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17章

作者:台风校长

冀獲睡在左側的牀鋪,冀南睡在右側的牀鋪。

鮫人一族精力充沛,在海面時無需休息,然而入了內地,爲了時刻保持良好狀態,他們每日,至少保證三個時辰的睡眠。

而且如今靈氣枯竭,他們很難通過皮膚,榨取空氣中的靈氣,時時刻刻補充消耗。也唯有通過睡眠,閉緊毛孔,再搬唧w內血氣咿D,緩慢恢復體力與精神。

冀獲睡去後,冀南也脫去鞋襪,在牀鋪上睡去,客房變得寂靜無音,落針可聞。

“咚咚咚。”

這時。

又是敲門聲響起。一如先前那般,清脆而突兀。

冀獲與冀南瞬間睜開眼睛。

冀獲又感覺自己的哥哥回來了,他看向冀南,用手指指了指房門。

冀南雖有不悅,卻也穿好鞋襪,再套上黑袍遮蔽面容,前去開門。

她心中藏有怨氣,若再是個什麼小二,掌櫃之類的人老騷擾。

那她即便是冒着些許麻煩與風險,也要將對方的頭顱摘下。

正是想着,她緩緩推開了房門,那迎面的清風撲打,讓她精神清醒了些許,左右環顧,卻是沒看到人影。

冀南雙眼一眯,剛想走出房間,卻感覺踢到了什麼東西。

圓滾滾的,一提就滾動了幾圈,在木質的地面滾動,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她順着聲音低頭看去,眉頭一皺,竟似一顆頭顱,面孔被黑色的長髮遮擋。

她俯身查看,輕輕撥開那黑髮,下一秒,她瞳孔驟縮,臉色刷一下,瞬間慘白了下來。

緊接立刻抬頭,身體不自覺的繃緊,左右環顧,尤不見絲毫人影。

她急忙抓起頭顱,回到房中,合上房門,因爲力度稍大,發出一聲劇響,冀獲見她面色有異,便問道:“怎麼了?”

“你哥哥…”冀南眼中帶着驚恐與疑惑,嘴巴張開後,又多了幾分遲疑與猶豫,“你哥哥…”

“怎麼了?”冀獲再問,從牀上下來,穿好鞋襪走向冀南。

“我剛剛在門外,撿到了你哥的頭顱。”冀南一口氣說道。

冀獲覺得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直到冀南重複了一遍,隨後將冀陸的頭顱,平直放在桌子上,冀南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搶過那顆頭顱,雙手快速的撥開遮擋面容的頭髮。

那張俊逸陰柔的臉,不是冀陸又是何人也?

“怎麼會?”

冀獲後退了數步,頭微微搖晃,不敢置信這是真的。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哥哥臨死之前的表情!

瞳孔睜大,血絲彌補,嘴巴大張,鼻翼擴到最大。

一副猙獰慘相。

他哥哥死之前,定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情緒刺激,纔會表現出如此模樣。

比起悲傷。

生性冷淡的這兩位鮫人族心中,此刻更深刻,更直觀,更強烈的感受,卻是恐懼。

源於未知的恐懼。

源於死亡的恐懼。

這份恐懼蓋過了一切,冀獲甚至沒在冀獲死亡的悲傷中沉浸半秒,就被恐懼感拖入無底深淵。

二人對視一眼,均是冷汗直冒,太多太多的疑惑,太多太多的設想,一股腦湧了上來。

想得越多,便越驚恐。

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再度緩緩響起。每一下的間隔,都是如此規律。

彷彿就敲在二人的心上。這素來高傲,不將人族的一切放在眼裏的兩個鮫人族,此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冷汗直冒,下意識的互相靠近了半步。

不等他們開門。那大門便自己打開了。

卻依舊未見到敲門之人。

那人如同鬼魅一樣,是存在也不存在之人。

但被他盯上。

至死方休。

總有人,能給驕傲的他們帶來恐懼。

第456章 他找來了

門雖開,卻不見人影,走道漆黑一片,月光畏畏縮縮。

冀獲身體緊繃,那與他足有四分像的頭顱,正閉着眼睛,靜靜放在客房桌面上。

淡淡的寒意,吹到後頸,他汗毛林立,眼神凝重,左右環顧未見其蹤,心一顆心逐漸緊繃…一時之間,無數猜疑湧上心頭。

是計劃暴露了?

還是仇人尋來?

亦或者?

……

這一個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不止一次的推算到底是誰。卻毫無頭緒,或者說,任何一種可能,都有可能。

冀南亦是如此,兜帽下的長髮,微有汗漬滋生,交談時的天真甜美神態,已化作凝重。她眼眸閃過藍芒,抽一縷靈氣,躍於指尖,如水一般輕柔,不斷滋生似白似透明的霧氣,從房門飄出,將整座酒樓徽帧�

