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這拂華風吹身亦吹心,善用可吹走人心中的污穢,吹去疾病,惡用可颳得人血肉分離,形神俱滅,妙用可一術化生萬法。
可送風,送雨,用處之多,之玄妙,還得看個人發展,一種術在百種人手中,便是百種術,人族的術法,講究的是傳承,並不是恆定的一招一式。
李長笑再吹,拂華風化作二十九丈的巨人,怒目圓睜,威嚴不可侵犯,若是靈氣未枯竭,這巨人還可更高更大,百丈也是輕輕鬆鬆。
只見那巨人手持鋼叉,驀然間朝村長插去,村長心中驚悚,此子當真不簡單。他不敢大意急忙躲閃,再腳踩罡步,面色刷的一聲,慘白了下來,也在身前凝聚一尊巨人,高三十三丈,左手持錘,右手持盾,身冒金光,身纏四爪龍蟒。
一高一矮兩尊巨人,交戰在了一起。
最終,兩尊巨人齊齊破碎,李長笑再吹一口拂華風,化作萬千飛劍刺去,村長大喊麻煩,要是從前,他早便祭出法寶對敵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有幾百年的空檔期,鬥法經驗早已倒退,再加上靈氣損耗,年歲確實也大了,讓他各項能力,大不如前。
此消彼長,對他極爲不利。
只是,畢竟曾經天驕,又怎會輕易落敗。
他袖子一揮,竟好似內有乾坤,將無數飛劍盡數囊下,再一甩,萬千飛劍倒飛了回去。
“豎子,拿命來!”
耗費如此多靈氣,不將此人擊殺,他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然而,待他打算乘勝追擊時,那劍客一手成爪,猛的一甩,竟是甩出一條龍身,巨龍蜿蜒盤踞,將萬千飛劍剿得粉碎。
再次朝村長撲咬而去。
村長心中暗道,此子術法會得還真不少。
修行界術法雖五花八門,除卻尋常術法外,厲害的術法,是極難獲取的,需要加入對應的勢力,作出貢獻,纔有可能換取一二。
且說雙方繼續鬥着。
術法上的較量,其實是村長佔據上風,他術法感悟比李長笑深,也比李長笑多,但心態不穩,越戰越煩躁,遲遲拿不下此子,讓他越發無力。
快要成了個“空殼”老人,若真到那時,他就真的只是尋常老人了。
“不要命的小子。”
村長心生退意,突然朝一側跑去,李長笑窮追不捨。
只是村長年老體衰,靈氣無多,又如何跑得過李長笑,卻見李長笑身影一閃,瞬息逼近,手中長劍毫不留情的,插入村長體內,穿透胸膛。
村長瞳孔一縮,眼中盡是不甘,不解,漸漸沒了聲息。
“老祖…”
他用盡最後一口氣,朝另着一個方向喃着。
李長笑抽出長劍,擰開酒葫蘆的蓋子,將裏面的酒水,傾倒在劍身之上,衝去上面的血跡。
大仇得報。
此時此刻。
他體內的夢境空間中,最中心的夢樹上,結出了一顆碩大的果實。
紅色。
李長笑意識輕輕觸碰。
能感受到一個又一個執念。
這顆果實,是目前最大的一顆。
始於仇恨。
卻不僅僅只是仇恨。
正如他曾經,斬下一頭江蟒,服下夢境果實,看到江蟒之夢,獲得江蟒劍意一般。
這顆果實…自己以仇恨種下,卻包含燕擎天,燕成奉…乃至是燕族的夢。
他只是種下種子,夢境果實的成長、澆灌、培育…則是由“被種者”來完成。
他長劍並未歸鞘,繼續朝村長逃跑的方向走去。
他穿過小巷。
來到西口。
村裏的老秀才,坐在學堂前,閉目養神。
第218章 山中有一愚者,想同境地
大燕皇朝皇族僅存的一名老祖,姓燕名愚,他天資一般,悟性平平,不喜修行之事。不過也在大燕皇朝資源的傾斜下,勉勉強強邁入了煉虛境。
再之後,修爲便一直停滯不前。
此刻。
那名老祖,已經老態龍鍾,身上穿着還算乾淨的青衫,站在私塾的學堂之上,堂下的座椅空落落,今日有人當街行兇,村裏人都逃難去了,孩童自然也跟隨在其中。
是的。
燕家村西口的老秀才,便是燕家的老祖,燕愚。
他身形佝僂,從裏到外,都已經腐朽不堪。
他看着提劍而來的李長笑,深邃的眼窩中,盡是平淡,似乎早有預料。
李長笑曾在燕家村北面的河中,撿到一尊九龍寶鼎。
鼎耳的位置,有一道奇怪痕跡,後來與這位老秀才交談,才確定那個字是“燕”字。
此後,他常常走到這間學堂,聽其講課,起初覺得這是一個學識淵博的大家,堂下的孩童,不知學識金貴,荒廢了光陰,實在可惜。
後來又覺得如此才合理。
反倒是這老秀才,纔是村中最愚笨的人。
無功名利祿相誘,妄圖在這三寸黃泥之地教書,傳授一個個大道理,這不是“愚”是什麼?
