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52章

作者:台风校长

三日過去,零零散散,各種雜務之事處理得七七八八,王如意這才微鬆了心神。她坐於書房中,蓮臺清燈,月光揉着光火,映照在那張臉頰上。

歸帝位。

身上裝束自然也要端莊、得體起來,長髮精心梳梳,頭頂一流光溢彩,精美大氣的鳳儀冠,有流蘇垂下,金煌煌奪人目。臉上略施粉黛,朱脣水潤誘人,光是坐着,便已經人間絕色。

坐於書房,朝東望去,便可見一黑塔塔尖。她輕撫青萍長劍,自歸位來,劍不離身,亦是她唯一值得詬病之處。

身穿華貴帝裙,卻隨身佩一古樸長劍,二者風格顯然不算相襯。朝中大臣紛紛有所議論,甚至出言勸阻。然王如意大多不去理會,惹得她急了,便把進諫的大臣喊來,劈頭蓋臉一陣訓斥,讓他等多關心關心朝務之事,整日盯着朕穿何用何,不如把手底下百姓,治理得安穩有序來得重要。

後面進諫者便少了,王如意處理一日公務,將發冠取下,朝那塔中望去,難掩目中擔憂。

整整三日,還未分出勝負。

第534章 極惡宗再露足跡

且說那塔中靈氣駁雜,有千百種術法之韻殘留,李長笑咿D五寶,入夢遊之境,又將假神廟化真,得各種加持,維持那重重手段,已足足持續數日。

冀北冥靈氣廣闊似海,數日消耗卻仍未能見底,煉虛強者手摘星辰,一念搬山,一念斷流,絕非戲言,此中強大可見一斑。

冀北冥更是煉虛強者中的佼佼者,故比鬥更兇,縱使是打消耗戰,也需打起十足精神。但見那丹塔內上空,李長笑長髮被靈氣蘊養爲金黃之色。

此戰雖兇以弱擊強,卻不顯狼狽,五寶各自顯威,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這是養寶何止千日,用寶也不止一時。

前後焦灼,那冀北冥又怒又惱,偏偏奈何不得對方,他利爪鋒利,卻抓不破丹塔之壁,更抓不破橫飛法寶。

他術法雖強,可白衣咦沆`氣,以一件法寶,或兩件,三件法寶相抵,卻也總能夠攔下。化作陣陣爆炸波動,就是無法突破。

且每一招一式,於他而言又皆是損耗,此消彼長之下,此戰真是危矣。冀北冥一生風光,縱使曾有一敗績,也瑕不掩瑜。可縱觀前半生,也從未打過如此詭異之戰。

那戰鬥仍在持續,冀北冥漸失靜氣,環顧四周,恍惚中自己竟纔是那甕中之鱉?

……

又是數日。

大餘上下回歸平靜。王如意重回朝廷,處理前面數月累下的政務,累得直直皺眉,那玉筆沾硃砂,勾勾點點間,便是萬民之生死,甚是重要。

黑塔突兀出現,被王如意以一紙密令,封鎖消息,城中百姓雖見其塔,卻不知其由來,儘管心中猜疑好奇,卻也無處可追究。

最近,卻有一事,更引得城中百姓討論,那堪稱勞民傷財的壽宴之後,女帝似又突然頓悟,變得比之前更加勤政,更大刀闊斧間,立布數條律法,於民於朝廷皆是有益處。

倒並非全是王如意功勞,那遊行玩樂途中,李長笑時常與她聊天,將些許世俗王朝見解,述說了一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如意默默記下,時常背地自個琢磨,覺得確有其道理。

君王高居玉宇瓊樓,入眼所見,是氏族地主豪強,再手眼通天的帝王,都難以透過這層壁壘,見到地下芸芸猩R姷揭栏狡淠_下,卻又將其高高托起的百姓。

越往後這現象便越重,後世帝王若連宮都未曾出過,對那萬民生活,僅從臣子口述,奏摺,典籍獲取,還不是任由忽悠。

王如意難料後世之情形,對此雖有憂慮,卻暫時無奈。不過當務之急,卻是有一事,她不可避免,必須直面應對。

小真執政期間,不理朝政只享娛樂,已長達數月之久。大餘根基還在,但這段時日,無疑告訴底下萬民,她王如意乃是飄忽之輩。

那隔閡已在,君民不同心。她需想辦法消除,思來想去,唯有直面此事,大膽承認那數月荒唐,立下罪己詔告布天下,纔是解題最佳。

王如意又一陣苦笑,曾與劍客傾訴這份苦惱,想了極多理由,最後劍客淡淡一句,大膽承認不便好了。當時王如意覺得劍客在敷衍自己,還曾暗自生氣鬱悶,如今迴歸其位,斟酌許久,倒是那隨意一言,便直指要害。