以夢境霧氣延伸感知。此外夢境霧氣範圍內,她身無實體,可化霧離去,也可遁入人之腦海。

亦可憑空出現於霧氣徽謨鹊娜我饨锹洌侥仙頎戸o人族天驕,除了強悍肉體外,還天生化夢身,這實力自然不必多言。

發現冀陸頭顱後,兩人絕不會坐以待斃,當務之急,是尋出暗中之人所在。隨着夢境霧氣的延伸,房間內的任何角落,都如夢境一般,在冀南腦海中顯現。

奇怪的是,並無任何異樣。放下頭顱,並且囂張敲門的神祕人,已經離開這座客棧了?念此,驕傲的冀南與冀獲,同鬆了一口氣。

冀南眼睛稍眯,從指尖釋放的夢境霧氣,從門縫窗戶等位置,滲入一間間客房中。

那些夢境霧氣,將客人徽轴幔臼堑讈K透明的霧氣,逐漸染上了不同的顏色,多彩而絢爛。

若是細看,那些絢爛的顏色中,藏着一個個夢境,有美夢有噩夢。

李長笑能窺探夢境,同是精修夢道的鮫人族,自然也可以。

只是二者稍有差別。李長笑直接用眼睛看去即可。

而鮫人族需先釋放夢境霧氣,以夢境霧氣徽謧�體,個體的夢境便會從腦海,一點點滲透出去。

二者並無優劣之分,各有優缺點。李長笑更方便,更簡潔,實用性也很強,並且隨着修爲高深,還擁有更多神異。而鮫人族的方法,雖麻煩許多,卻自成完善體系,還有另一個用途:奪取。

這以夢霧徽郑龑艟碀B出的方法,有時能奪取很多東西:念頭,心氣,感悟……

鮫人一族的理念中,夢是心的延伸,夢溶於“霧”,“霧”自水中來,故水法,夢術皆是他們所擅長。

扶搖天下就曾有一名天驕,一生征戰百萬場,未有一敗,養出了無敵之念。一次出海覓寶,不慎落入鮫人族手中。

他昏迷中被施以祕法,奪去了那無敵念,嫁接到一名鮫人族天驕上。又將以夢術僞造的無敵念,重重新種入那名天驕心中。

隨後故意放天驕逃脫。天驕自以爲擺脫困境,繼續修行,從不覺有異,修爲一路突飛猛漲,遠甩同輩中人,修行至煉虛巔峯。

那一日,他持紫金長槍而立,如墨長髮披散肩頭,跨凌南海之畔。

欲要一雪前恥,殺一位鮫人族強者,壯自身道意,以此入合體之境。

怎料與其對戰的,便是盜取其無敵唸的那位鮫人族天驕,二者大戰三百回合,那位人族強者本佔據上風。

可當鮫人族也展現無敵念時,人族天驕心神一顫,氣息出現剎那波動,再加之當時鮫人族的話語。

一名本有機會問鼎頂尖強者的人族天驕,就此落敗,道心崩碎,那一戰大敗矣。

可笑的是,鮫人族天驕只斷其一根小拇指,並未殺他,要他看着自己,用着他的無敵念,問鼎巔峯舞弄風雲。

那名盜取了無敵唸的鮫人天驕,便是如今的鮫人族三老祖之一。

名鮫天。

至於那落敗者…何名何姓。

誰知道呢。

或許還活着,或許已經死去,那天的南海之之畔,腥酥豢吹揭粋�,道心崩碎,右手小拇缺失的背影,獨自遠去。

自此以後,再未出現過。

說歸正題,冀南欲才客棧租客的夢境深處,找尋線索,本僅是謹慎之舉,卻不料真切發現了什麼。

她瞳孔一縮,從客棧掌櫃的夢境中,看到了一道模糊身影,那道身影的身上,裹着十分濃郁的霧氣。

那道身影問掌櫃,三樓還有飯嗎?聲音灑脫親和,但卻隱隱帶着一股說不上的意味。

好似擅長打鐵的工匠,飲一口燒刀子烈酒,三分醉意上心頭,隨後高舉鐵錘準備鍛鐵。

“!!”

忽的。

冀南一下子中斷的窺探,本是甜美的長相,因爲驚恐的表情,失了幾分韻味。

“是他!他在朝我笑!”

她失聲道。

剛剛那個夢境的後半段。

她看到那被白霧徽值纳碛埃蝗晦D頭看向了某處。

然後輕輕一笑,笑得很平靜,意味深長。

卻讓窺探夢境的冀南,頭皮發麻,驚魂未定,那感覺太熟悉了。

神祕,詭異,無可覺,無可察。

冀南一瞬間,便想到了那道白衣身影,那道站在熊熊烈火中,回頭以脣語告訴他們“我,會去尋你。”的身影。

他來了。

冀南瞳孔欲裂,此地的氣氛,讓她失去了摘掉凡人頭顱時的鎮定,口中喃喃低語着“他找來了,他找來了。”的話語。

冀獲抓着他的肩膀,激動的問詢,究竟是誰找來了?

冀南強壓驚駭,面色煞白,將夢裏所見,一一言說。冀獲又驚又懼,一陣冷風吹來,冀陸的頭顱看起來越發瘮人。

淡淡的恐懼感,縈繞在兩人心頭。

冀北冥夢境暗中中的那一幕,已經讓他們猜疑不斷。

但那時還好,他們驚多恐少。

而此刻,又從夢中,看到那道身影,便是又驚又恐了。

似夢境一步步照進現實。

遙不可及的人兒,一步步走到了身側。

他帶着殺意而來。

“跑!”

至今爲止,冀南與冀獲,都未尋到來者任何蹤跡。

能做的,唯有一點,那邊是跑!無論從何種角度,跑纔是正確的。

這兩人前一個時辰,還在談笑風生的鮫人,此刻披上黑袍,便是朝城外跑去。

在他們離去後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