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28章

作者:台风校长

是他今年,唯一見到的一名剝名之人。

儘管心中唏噓,店小二卻不敢表現,悄悄進了後廚,眼睛半闔,休息去了。

但見那張龍趙虎,官差二人,酒足飯也飽,精光目呈精神,刀疤臉顯兇威。

而那犯人神疲氣虛,光是站立,便耗盡心力,還強忍大腿抽疼。

二人注意到此,便各自商量。

“大哥,你把她腿打折,明日再去趕路,拖着十幾斤中鐵錘,再行幾日,那腿估計要作廢哩。”

“縱使有些救命丹藥,怕也抗不過去。”

趙虎抓一把花生米,用力一捏,外殼化做齏粉,裏面的米粒,卻完好無損。

此內勁足以讓人稱道,稍露一手,便已讓人驚駭,他吹去齏粉,餘下米粒,一把丟入口中,大口咀嚼,傳出咔咔的聲音。“哼,廢便廢了,被剝名之人,還顧慮他做甚。”張龍渾不在意。

趙虎酒意散了幾分,“可手摺還好,腿斷走不得,誤得還是我倆功夫不是?”

“兄弟,你言卻也有幾分道理。”張龍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他說道:“是我魯莽了,不如這樣如何,我們在此,多住上兩日。”

“待她好些,便繼續上路,嘖嘖嘖…這條路,可長着些哩,她有得罪受。”

“確實。”趙虎點頭同意,又言道:“這是這路,不太安生。”

……

二人閒談間,便已將刑犯命邲Q斷,半眯眼的店小二,得知二人要住兩日,心微顫抖,表面卻不敢顯露。

二人訂了好房,上樓睡去,至於那刑犯,則被丟進馬廄,與馬匹同睡。

張龍趙虎二人,也不擔心犯人偷遁,剝名之人,離了他們,反倒是自尋死路。

有傳言稱。

剝名之人,便是下了地獄,見了閻王,也是臉糊污泥,被鬼厭棄。

即便投胎,也是個無眼無鼻的無面之人,或是直接淪爲畜牲,永世不得翻身。只是這種說法,不知是真是假。但能確定的一點是,既已剝名…

那這世間,便再無其容身之地。

黑袍刑犯,被丟入馬廄,那忍耐許久的劇痛,終是叫出聲來,發出痛苦的嗚咽,還伴隨着眼淚。

月光傾灑,犯人拖着玄鐵球,艱難行至邊沿,靠於牆壁,一點點下挪,廢了半天力氣,才堪堪坐下。

也不管地上髒亂與否,她長鬆一口氣,那眸子明滅不定。

她伸直右腿,肌肉抽痛,張龍那一拍擊,直打筋骨之上,那抽痛怕是要持續幾天幾夜。

半夜。店小二起身餵馬,特意帶了半個飯糰,餵馬途中,輕聲將那無名又無姓的犯人喊起,悄悄遞了過去。

那犯人睜開雙眸,靜靜看着,想說些什麼,但又作罷。剝名之人,口舌倒是完好,但已有口莫辨呼。

且最終行至目的地,押送官差,常會取禾草,研磨成渣,與兩個硬核桃,同塞入犯人口中。

即便到了地府,口不能言,臉不能看,問不知名諱來歷,面看不出容貌身份。

再看口含禾草,閻王畫筆一判,若能投胎,必是畜牲。

死前不得安寧,死後也備受痛苦,此刑不可謂不歹毒。

見那犯人不應,想來是心已死,店小二到底良善,“明兒是拿山神爺進城的日子,我幫你去求求,許能讓那接下來的路,好走些許。”

“雖不知你犯了何罪,當今陛下清明,想來不會冤枉於你,但此刑還是太歹毒了些。”

犯人聞言,抬眼看來,眼神出現一絲嘲弄,從始至終,都未曾言語。

店小二離去了,馬廄中,又只剩下犯人一人,她已疲憊,但腿腳抽疼,使她難以入睡,便艱難爬至有月光的一側。

舉頭望月。

忽的,目光被白點白色吸引,她扭頭看去,見二樓中,有一房門窗大開,一人坐與牀沿,也在賞月而飲酒。

還朝自己看了過來,展顏輕笑。

是大堂中碰到的白衣……她仰頭望着,竟覺白衣比皎月,更美幾分,有她一直嚮往的某些東西。

如癡如醉。

“噠。”

