劉勝便無那“力氣”,做到“以大化小”。這聲“佩服”更是發自心底。

李長笑亦是好鬥之人。見劉勝術法如此精妙,便願意與對方多過些招式。兩人立時轉換陣地。劉勝使出一招“天地萬物”,此術法是爲妙法,變化隨心所欲,無窮無盡。李長笑便已掌中乾坤與之較量。

這一比拼,卻是李長笑佔據了上風。術法種類,如若細分,足有千百種不止,御獸、音韻…但妙法訣計是最獨特一種。曾有傳聞,習會妙法,修士方纔足以“自理”。

李長笑妙法起步甚晚,紅域蕭家啓蒙,後得媚三娘掌中乾坤,又有造化誕生。諸多術法中,他妙法最爲精妙。甚至可壓劉勝一籌。

劉勝的“天地萬物”,品質雖不如掌中乾坤,但也不弱多少。此刻喫了敗丈,越挫越勇,轉而施展一招“袖中悽然風”。這亦是百絕術法之一,旨在無形中傷人心魄,毀人心腸。出招既快,且不好防禦。

李長笑的拂化清風,品質雖是不低,但與合體境界強者,所施展的百絕術法相比,難免相形見拙,大不好應對此術。便使出“夢境飛梭”,這並非妙法,但殺力甚強,凝聚速度甚快。以李長笑如今夢道,實可做到憑空而起,又憑空消失。

見那夢境飛梭瞬息飛去,濃郁得夢境力量佈滿天空。放眼望去,天空是無盡的湛藍色彩。劉勝驚奇不已,縱觀人族修士,修習夢道者甚是稀少。因爲此道太過看重天賦,唯有天生具備與“夢”相關能力者,纔可踏上此道。

那夢道神尊,已是人族夢道中,成就極高之人。僅這一人,也有鮫人族血脈。可見此道稀缺罕見。劉勝第一次見這等檔次的夢術,兩袖鼓盪,悽然風呼呼吹去。如此一來,便有兩股力量,在上空角逐。

悽然風吹之斷腸,污染夢境,使得夢境之力顯化各種扭曲夢境。無數海市蜃樓異象頻頻。那異象多是扭曲,混亂,又悽悽慘慘。體現劉勝患了長生病後,混亂,麻木的心理。

李長笑觀那夢境,只道難怪自己,窺探不到患病之人的夢境。如此混亂,如此扭曲,即便是病人自己,亦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要做些什麼。

這一招過後,自是不相上下。兩人拆斗數百回合,百絕術法幾乎已露面大半。但仍精力充沛。李長笑與劉勝的對決,聲勢雖也浩大,除卻見面的“陰陽氣”外,其後的過招,摧毀的環境反而不多。

因兩人越鬥,便越朝精巧玄妙演化,對靈氣的把控越發精細。憑兩人的靈氣遠用,完全可做到每一縷靈氣,全分毫不差的地步。自然殃及池魚的情況減少。

但仍有不少山川河流,被湮滅消散,不復存在。這般鬥下去,只怕許久難分勝負。劉勝一身精妙術法,成千上萬,每一種使用出來,三兩月也不見能夠用盡。

正是酣鬥之間。那龍天奇、吞天婆婆等人,早已趁亂離去,走得無影無蹤,怕死本能,叫他們趨利避害。怎敢染指這等層次戰鬥。

好好一道場,“傳道授業解惑”之地,早已滿目瘡痍,殘破不堪。李尋道這十年一度傳道之日,被攪得成一團亂麻。日後前來求道之人,怕是要更少了。他卻毫不生氣,反而十分開心的望着兩人鬥法。

每到精彩紛呈處,便流露出讚許目光,連連點頭。他暗暗點評着,若論術法之精妙,定是劉勝強過些許。但若論實力,實在李長笑遠遠勝之。看似互相焦灼,難分勝負。實是李長笑未盡全意。酣暢體悟這場戰鬥。

李尋道忽道:“劉勝!劉勝!大乘之機已到,大乘之機已到,還不快快入大乘!”話畢之際。劉勝渾身一顫,從酣暢鬥法中脫離出來。他忽抱着頭哀嚎,回首看向李尋道。李尋道爽朗一笑,點了點頭。劉勝哀嚎更深。

