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扶搖天下呈現沙漏形狀,上下兩頭寬,中間狹窄,故此也有北四域,南四域之分,北四域分別爲紅,綠,鼎,極,南四域則是青,白,符,玄。
在那北四域之一綠域的極西之地,有這樣一個國度,國號“雪來”,年年求雪,卻從未見過真雪。
此地炎熱異常。
國民視雪爲圖騰,以雪爲信仰,多年來,從來不缺乏,外出尋雪的商人,求雪的道人,制雪的學士。
不知何時起,那雪來國內,開了一個瓷器鋪子,店鋪不大,開設在僻靜的小巷子中,老闆是個年輕人,手藝不算好,整日飲酒大醉。
據說那瓷鋪的老闆,是個外地人,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他跟隨商隊來到此地,商隊離去,那老闆卻是留了下來,別人問他爲何不走,要在此地待上多久,那老闆便會笑着回答,十年,至少要待上十年,也可能不止。
每每說到這裏,他又會立馬在後面,再補上一句,
“但總會走的。”
對於雪來國的人來說,這個外地人老闆,是個完完全全的怪人,但脾氣很好很隨和,起初大家喊他爲醉劍客,因爲他整日醉醺醺的,腰間還懸着長劍。後來慢慢改口了,叫法漸漸多了起來,有西街邊的瓷老闆、俊後生、白瞎一副好皮囊的酒蒙子、單身漢……等等。
瓷鋪開業那天,鄰里街坊都前去捧場了,瓷鋪老闆燒的瓷器,說不上精美,手藝也就一般,但勝在價格便宜,一些瓷盤,瓷碗,也都是按照市面上的最低價格賣。
這瓷鋪不大,除了賣瓷盆,瓷碗等實用的瓷器外,瓷鋪老闆經常會燒一些瓷人,手藝再差,十件中也總能燒出一件不錯的成品。
每當那時,他便會將瓷人展覽在店鋪內。附近街道的孩童,尤其喜歡往他的店鋪跑,聽聽那每個瓷人後的故事,怎麼聽都聽不厭煩。
偶爾有幾個小傢伙,聽得入了迷,過了時辰,忘記了回家,就會被他家老子提着棍子,拎着耳朵,連趕帶攆的抓了回去。
老闆一邊喝酒,一邊笑,覺得這一幕有意思極了。
因爲那老闆生得俊俏,鄰里不少未出閣的女子,對他頗爲青睞,時常借住買瓷之由,與老闆說上幾句,明裏暗裏偷瞄了幾會,雪來國賈家的大小姐,以女兒之身,將賈家商會經營得風生水起的奇女子,也時常來此店鋪,出手極爲闊綽,甚至直接揚言,她瞧上那外地來的劍客了。
這在當時,可是轟動一時,不少漢子跑來圍觀,心中羨慕且嫉妒,只是那瓷鋪老闆,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心平氣和的告訴賈家小姐,他總會走的。
自那以後,就少有女子,來招惹瓷鋪老闆了。
因爲大家都明白。
這瓷鋪老闆,不是這的人。
如他所說,他總會走的,只是因爲某個理由,不得不暫時住在這裏罷了。
倒是那些八九歲大的孩童,往瓷鋪走動的更多,他們料定這外地人,一定見多識廣,身上有好多好多故事,想盡辦法撬出幾個來。
……
每年的十一月,雪來國便會召開雪浴節。
舉國歡騰。
雪來國其實是一座很小的國家,但當今國君是難得的開明之君,將雪來國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比起同時期的其他國度,要好上很多很多。
雪浴節也是雪來國最盛大的節日。
當今君王名下,有一兒一女,兒子名爲殷陽,仁德寬厚,爲人和善,與民爲友,在民間威望很高,女兒名爲殷雪,長得十分靈秀,尚且年幼,天真浪漫。
雪浴節第一日,八歲的殷雪拉着僅大她兩歲的皇兄殷陽,向那西街趕去,雪來國君民一心,百姓見到二人,笑着打招呼,從不拘謹。
穿過數條巷子,來到瓷鋪前,那瓷鋪老闆見到二人,微微一笑,殷陽抱拳行禮,小不點殷雪見狀,連忙模仿,只是同樣的動作,她做起來平白多了幾分憨態。
要說李長笑這間不起眼的小瓷鋪,爲何能認識雪來國的皇子,自然是少不了,那雖年幼,卻精美如瓷娃娃般的小公主殷雪,在其中牽線搭橋。