他丟了什麼下來。

無名刑犯左右環顧,發現是個酒葫蘆,靜立在地上。她猶豫片刻,俯身下去,咬下蓋子,對着瓶口飲了一口酒。

醇香美酒飄香來,連帶着那三分月光,也一同被迎進了肚中。

馬廄,髒臭,窘迫,苦痛,在佳釀面前,不過如此而已。

無名犯人第一次喝酒,卻喜歡上了這種感覺,當她還欲再飲一口時。

那酒葫蘆卻不知何時,飛回了白衣手中,白衣對嘴而飲,隨後朝她,張口說話,卻無音傳出。

無名犯人讀脣而語,“不…可…貪…杯…我…的…酒……貴?”

“噗嗤。”

不知爲何,她失聲一笑,以脣語回之。

李長笑讀脣低喃:“謝謝?”

他嘴角含笑,又以脣言道:“不用謝,我這酒好喝不。”

犯人回脣而言,“好喝自好喝,只是差上什麼?”

“是什麼?”李長笑好奇問道。

“差…”犯人眼睛一翻,便突然醉倒了去。

這酒意但上心頭,不過頃刻罷了。

李長笑搖頭失笑,也趁着酒意,臥牀而眠,舒服又快哉。

第476章 山神進城

翌日。

清晨。

萬物復甦時,清風徐徐爾,那承天客棧,晨起時分,有白粥、鹹菜供應,只需二三文錢,便可對付一餐,堂中陸續來人。

李長笑早早醒之,見奉天客棧有洗浴池,便洗漱一番,他身不染塵,洗漱於他而言,僅是戲水罷了。

他放出三足金巫蟾,沐身時逗弄那神物,倒覺有趣,拎其一足,左右甩動,再用力一捏,還會發出陣陣蟾鳴。

把握節奏,還能抽出曲悅耳音韻。

神物手中戲,也是唯他爾。

最後心念一動,金蟾化虛,又納入心竅,好不神奇,李長笑穿戴好衣物,白衣、黑靴、滌帶、酒葫蘆、佩劍、香囊……,下了樓去。

大堂客滿,他尋一角落坐下,點兩碗熱粥,又叫一份鹹菜絲,將鹹菜絲倒入粥中,一口飲下。

熱粥滾燙,鹹菜味道足,清晨氣冷,一碗入了腹,那涼氣頃刻驅散大半。但見樓梯處,張龍趙虎二官差,跌跌撞撞下樓來。

昨夜酒意濃,此時未曾散,並非是不能散,而是那好酒之人,好不易盡興醉一次,不願主動驅散。

須知走差一事,大多行於荒野,十天半月,不見人影,亦是正常之事,與豺狼虎豹爲伴,莫說飲酒了,便是夜間睡覺,都不得踏實。

難得入城,如此時機,那兄弟二人,自要處處珍惜,極是行樂,及時盡興。否則上了路,可有得後悔。

二人尋一空位入座,正巧在李長笑右側方桌,又是見面,趙虎精目一瞪,赫赫兇威威懾他人,不知爲何,對那白衣,總是淡淡不悅。

入座後,二人喚來小二,倒比李長笑還好酒,又點了兩壇,外加兩碗熱粥,兩個鹹鴨蛋,以及兩碗醒酒湯。

二人喫酒喝粥,把店小二叫停,問道:“小二,這盤玖城可有什麼大廟否?”

小二思索,回道:“二位爺,大廟還真有,盤玖城羣山環繞,小山神廟有三座,十二山神廟,有其二,西神君廟有兩座。”

“除此之外,土地,敕封小神,各有一二,二位爺可想拜會那一座廟?”