兩人方纔的鬥法,煥發劉勝本能的興奮,全然忘乎所以。使得長生病對他影響衰減。但李尋道這一呼喚,提到“大乘”兩字。蘊含莫大影響。頃刻又將劉勝拖入無底深淵。

但見他哀嚎陣陣,隨後喜道:“妙哉,妙哉,我入大乘!”向前一步,修爲雖不見長,但氣勢更爲詭異。體態更悄然發生着某些劇變。

第933章 祕聞

長生病是道理扭曲之病症。劉勝大乘之機已到,卻偏偏入不得大乘。如此無道理的慘事,自然加深病重。又有李尋道病源在此。

便見劉勝體態劇變,七孔流血,身上長滿大大小小肉色瘤子,甚至生出兩個頭顱,三隻手來。他此前諸多術法之道,修習至極深境界。此刻長生病加深,反而體現在病症之中。

例如那“陰陽氣”,叫他身軀一邊面無血色,一邊卻又嬌紅似火,宛若塗抹了胭脂一般。那“以小化大”術法,叫他一部分軀體變得碩大,以至身軀極不平衡,形如怪物。那兩袖悽然風,令他雙手掌心處,生出一副慟哭的臉孔,哭音陣陣傳出。叫人聽之心碎。

這前後一剎那功夫。劉勝那還有半點人樣。倏然間,便已病入膏肓,再無藥可救。他忽哭喊道:“你誤我,你誤了我!”似全已失了理智,朝李長笑攻殺而來。

他已狀若瘋虎。但此前的術法精妙,早已刻入靈魂,仍舊揮手即來,抬手即去。只如此一來,李長笑哪還有較量心思。本一場爭鋒相對,惺惺相惜的對決,自然轉爲了生死決鬥。

李長笑知曉李尋道那一喊,是想逼自己全力出手。他倒不在乎李尋道是個什麼目的,但對劉勝十分欽佩。術之一道,走得這等地步,當真是經天緯地之奇才。不願見他一直這般瘋癲下去。

李長笑拔劍便斬,既不比拼單獨的術法。他諸道融匯,這一劍下去,殺力十分不凡。見天也裂了,地也開了。李長笑連斬十餘劍,劍劍蘊含極深道行。真假間變幻,福禍間流轉。待到二十劍時,劉勝已經無法抵擋,軀體大有分崩離析之勢。

李長笑劍意所凝,已到極致。終了一劍揮去,刺入劉勝心臟。這等合體巔峯強者,體質十分不凡。劉勝曾修習過“長生延命功”,此法不但長壽,還可延續生命,使得致命處被擊中,卻不立即消亡。

又修習過“生生不息回元法”,可治療任何傷勢。本來李長笑這一劍雖然致命,卻要不得劉勝性命。但李長笑道行極深,在劍中混入真假一道。便使得那“生生不息回元功”不起了效用。

生機極快間流逝殆盡。一尊合體巔峯強者,便這般死去。李長笑心中輕嘆,縱是那合體巔峯的強者,也終有死去一日。

劉勝斃命,身影消散。從此世間再無萬術之祖。李尋道嘆道:“他終究未能入大乘。”旋即一笑,說道:“也罷,讓真正大乘,來會你一會,我許久不曾出手了。”言落之際。見他頃刻出現在身前,一手朝李長笑抓來。