是兩年前的雪浴節,小公主殷雪雖年幼,但天生聰穎,竟是甩掉了隨從,在城西亂跑,活潑天性使然,讓她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只是待那新鮮感過後,卻又因爲迷路大哭了起來。
正是那哭聲,引來了一席白衣的瓷鋪老闆,老闆將她領進了店裏,送了她一個小瓷人,順便給她講了講瓷人的故事,可惜故事還未講完,兵隊便將這間小瓷鋪,給圍了起來。
殷陽心急妹妹安危,便也隨兵隊而來,他到底也是少年,很快被瓷人所吸引,心生歡喜,再是看那瓷鋪老闆,長得俊逸,不似壞人,聽其談吐,十分有趣,各種奇聞怪事,層出不窮。
自然也和妹妹一般,被這間僻靜小巷裏的神祕瓷鋪,給深深吸引了。
確定瓷鋪老闆,並無歹心後,便也和其他孩童一般,與這間小瓷鋪,結下了不解之緣。
隨後的兩年,一到雪浴節,殷陽與殷雪兩兄妹,便是向這間瓷鋪跑,殷雪也漸漸八歲了,粉雕玉琢,煞是可愛,殷陽特意帶來了宮裏的好酒,與瓷鋪老闆對飲,說是對飲,他其實並不如何喝酒,是專門帶給瓷鋪老闆喝的,也好離去時,討要個瓷人把玩,多聽幾個外面的故事。
不知爲何,凡是經由瓷鋪老闆講述的故事,都極其具有畫面感,那一幅幅波瀾壯闊的景象,在他腦海中構建,讓他深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說至緊張處,兩兄妹的手會死死簒緊,偶爾李長笑也會,講述一些嚇人的鬼故事,嚇得兩兄妹死死抱在一起,等那粉雕玉琢,比瓷人還精緻的殷雪反應過來,氣得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大壞蛋哥哥,故意嚇自己。
傍晚,兄妹二人離去,明日還有祭祀大典,作爲雪來國的嫡系,必須要出席。
李長笑也關了門,走進瓷窯中,繼續磨礪那燒瓷的手藝。
他來此已經三年。
他在等。
根據信息,十大神髓之一的火原髓,就在附近,但距離其出現,還需要時間慢慢等待。
在此之前。
他打算燒燒瓷,賺些酒錢,有空再讀讀書,參悟參悟術法,優哉遊哉。
僅此而已。
第188章 尋雪,入侵,疏遠
“哥哥,咱們爲什麼求雪啊?雪是什麼啊?”祭祀大典上,殷雪拉着殷陽的手,好奇問道。
“要叫皇兄。”殷陽故作老氣的糾正道。
旋即,他解釋道:“雪者,晶瑩剔透,乃祥瑞之兆。”
“若是雪來國,能下一場大雪,必將舉國歡騰,士氣大漲,銳不可當,逢戰必勝!”
說到此,他神色一黯。
就連他,也從未見過雪。
“瓷人哥哥一定見過雪吧?”殷雪大眼睛閃啊閃。
“他啊。”殷陽看向城西方,點了點頭,“應該見過,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不屬於這裏。”
“咳咳。”兩人的父親,也就是當朝國君,殷永安故意咳嗽兩聲,示意二人別開小差了。
大典就要開始了。
殷陽殷雪兩兄妹,立馬閉嘴,專心參加大典。
祭祀大典同時也是求雪大典。
先是祭拜祖宗,後是求雪,有道士頂着烈日,設壇作法,卻連雨都沒求來,有學士對天講經,口乾舌燥,嘴皮破裂,依舊以失敗告終。
最後,以一曲雪女輕舞收尾,所謂雪女,是雪來國特殊的職位,只爲求雪而生,且說那雪女一曲舞畢,竟還真有些用,原本烈日炎炎的天空,竟一點點暗沉了下來,裹上一層厚厚的烏雲,空氣中多了一絲涼意。
好似下一秒,就要有雪花飄落似的。
全國百姓,目不轉睛的盯着天空。
滿眼期盼。
最後,卻唯有失望。
還是失敗了,烏雲很快褪去。
這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就這麼結束了,心情莫名低落。
殷陽眼眸深處隱隱閃動,一個念頭,在他心頭生出。
時間流逝。
很快,一年便過去了。
李長笑的瓷鋪,生意還算不錯,隔壁街的大娘,誇他手藝明顯比上一年好了很多,還偷偷勸他,價格可以漲上一漲,不然哪來的錢娶老婆?