趙虎看向張龍,押流犯刑徒之差,路途遙遠,路阻且長。半途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有可能。

故自古以來,遠行之人,見山拜山,見廟拜廟,討個吉利,也是智蟊幼o。

若是趕路得緊,實在抽不出時間,也可延後再拜,二人想留住二日,小廟且不理會,大廟怎的也得走上一遭。

特別是那山神之類廟宇。拜與不拜,差別極大,拜了路平好走,不拜則崎嶇難行,且易迷路,山間迷瘴重。

“對了二位爺,今天有山神進城,您二位要去看看否?”店小二言道。

“山神進城?”龍虎兩兄弟頃刻對視,眼眸暗閃。

“難道是庇護我等而來?”趙虎言道。

“想來是了。”張龍深以爲然,點頭回道,聽此消息,那二人將到嘴的酒水,推至一旁,轉而拿起醒酒湯,猛猛灌了三兩口。

再咭詢攘Γ瑢⒕茪狻⒕埔猓仆酥林讣猓鳇c點液體,滴落在桌面上。

有得見者,皆暗道好一身邭夤Ψ颉�

有一同坐大堂,輕飲熱粥之人,嘲弄道:“簡直笑話,山神統領山域,清淨寡修,尚不說與凡人有無交集,又豈會爲你得二人而來?”

“真當自己是天子,是國之君王不成?”

張龍拍桌而起,冷哼道:“你這廝見識短湥脗�甚。”

“我兄弟二人,奉天子之令,護送重犯,下至極南之地。”

“陛下欽點山河,此路山河相隨,沿廟要拜,沿神要敬,那山水之間,自有神明庇護,邪祟難侵,可保路途無憂。”

那人放下粥碗,臉隱漲紅,反駁道:“哼,那你又怎知,那山神爲你而來?往年山神進城日,大多這個時限。”

趙虎說道:“那是大人爲聽我等述職而來,你懂個甚。”

“此前,我等路過奇華山、雪峯山、三指山、仙人洞、百川山時,在其地界範圍城鎮內,也各有山神進城,被我等碰見。”

“你且說說,這都是碰巧否?”趙虎虎目瞪大,兇威逼人。

“你...你...”那人見說他不過,氣得甩袖便走。

直到走了三里地,過了幾條街,那眼底之處,不易察覺的一抹幽藍,才漸漸散去。

承天客棧。

大堂內無人不驚,無人不懼,想不到此二人,竟有這般待遇,不愧爲皇差。

張龍趙虎二人,顯然享受着般目光,他二人酒意盡褪,聞山神要入城,那跋扈之氣,暗斂許多。

也不飲酒了,光喝熱粥鹹菜,再向那店小二打聽,此來之山神,是什麼來歷,有叫什麼名字,以什麼形式而來。

因爲各地民俗差異,形式大有不同,張龍趙虎雖脾氣暴戾,且好怒,但見識卻不湥艘粏枺惯�真問到要點了去。

那店小二駐足,爲那二人細細道來,將其之疑惑,一一解答,李長笑順道也是聽着。

原來那進城山神,乃是“額龍山”之山神,每年此時段,會進城看民,享受香火,受人敬仰。

所謂進城,即有一人,大行祭祀之禮,獻上牛、羊、豬三整,再跳其請神之步,迎神上身。

今早天一亮,便已在籌備此事,豬、羊、牛皆已殺好,只差那請神一步了。

待會那山神廟,可是人滿爲患,好不熱鬧呢。

張龍趙虎二人聞言,怒從心起,一下巴掌扇在那,尚在誇誇其談的店小二臉上。

此事要緊,要緊,何不早說?

那店小二捂臉不知所措,昨夜非他值班,承天客棧也不止他一小二,這一巴掌,捱得冤枉,太冤枉了。

卻又無處說,更知是白捱了。

張龍趙虎得知山神將來,哪裏敢怠慢絲毫,他衝入後院,入了馬廄,將那馬廄裏的無名刑犯,一把抓了出來。

隨後又抓一本地居民,讓其帶路,去那額龍山山神廟裏去。耽誤了述職,山神降懲,那可是大事。

無名刑犯被迫跟着,離開馬廄時,眼睛無意略過昨日那窗戶。

窗戶緊閉,無人…

“許是走了。”她心默唸。

第477章 額龍山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