李尋道損耗雖甚巨,但境界卻仍是大乘巔峯。早已無所謂術法深湣R慌e一動,均透露出難以抵擋的駭人氣息。這一抓,李長笑竟已躲無可躲。

這一手抓來,卻是透過李長笑肉體,抓到了虛處。李尋道道:“厲害,厲害!”又一抓去。這前後一抓,看似相同。實則全然不同。竟隱約間可透過“真假”,直抓李長笑真靈。

李長笑將身一閃,脫身開來,暗暗心驚。這二百年間,他進步甚大。自合體初期直入合體巔峯。但面對李尋道,仍心有餘而力不足。但總歸已能周旋一二。

李尋道說道:“你這大道,甚奇,甚奇。日後好生修習。”便又趕過來,一袖子拂來。李長笑持劍格擋。那袖子將青萍劍捲住,用力一扯。

那劍奪手而出,遠遠不知飛到了何處。李尋道自修道來,便沒遇到什麼對手。他畢生所經歷戰鬥,實不在百場。

這是件罕見事,歷來那位合體,平生千萬場戰鬥,怕也不算多。那蘇輕眉的至強道,戰鬥數目,更多得如天上星辰,數之不清。

李尋道戰鬥經驗,本該不足。但偏偏總是以強勝強。每逢戰鬥,必是碾壓取勝。不過今日,卻又有些特殊。他幾番抓拿,雖將李長笑擊退。但他以強壓弱,卻遲遲取不到勝。

李長笑青萍劍雖丟。但戰力尤在,發覺李尋道好似並無殺意。只是在試自己實力。李長笑雖想勝過李尋道甚難,但憑藉道行之妙,卻自可保得自己不落敗。所以大體而言,還算從容。對這一結果,早便有所預料。

兩人落至一座山中。李長笑一邊退,李尋道一邊進。這好似便是兩人間的較量,比那劉勝的術法翻飛,更爲樸實無華。但就這般微妙的保持着。

李長笑道:“可惜,可惜。”李尋道道:“可惜什麼?”李長笑道:“可惜你竟病了。你若未病,那該多好。這天下不必遭此厄難。我自也樂得逍遙。實不願理這破爛事。”李尋道說道:“嘿嘿,如此說來,你是不得不理了?”李長笑道:“也不算不得不理。只這偌大天下,除我之外,是再無人理會了。”

李尋道道:“很好,很好。我當初也是這般想的。”李長笑道:“現在呢?”李尋道突然停下:“依舊這麼想。”李長笑也停下腳步:“你已經知道,自己患了病症?”

李尋道道:“我又怎麼不知,只是我高估自己,認爲即便染病,也奈何不得我。我處心積慮,算計至深,從未出過疏漏。自認爲怪病從未能將我影響。”

第934章 一拳一掌

兩人行過山脊,一前一後,一正一反,宛若閒庭信步。李尋道步步緊隨,時而伸手抓拿。李長笑步步退去,時而微微避開。宛已成了平衡。

李尋道確實厲害至極,一身道行,即便現階段的李長笑,也窺不到盡然。但李長笑自有獨到之處,假立於不敗之地。一時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反倒互相起了閒心,竟聊了起來。李長笑細細數來,這是兩人正式相見的第三面。前兩面尚能對坐飲酒。這一面,已大動干戈。兩人之間,既無恩情,也無仇怨。那凌天雖是李尋道刻意所淹,但此事複雜。若將仇恨全算在李尋道頭上,那顛覆洪荒的功績,自然也該算在李尋道頭上。

是非功過,可能相抵?

趙青爲救半國,身死道消。但憑李長笑道行,又怎不知是她的因果。早在龍城不救一城開始,因已埋下。如今結果,這果是善是惡,只有趙青自己知道。李長笑雖好生惋惜,好生惆悵,卻並未因此起怨。

李尋道說道:“你這大道,甚是玄乎,連我都拿你不住。”李長笑說道:“雕蟲小技罷了。”李尋道道:“嘿嘿,我憑修爲壓你而已,若同境界,只怕大不好對付你。”

這時兩人已穿過一座山。行至一樹木蔥鬱處。這當口太陽初升,陽光和煦,暖意漸回。夜裏的寒氣被驅散,視野也隨之開朗。

李長笑將話題引回從前,問李尋道既知自己患病,怎不想辦法醫治。如今這天下,變成這番模樣,他實實在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住說他這至聖道、至聖道,一心雖想成聖,難道成的確是這麼個怪聖人麼?