既是見聞高深深諳人性,也是其思想底色,本便似酒水一般,越是回味,便越覺此人獨特。

不日,那罪己詔設立,朝中大臣紛紛惶恐,跪伏大殿中,懇請陛下撤回,稱此行爲有損國威,會讓別國嗤笑詬病。

王如意笑對方目光短湥瑘猿诸C佈,很快自民間引起熱烈反響,先是謾罵之言不絕於耳,後又漸變爲讚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身居高位的帝王,無人管束,卻能做到此,更值得讚歎。

又是數日。

大餘下起驟雨,王如意隱約察覺不同,目光投注黑塔,見那塔身微微震動,目露擔憂之色,不知那塔中戰鬥,已至何種境地。

卻說那塔中,戰鬥依舊兇悍,冀北冥大展水法,有縷縷氣機溢出,便引得外界下起大雨。更別說寶塔之內,那威能只怕更是驚人。

只見丹塔一層,已化做汪洋大海,李長笑飛去二層,冀北冥追殺而上,儘管不願承認,但他這位鮫人族三大天驕之一,在這場戰鬥中,確實喫盡苦頭。

節奏漸漸被對方掌控,如今的他,即騎虎南下,想殺了對方,又是困難重重,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淤泥當中,再難以抽身。

“該死!”

冀北冥面色從未如此難看,低罵了一嘴,胸腔憋着一股憤怒。下一刻,卻又心神恍惚,分不清胸腔那股憤怒是真亦是假,分不清如今處境是真亦是假,甚至漸漸分不清自己是真亦是假…

這一戰,幾乎把他折磨得發瘋,李長笑主修之道,乃是真假大道。可與夢境相輔,但絕非依附夢境。

……

又是數日。

大雨漸漸有停下趨勢,變作細細小雨,本炎暑夏季,也漸變作涼爽秋意,那秋雨細潤,沐浴屋檐瓦片,在順紋理而下,滴落青石板縫隙之間,迴歸大地。

大餘天子腳下城,城中排水渠道完善,故數日大雨,未能掀起多少風波,但耽誤一二勞作,卻是不可避免之事。今日雨勢漸小,百姓又開始勞作,條條街街恢復熱鬧。

夜間。

王如意正處理朝政,夜下無人,她遣散宮女,換上一身睡裙,朦朧取下在火光映射下,半清晰半模糊,似花果樹上,結出的熟透果實。

書房中,她提筆處理朝政,卻某一刻,眉緊蹙,書房燈火搖晃,將熄未熄。

忽的,寒風吹拂,她後頸處一涼,那股橫生的危機感,讓她頭皮發麻,手足心頃刻冒汗,似炸毛的小貓。

卻在這時,一聲劍鳴驟響,隨身攜帶的青萍長劍盪出一陣光圈。那危機感才漸漸消退。

王如意立刻抽出長劍,左右環顧,直覺告訴她,若無青萍長劍護體,自己剛纔定然已遭遇不測。

餘光處。

她瞥見兩道暗影,以及半道模糊身影。

“那人太神祕,保險起見,莫要過多糾纏,走!”

隨後,那兩道身影散去。

王如意通體緊繃,雙手持劍,不知是否是受長劍影響,她恍惚中,也見到那那兩道身影上,附着的濃烈惡意。

莫名間憶起,路途中李長笑偶然提過的極惡宗三字。

第535章 夢醒時分,黑塔消失

王如意抱劍而立,四下寂靜卻不敢放鬆警惕。聰明如她,意識到那神祕人口中的“神祕”二字,絕非指自己,而是那尚在塔中,與那冀北冥交戰的李長笑。

何止神祕。

簡直不可捉摸。

王如意悠悠嘆嘆,輕撫長劍,見劍身波動散去,她心也漸是安穩,她貴爲帝王,卻不知此中暗流,縱使窺得一二,卻不過是一角半角。

她坐回書房,抬眸看向那寶塔,四下無人,思緒又飄得極遠,她如今已是人間帝王,終歸其位。

會不會就這般,再也不得見了?