相比之下。
招子樓的姑娘們,倒是識時務得多。
再後來…
李長笑從這份“愚”上,體會到一股絕望的無奈。
老秀才突然開口:
“大燕皇朝屹立一萬五千餘年,風風雨雨都經歷過,跨得過的跨不過的坎,也都過去了,其中有一件事,讓我始終記憶猶新。
“遙記得曾有一地,因某種原因,使得一地土地貧瘠,寸草不生,百姓一連三年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我年少不喜修行,愛看江山,愛看浮世萬千。”
“我雲遊到此地,得見此景,大受震撼,人們易子而食,只爲充飢求生。”
“和如今多像啊。”老秀才感慨道,“如今不正是饑荒嗎?”
李長笑點頭,此時站在他身前的老者,正是“食子求生”道的創始人。
只是對方身上,並無戰意,李長笑能感受到,他已壽盡,或許也正是因此,他有很多話想說。
李長笑十分鎮定,如今他是元嬰巔峯,身上有兩千七百多道的佛音,若是盡數用出,在這個靈氣枯竭,無天地靈氣共鳴,境界差距縮小的情況下,便是煉虛也會被阻撓一二。
然後再跑路便是。
故此,他安然的聆聽,不做打攪。
老秀才繼續說道:“後來,大燕皇朝被滅,大燕皇朝一族之皇氣,被吞併的吞併,吞併不了的,則是被封在了此地,此地地勢特殊無入無出。
我之遺存的一脈,在此地生活了許久,聽到外界傳來消息,凌天皇朝一統整洲,大赦天下,又聽到一則消息,有皇子被貶三萬裏,於是,我拼着不可治癒的重傷,將燕擎天與燕成奉,送出此地。
目的一:折辱被貶皇子,報復凌天皇朝,儘管我知道,此舉根本傷不到李山河分毫,那皇子只是無關痛癢的小角色,但滿心的憤怒,讓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報復的機會。
目的二:將燕擎天與燕成奉二人,送出此地,期盼他們能潛龍出淵。”
“然而他們讓我失望了,他們是天驕,但只是天驕,有一天…他們回到了此山,卻帶回了一個消息,外有某個勢力許諾,若我之一脈,能鏟去圍困此地的大山,連通外界,便出手幫助我們復國。”
李長笑聞言,心中瞭然,此中曲折,是他所接觸不到的。
老秀才繼續道:“所以,我之一脈,開始了漫長的‘挖山’之旅,當時靈氣還未枯竭,挖山需要鏟山根,除山獸,再加上此地山勢特殊,山勢聯闔,若想強行催之,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不然我也不會被困在此地。”
“若想鏟山開路,唯有一鏟一鏟,以人力撼之,我養育子孫後代,日以繼日的鏟山。”
“北口的路之所以較爲平坦,是因爲我曾經帶領着子孫後代,一路鏟去,鏟到聯闔山時…靈氣枯竭了。”
“曾經許諾的大勢力自身難保,我等復國無望,我徹底消沉了,可鏟山一事已經成了我的心結,即使那時因爲靈氣枯竭,機緣巧合之下,我發現能夠離開此地的特殊路徑了,縱使被山勢徽郑材茌p鬆離去,而且不止一條。但我做夢都在想鏟去北面的一座座山,開闢出一條路來。”
“我消沉一段時間後,發瘋了一般,我手持九龍寶鼎,打爆了近百座山,直到靈氣大量流失,我舊傷復發…”
“我想看到鏟通北路的那一天,所以我不能死,我開始蟄伏,我教導族中的後輩,讓他們孜孜不倦的去鏟山,告訴他們外界很精彩。”
“可這羣不孝子孫,忘記了初心,安於享樂,荒廢了鏟山,與廢物無異…誕下如此廢物,不如用來延我之壽。”
“於是…我通過密路,離開此地,多次參加萬仙峯會,年少時遊歷的場景,在我腦海中出現,我發明此法…‘食子長生’。”
“初步嘗試…我成功了,我的軀體變得年輕,我哈哈大笑,以爲我永生了,手持鋤頭,前去鏟山。”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我亦…永生也。”
“他們懶惰,懈怠…而我不同,那山再多再高又如何?縱使只有我一人又如何?總有一日,我會剷平!”