李尋道眉頭一皺,似生氣又似平淡。他修爲高深,這長生病雖詭異莫測,但他對修爲、道行、身體…一切,都十分明銳。雖洞察不出長生病所在,卻早早敏銳直覺,自己好似染了怪病。

他本來便想要醫治。但一來,此病僅存於似有似無的直覺。說是心魔也可,說是確有其病亦可。但治療起來,卻大大無從下手。連他都無可奈何,旁人又怎能醫治。

李尋道誤判病情,再到後來,旁人若不刻意提起,他便總會下意識忘卻此病。直到上次見面,李長笑一番交談,才叫他回想起來。

李尋道如實告知。李長笑了然。便藉機問詢李尋道,至今可尋到治病之法。李尋道雖不能自救,但他病深至此,行事、說話仍有條理,顯然還能自控。

李長笑想着,他若能治好李尋道。便又可甩甩手,逍遙天下,觀盡天下美景,賞盡天下美人魚。再不必總看那麻木癲狂的世道了。

李尋道忽是笑道:“你想偷懶?嘿嘿,沒門!我好不易才卸下重擔,專心傳道,日子比從前快活不知多少倍。叫你治好我做甚?”

長生病的影響,總在無形的影響至深。一旦發病,便不好覺察。但修爲入了煉虛,便有可隱約的直覺。

李長笑見李尋道一路追逐,便問他爲何窮追不捨。李尋道臉泛怒色:“好啊你,我當然要追你!”流露出嫉妒,憤恨諸多情緒匯聚的複雜神情。

幾次接觸,他又怎麼能不清楚李長笑的異常。那怎麼用,也不見衰微的靈氣。那揮灑自如,全無顧忌的術法。甚至人族法器,也保存完好如初。

可說修行皆的薈萃,全聚於一人之身。李尋道追尋至聖,除造福蒼生百姓外,還有便是他想成爲“至聖之人”。何爲至聖,便是道之所凝,雖不高高在上,但確可高高在上。

當初搶奪大道碎片,他便存在這般妄想。只埋藏得極深極深。且靈氣枯竭不久,他的病症並未經過演化,還算較輕。不曾表露出來。

但嫉妒憤恨之餘,卻又藏欣慰、歡喜等神色。顯是覺察到天下還有這般一人,心中由衷開心。這諸多情感交雜,便成了副似哭似笑的模樣。

李尋道氣質卓絕,但容貌只是尋常。這副神情,實不算好看。李長笑卻能體悟多少。李尋道告訴李長笑,李長笑若早些蹦噠在自己面前,自己或許表面欣喜,實際上,在無意識中暗害李長笑。

萬幸萬幸,李尋道如今,已奈何不得李長笑。李尋道忽道:“你殺了劉勝,還未用全力。你且接我這一招!”聲音迴盪四周。他大道至簡,所說的招式,竟只如凡夫俗子,那江湖武夫一般,握緊拳頭迎面打來。

李長笑曾敢小覷,正欲閃避。李尋道忽道:“莫躲!”李長笑心神一頓,本該躲避爲上,卻不住想要迎難而上。他想着這一拳,雖看似輕飄飄,但絕對是他此生爲止,所遇到的最高之拳。此後定也再難見到。他若閃避以求無恙,未免留下一件遺憾。

縱使重傷,可可接他一接。想到此處,李長笑爽朗一笑:“旁人是捨命陪君子,我確是捨命陪瘋子。隨你,隨你!不避便不避!”抬掌接去。

一拳一掌相碰。頓見風雲倒卷,山河俱顫抖。此刻,兩人如若放出一毫氣息。方圓千萬裏,只怕頃刻變做一片荒蕪。一切隨之泯滅。

這場道行爭鋒,李尋道可未曾留手,蘊含天道碎片之威能,可謂縱觀千古萬世,無盡時間長河,只此一拳。靈氣枯竭,亦不可掩蓋其光華。

李長笑亦是畢生道行所凝。體內兩件鎮咂髂轉,卻鎮壓不住,已出現裂紋。但他之道行,保命遁逃殺敵變化諸道,本便是至強的。竟能扛住重壓,而保持鎮定。

第935章 大道比拼

李尋道的殺勢,如悶雷乍響後,噼裏啪啦落下的驟雨。來勢突然,聲勢浩大。叫路過行人,不得不暫避樹下,感嘆天公之威,當真好生壯觀。非人力所能及也。李長笑宛若偏僻池塘裏,一朵不起眼青蓮,雖左右飄搖,卻自不低頭。天公作威作福,恐嚇天下,欺壓天下,與他又有甚麼干係。