李長笑笑着搖頭,說他燒瓷可不是爲了錢財,而且就算如此,他如今還是攢下了不少錢,每天的酒肉飯錢,是不用愁的了。
這一年的雪浴節,殷陽與殷雪兩兄妹,又過來了。
一年不見,似乎到了長個子的年齡,兩兄妹都長高了不少,殷陽十一歲了,完美繼承了父輩的英俊,甚至尤有勝之,殷雪九歲了,眼睛靈動,眨啊眨,就這麼看着瓷鋪老闆。
這一次,殷陽與李長笑說了很多,他說他長大了,能爲父親分擔了,他想去尋雪。
殷雪聞言一愣,哥哥這番話,她可從未聽他說過。
李長笑拍了拍殷陽的肩膀,告訴他,路要慢慢走,他可以再等兩年,如果兩年過去了,他決心沒有改變,那便去尋雪。
殷雪連忙點頭,她可不希望,哥哥離她而去。
殷陽沉思片刻,聽取了李長笑的意見。
兩年後。
兩兄妹又來了那間瓷鋪。
這一年,殷陽十三,殷雪十一。
殷陽執意遠去尋雪,殷雪反對,她想不明白,爲什麼一定要尋雪,雪有什麼好的?
殷陽說,雪乃祥瑞,既然雪來國下不了雪,那他便親自去尋,他要將雪帶回雪來城,到時候,讓妹妹也能見到雪。
兩兄妹在瓷鋪裏吵了一架。
或許二人都沒意識到,他們潛意識中,已經將這間瓷鋪,當成了最放鬆之地。
在這裏,他們不是皇子公主,而是喜歡瓷人,喜歡浪漫故事的普通孩子。
雪來國的君王殷永安,也早便知道這間小瓷鋪的存在,私下來接觸過幾回,李長笑打消了他的疑慮。
兩兄妹的第一次吵架,鬧得不歡而散,殷雪眼睛通紅,屈膝抱着腿蜷縮起來抽泣,殷陽欲言又止,最後卻沉默不語。
第二天。
殷陽還是離去了,尋雪去了。
一年後。
長高了許多的殷陽,抱着一個厚厚的鐵皮盒子,還未進城,便高聲呼喊:“我找到雪啦!”
“我找到雪啦!”
“我還帶回來了哩!”
他興高采烈,一路邊跑邊喊,惹來不知多少百姓圍觀。
他卻是直奔皇宮,跑到妹妹的寢宮,當初臨出發前,他承諾要讓妹妹,也能看到雪的模樣。
一年未見,十二歲的殷雪,褪去了少許稚氣,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青春洋溢。
得知皇兄遠歸而來,她自然是欣喜萬分,卻又爲一年前的事情,感到生氣,故不肯待見,只是少女心性,終究柔軟,那殷陽皇子僅敲門片刻,她便忍不住開門去了。
殷陽打開鐵皮盒子。
臉上的光芒,瞬息斂去。
哪裏還有什麼雪花,那鐵皮盒子裏,只餘下一攤還未乾涸的水跡。
“雪呢?”
“我的雪呢?”
殷陽瞳孔微縮,不敢置信,他分明便將雪花,塞滿了整個鐵皮盒子了啊!
一路上,他馬不停蹄。
飛奔而來。
就爲讓妹妹也看一看雪。
結果……
他十分難受,反倒是殷雪,安慰起了皇兄。
殷陽不死心。
這成了他的一個心結。
既然外地的雪,帶不進來,那他便自己造雪。
他開始嘗試各種辦法,整日沉溺於實驗當中。
好不容易,等待哥哥歸來,卻又收到冷落的殷雪,別提有多難過了。
一晃,便又是一年。
這一年。
還不待殷陽發明出雪。
雪來國便陷入了戰亂,原因是雪來國北方,有一個火山國,那裏物資匱乏,環境惡劣,每隔十餘年,便會有火山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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