王如意心中陡然一空,一時莫名無措了起來。只是帝裙加身,她萬般情緒,似也層層掩蓋了起來,無論心中是何種感受,面上始終泛着一絲冷意與威嚴。

那眼眸斜睨間,直叫暗藏禍心之輩,心中惶恐不能自已。

翌日。

數日小雨,只餘下星星點點,尤在空中飄蕩。今日大餘發生一大事,當今陛下親自下令,要嚴加看管之囚犯,昨天夜裏,卻無故消失了。

無影無蹤,王如意得知消息,第一時間提着帝裙,快步走至天牢所在。見消息爲真,面色難看,下令全城搜尋。

小真之死活,她倒真不算在意,並非她心胸寬廣,或者說,這與心胸寬廣與否,並無任何關係。

僅是那少女小真,實在不得入眼,王如意麪對這般人,實在打不起報復之慾。若非顧忌某些地方,王如意早便下令,一刀將其斬了。

“這小真逃了,那什麼陵墓,可如何是好?”王如意急得來回踱步,掌拳上下相碰。

思索半日,卻得不出半點結論,因此事重大,王如意動用自身“祕閣”,既是與天機道,聯繫密切的祕密勢力。

天機道腥耍矘芬鈳椭郏虼说郎俨涣耸浪捉疸y支撐,且行此道者,大多非全盛時期,壽元將近。

王如意派出四人,皆天機道中人,嚴格調查此事,並給那四人極大權力,凡城中一切,皆要配合四人調度。凡違背怠輕者,一律皆斬。

調查如火如荼舉行。

卻始終未能得一個結果。

……

另一邊,兩道黑影悄無聲息間出了城,二人並不停留,直入林間深處。

待四下徹底無人,才解下兜帽。一人是男子,面容粗獷,右眼有一道斜痕,始終半眯着。

一人是女子,臉上劃痕密佈,幾乎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卻任由強烈慾念迸發,她直視着對方,抱有一絲依惜。

“鮫人族真是廢物。”

那男子冷啐一口,便帶着小真離去。

“去哪?”小真問道。

“去你該去的。”男子冷然道。

小真試探問道,心中難掩欣喜,“皇…皇宮?”

“祭壇。”男子頭也不回離去,聲音中帶着幾分鄙夷。

都什麼時候了,還弄不清楚情形,若能回皇宮深處,破了帝心,他倒也願意再出些力。然那女帝有神祕男子護着,他心有忌憚,再入皇宮,若將自己都搭進去,謩潝凳曛笥嫞P皆空。

保險起見,只能以非常規之法了…

“祭壇?”小真不解,可男子身上泛起的冷意,卻隱約刺得她身疼,當即全身都在抗拒,大喊自己要去只去皇宮。

男子見狀,一手扼住其手腕,幾乎半拖半拉的朝林間深處走去。任由小真如何叫喚,也全無作用。

本便四下幽深。

小真那淒厲叫喊,更是爲那林間,再添鬼魅。大餘暗流交錯,否則李長笑又怎會慎之又慎。

……

苦尋小真數日而不得,王如意便也放棄了,隨着小真消失,大餘似真切劃上了句號。

那暗流平息,王如意操持國事,兢兢業業間,又是數日過去。因其勤政,歸位以來,一想整頓朝廷風氣,二想加大手中權力,想事事過問。

導致忙得不可開交,每日早早起身穿束,施粉黛,梳長髮,穿帝裙,梳洗打扮約佔半個多時辰,隨後頂着端莊得體,用盡顯帝王威嚴的衣裙,與谐奸_朝會,處理公務,又批些奏摺。

心力憔悴,比當初走江湖還累,有時便在想,若有個勤政愛民的帝王,將自己頂替便好了。相比於華麗莊嚴的帝裙,似那細雨江湖的穿束,更加舒身,更加自在。

若再回憶。

發覺這身帝裙,與遮身袍又有何不同?一但穿上,便似冷酷的帝王,真名是何似也無人在乎了,百姓拜伏的,羣臣懼怕的,不是王如意,而是大餘帝王,更是深知這一點,王如意才倍感孤獨。王如意麪照鏡子,發現自己冷漠緊蹙,生人勿近,又見腳下臣子,跪地惶恐,伴君如伴虎。

她揉了揉臉頰,倒也不算僞裝,只是人皆有兩面。在那忙忙碌碌中,日子一天天過着,一日朝務閒散,她難得清閒,偶然間抬頭,心中剎那一空。

那座黑塔不見了。

她竟不知是何時不見的,一時有些慌張,左右環顧,發現隨身的青萍劍,似也早已消失。她喊來朝中大臣,問那黑塔是何時消失的,所得之答覆,也是一知半解,全無個定數,有的說幾天前便消失了,有的說前一天消失的,還有的說剛剛消失的。

都是猜測居多。

王如意坐於廟堂,身子仰靠着,聽着谐紶幷撧q駁,心中有股無力感,她揉了揉太陽穴,罷手讓谐蓟厝ァ�

獨坐龍椅之上,恍惚不已…

才猛然間憶起,那暗流湧動,一波三折,剝名路途,紅袖揚名…

一切一切,竟只是似夢一般,一但醒來,似便全如煙般消散了。

現在,她只是大餘帝王而已。

第536章 小真下場,白忙活嘍

夢醒時分,徒留幾分落寞,龍椅上,有人枯坐至深夜。

悄然夢飛去,清風撲面來,從頭髮至裙角皆精心裝扮的王如意,縱使早知那人留不得,更不可留,可未嘗沒有再見一面,再見幾面的念想。

有縷縷微風捲起衣角,帶起茵茵髮絲,月華照滿堂,濁雨洗塵埃,再俯瞰大餘城,雖以天清地明,卻任有幾分遺憾,在某人心間揮之不去。

就這麼走了?

連聲招呼都不打?

王如意鬱結,隨手盤摸的玉器,被她甩在地上,四分五裂,碎裂的細碎玉石,散至大殿角落處。

她冷着臉回宮。

……

且說那寶塔中,那一番交戰極盡兇險,長達半月有餘,最終依舊被李長笑斬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