李尋道已生佩服,笑道:“你勝於我!”此話又恢復以往的氣度,真摯辗缓敕痔撏K麖倪@一拳一掌中,已知李長笑道行極深。當初他同是合體巔峯時,絕無這等能力。

李長笑卻一陣恍惚。他一路成長,修爲雖深,但歷經的戰鬥,卻是不多許多。他常自認爲,自己同境實力較差,諸多術法雖玄。但別人同境修士,那個不是天驕走來。怎會無應對之術。

他雖屢戰屢勝,卻無半點焦躁之心。常想自己得以取勝,多是沾了靈氣枯竭的光。但李尋道一番讚賞,卻叫他恍然回神。好似昔日千辛萬苦,費盡心機,纔好不易入元嬰境界的人物,一回過神來,已可與全天下修爲最深,天賦最高之人較量。

卻不知是該榮幸,還是該傷感。李長笑搖了搖頭:“道不必爭高下。你不勝於我,我不勝於你。”修道是爲長生,習術是爲逍遙。李長笑也曾喜歡爭強鬥勝。他若是贏得多,輸得少。必然貪戀勝利的感覺,進而走上不斷爭贏鬥勝的道路。

可惜他是輸多贏少。輸得多了,便不喜歡鬥了。心情一開始,確是十分失落難受。常想,他也是人,我也是人,難道我便真如此差勁,處處比不過他人?

後自省:我到底輸在何處?

如此一來,他便陷入輸而復輸,自暴自棄的境地。如若不能跳脫出來,便是鬱郁不得志,自怨自艾的狀態。一生活在苦悶,自輕之中。得過且過,渾渾噩噩。只李長笑生性豁達。歷經的輸雖多得很:凌天他輸,盤龍亦是他輸……太多太多。大事輸了,小事也輸了。甚至有時口頭吵架,也沒討到便宜,好不容易討到了便宜,反而換來一頓毒打,到頭來還是算輸。

輸得多後,發現若不糾結輸贏,不好那麪皮,頓然覺得…好似也不怎麼樣。自此後,他便跳出了困頓境地,豁然開朗。

此後再與人爭鬥,認輸、逃遁、放狠話,是一次比一次自然,一次比一次流暢。有時喫了敗仗,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好生修習一段時間術法,便又興致沖沖,去與人纏鬥。有時把敵手弄得惱了,破口大罵,說這偃巳醯靡溃稍跎@般煩人。

大道在爭。卻只是在“爭”,非爭勝的爭,非說一定要爭出輸贏成敗來。世人多受困於“輸”字,以輸爲恥,只爲求勝。

李長笑卻相反,只要有條命活,我管你輸輸贏贏。這道理雖十分滐@,卻很少人真能做到。因爲這世間修士,能如他這般一直輸的人,實也稀少。能一直輸,卻反而跳脫出來的人,更是少之甚少。

李尋道未嘗一敗,至今不曾輸過,又怎會不在意輸贏。此刻,面對輸贏之事,簡單一句話語,便體現出二者輸贏之心的差別。也無好壞優劣之分,只是李長笑更爲隨性豁達。

李尋道收了拳,李長笑收了掌。李尋道並無異樣,但李長笑卻緩了數息氣息,頭頂冒出氤氳霧氣。這一較量,雖無輸贏,但李長笑更爲喫力。

李尋道已是欣喜居多,道:“好啊,好啊,不枉我等你這般久。”李長笑道:“你早知我會來?”李尋道道:“不知道,不知道。但隱隱有直覺。”