“然而,我又錯了。”
“我並不能永生…我發現我生不下了,女人我換了又換,可…再也誕不下我的子嗣,食子長生…唯有親生子嗣,纔能有用,而我…再次陷入了絕望。”
“我看着自己一日日老去,漸漸拿不起鋤頭,我…徹底絕望了,我知道我死期將至,可心願未了。”
“我開始教書育人,重走老路,我期盼我的子孫後代,能重新拿起鋤頭,將那攔跟前的大山,連根拔起…”
“那是困住我燕族的恥辱,是烙印進血脈的仇恨。”
“何其可悲,任憑我如何教導,他們就和榆木疙瘩一般,懶惰,散漫…換了一代又一代,他們還是如此……”
“廢物!”
說到此。
燕愚的面色,開始扭曲了起來。
他厭惡自己的族裔,那一切又回到原點。
也厭惡年輕的自己,同樣散漫、懶惰,煉虛強者,手可摘星,翻掌便可覆海,可他卻……連條山路都打不穿,縱使與那久傷有不可分割的原因,可終究是自己太弱了,是丹藥、資源強灌上來的。
燕愚看向李長笑,突然笑道:“接下來…換你來嚐嚐我的滋味吧。”
言罷。
他靈氣逸散,竟是將自己的形魂,給剿滅了。
燕愚開始消散,臨死之時,他爆發修爲,卻不是攻擊李長笑,而是引動山勢徽侄鴣恚瑢⒗铋L笑這條,走小路進來的“漏網之魚”,也暴露在此地詭異的山勢之下。
此舉過後,燕愚徹底消散,而與其一同消散的,還有離開此地的密路!
燕愚欲要把李長笑,拖到與他同樣的境地。
第219章 入山勢,追殺
李長笑並不精通風水勘探,卻也能敏銳察覺到,此地山勢已將自身徽帧�
用民間能理解的話講,就是相當於落入了“鬼打牆”的境地。
只是“鬼打牆”是鬼遮眼,而此地山勢乃是勢擾人,兩者存在本質上的區別,不過結果差不多,都是使人困於一地。
李長笑絲毫不慌,神色也並未太多變化,可憐那燕家村的愚夫,費盡心思想將他人,拉到與他相同的境地。
卻不知李長笑,壓根無懼此事。
那光天化日,一連造下三起殺孽,惹得燕家村恐慌的白衣劍客,悠哉悠哉,將屍體丟入井中。
燕愚形神懼毀,自然沒屍體遺留,倒是那先後被其斬殺的燕擎天與燕成奉,死狀慘烈,血流不止,一個死在房間,一個橫倒在路邊。
這一般收拾,可是要花費好多時間,清理血跡,再雙雙投入井中。
期間,他考慮到二人的魂魄,或許還有所停留,於是使用了數次抽夢術,或許能從二人殘留的夢境中,獲得離開此地密路的線索。
然而許是二人心存怨恨,又許是李長笑太過倒黴,抽出的夢境,都是一些平日裏的瑣事。
並無大用。
幫二人完成井葬之後,李長笑並未離去,而是提着兩個酒葫蘆,滿心歡喜的,在四周街道遊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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