李尋道撫須而笑。他說道:“你上次來尋我,我便覺你隱隱不同。”當即,將自上次李長笑來萬仙峯,與李尋道鬧得不歡而散之後的事情道來。

原來李長笑遁逃出了萬仙峯後。李尋道已知自己患病。不由得重新審視過往所作所爲,當即驚得全身冷汗。

他雖意在救世,但每件事都朝死路推去。乍看世道趨向平穩,實則暗藏危機。只待日後何時,忽的爆發,必然是可怕災禍。

李尋道想要自救,卻發覺已爲時已晚,長生病的侵蝕,既是有形,又是無形。他本召集“極惡宗”,欲滅了流宇天下。但經李長笑這一提醒,計劃便即取消。

李尋道想起煉丹之術。他縱知無望,卻也不可坐以待斃。他丹術造詣甚深,或可煉製丹藥,用以治療病症。哪怕只是壓制也好。

如此一來。極惡宗門人,從攻擊流宇天下,變爲蒐羅天下奇草藥草,靈丹妙藥。李尋道則日夜研究治病丹藥。以求煉出神丹。

那藏匿草藥之地,除卻偏僻山野之間,還有便屬“宗門遺址”,遺留的草藥園林。接下來許多年間,極惡宗便常年奔走宗門遺址。果真尋有不少神奇草藥。

但也發現一點。許多宗門遺址,均有被人翻過得痕跡。每一宗門的志高法典,術法精華,均被人仔仔細細閱讀過。有時甚至寫下標註,心得體悟。

極惡宗將此事彙報。立時便叫李尋道奇了,靈氣枯竭,萬法寂滅,到底是怎般一人,有這閒心逛宗門遺址。

起初仍不在意,料想是宗門舊人,緬懷宗門過往,回來觀望舊景。這再正常不過。但隨越來越多痕跡發現,甚至發現許多痕跡,或有可能出自一人。

第936章 無人不極惡

發現這處異樣,李尋道也是奇了。他自靈氣枯竭來,便殫精竭慮,思索求存大計,視野注意力全在天下大事。這些或小或大,細枝末節之事,實不知道。

縱是從前有神算宗輔佐,爲他策算天下,他亦難做到十全十知。何況已是萬分凋零,大道橫死之世。

他便在想,到底何許人也,自靈氣枯竭後,還在不斷進入宗門遺址。目的到底是什麼?天底下莫非這有如此閒心之人?各地遊玩,只爲一覽各宗門破敗後的景象?又或是另有所求?李尋道琢磨許久,不得進展,雖有諸多猜測,但全是無根浮萍,無處落腳,過多花費思慮在此,實屬浪費時間,當務之急又是治療病症。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此後,他派遣極惡宗,擴大搜羅宗門遺址,自鼎域開始,擴散至紅域、青域…。扶搖天下宗門星羅棋佈,數之不盡。極惡宗門人雖多,只需心懷純粹惡念,便是極惡宗門人。但天下修士俱是滅盡,心懷惡念的修士自也日益減少。久而久之,便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尋道以惡念驅使極惡宗,爲他所用,以本是扶搖天下難除的毒瘤,成了最爲鋒利、可刮骨療傷的利刃。只以惡念驅人,雖是輕易。卻也極意遭受反噬。

在李尋道手下,極惡宗四處入宗門遺址,搜尋草藥典籍一類。此事與“惡”無半點干係,心懷惡念之人,初時尚是會想“聖主定然另有謩潱蔗嵊媱澦桑ㄊ寝Z天動地的大惡事。”賣力幫忙。

但十年、二十年過去。重複得蒐羅舊時遺典,不見殺生,不去禍亂他人。全在哪“無意義”之事上耗費靈氣。甚至因此,部分門人靈氣耗盡而死。

心意自然便也變了。極惡宗之人,皆秉承純粹惡念,目光本便是短湥M隘之人。偏偏天生戾氣,不輕易受人管控。猜知那“聖主”似把極惡宗,當做私人專屬,將自己差遣來,派遣去,全只爲個人私慾,而並非是爲行惡。自然千百萬個不幹。

於是一場極惡風波掀起動盪。當時李長笑正在沉眠,不知此事。但當時,此事掀起的波浪十足不小。

惡徒逞兇,圍攻萬仙峯。其時萬仙已經凋零,極惡宗門人雖多,但煉虛強者不過十數人,合體期的“唐深”,更早早消耗許多。且唐深是李尋道的道,跟從李尋道,本便是爲了救世。自不可能跟着大蟹磁选�

這幹人等,在李尋道看來,不值一提。只消一掌蓋下,管他千萬餘人,全可化做掌中亡魂。但偏偏彼時,李尋道正潛心練就丹藥。他閉關山巔不出,全心全意練就神丹,加之長生病的影響,竟不知極惡宗腥说絹怼@顚さ朗钦嫒徊恢�是故意不知,無從考證。

只他只要不出,那極惡宗縱將萬仙峯翻個底朝天,也見不到他半點蹤跡。這羣人道行有限。極惡宗鎩羽而歸,數十萬的極惡之徒,卻又怎肯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