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只是難評個高低上下之分。
女子自報姓名,名爲於蘭月,道出了被追殺的內情,靈氣枯竭後,宗門陣法失效,極花宗很快便也解散了。
只是宗門散,恩怨卻不曾消。
極花宗與同在白域劍洲的火斥門,有數千年的恩怨,乃是死仇。
這三百年來,互有人死於對宗人之手。
第163章 長壽種,見故人
這些內容,李長笑自然知道,只是他沒有插嘴的習慣,靜靜聽女子述說。
於蘭月告訴他,極花宗與火斥門,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兩宗弟子相見,有三成概率大打出手,有三成概率裝做沒看見,又有三成概率默默記下規劃,等待時機再動手,一成概率握手言和。
靈氣枯竭尚且是如此,可想而知,兩間仇恨到底有多深。
於蘭月從白域出發,去往萬仙大會,早便做好了途中遇到火斥門,遭遇襲擊甚至是就此身死的準備,只是前半途十分順利,萬仙大會結束,也未見危險。
爲求保險,大會結束後,她並未原路返回,而是另走他路,折騰了一多年,卻不想還是引得火斥門強者追殺。
之後,便是逃竄到此地,遇到了李長笑,遂病急之下亂投醫,說是邭夂茫瑢嶋H上也和天生的直覺感應有關。
修士遇修士,憑藉過往經驗,是能看得個大概的,所謂的“大概”,並非是具體境界,具體修爲,而是某一種潛意識:當對方顯露出超凡手段,展露高超術法,自己卻不會感到驚訝的潛意識。
當然,若有大膽者,還可根據經驗再進一步分析,判斷來人修爲,大概是處於何種層次。
不過這種判斷法,終究是肉眼凡胎,正確率隨人而定,翻車概率不低。
於蘭月面色蒼白,受了傷,靜靜跟在白衣劍客身後,那暗中跟蹤的火斥門弟子,在尾隨了一段路程後,無奈放棄了。
於蘭月鬆了一口氣,鄭重的感謝了一番劍客,之前所承諾的報答,自然也要應驗,她猶豫片刻,從懷中取出一顆種子來。
她告訴劍客,這花乃是長壽花的種子,七年一開花,七年一結果,長壽花結出長壽果,這長壽果玄妙異常,縱使是在如今時世,也能增壽四到十年。
且…有三成概率,掉落一顆長壽種,可重新栽種。
她也是偶然所得,如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是萬萬不願拿出來的。
劍客意味深長的看着長壽種,思索片刻,還是接過了種子。
這東西,說貴重也貴重,但說不貴重,其實也不貴重。
十四年的成長期,卻只能得到四到十年的壽元,對李長笑而言,幾乎無用,之所以不讓於蘭月換一個謝答之物,是因爲他有別的考慮。
只是,在於蘭月的角度,雖然心疼,但這卻是一個公平的買賣。
她猶豫片刻,提出懇求,想讓這名半途遇到的劍客,再與自己同行一段時日,劍客同意了。
一晃又是十數日。
臨別之時。
於蘭月突然想到了什麼,好奇問道:“道友,你與我師伯周清瑜認識?可爲何我從未聽過你的名號呢?”
“認識,關係算不得好。”李長笑說了一句,便牽着小毛驢,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他思緒回到從前。
當初築基巔峯,他苦於沒有資源,故遲遲沒能結丹。
那時接到一則祕聞,極花宗周清瑜長老,以個人的名義在暗中招死士,他便去了。
於蘭月愣了一愣,看着身影漸漸遠去,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美嬌娘,咱們看海去。”劍客拍了拍毛驢的頭,灑脫道。
……
……
求變三年。
二月初。
傍晚。
在漁民的指路下,一人一驢找到了最美的看海點,看水天一色,殘陽如血,一點點落下。
有漁民駕船而歸。
三年的路程。
小毛驢成長了許多,想象中的在海邊撒歡狂奔,潛入大海與魚兒嬉戲,並沒有發生。
只是坐在海邊,靜靜的看着。
吹着海風。
或許是覺得太過安靜了。
李長笑看向小毛驢,笑着打趣說,你不是說要入海擒龍嘛?小毛驢搖了搖頭,呼嚕幾聲,說就這樣坐着挺好。聞言劍客感到詫異,旋即微微一笑,是啊,現在已經不是小毛驢了,現在該是大毛驢了。
長大了啊。
“美嬌娘,走吧。”
殘陽漸漸隱退。
劍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石。
大毛驢用頭拱了拱劍客,想讓他騎上來,本想給它放半天假的劍客,無奈騎了上去。
一人一驢,原路返回。
……
求變八年。
再回凌天洲。
劍客騎驢南下,心中感慨,去時身上百兩金,回時一窮二白,好不悽慘,連買酒錢都沒有了。
一日。
途經一座山,山不算高,景色不算秀美,但劍客卻覺得眼熟,能喚得上名字,名爲老盤山。
或是冥冥之意,又或是機緣巧合。
他記得此處,曾有一個八九歲大的孩童,與自己立下一個玩笑般的約定。涼酒入腹,劍客登上山頂,已是月色皎皎,他一邊飲酒,一邊賞月,打算在此等上一夜,若當初那孩童,還想見上一面,聽聽這些年的趣事,便自會上來,若是不想,他便也不再打擾。
……
老盤山下,有一戶人,姓張,名田。
是名瘸子。
幼年喪失雙親,在鄰里的幫襯下,勉強活了下去,好不容易長大成年,娶了媳婦,安居樂業,凌天皇朝卻突然分裂了。
戰事頻繁,錢稅重,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愁得頭髮發白,妻子爲他誕下一兒,一家辛苦勞作,起早貪黑,勉強混得個餓不死。
人至中年,卻被徵上了戰場,而他那剛剛成年的兒子,也沒能逃過,上陣父子兵,一死一傷,他瘸了一條腿。
回到家鄉,妻子也已思念成疾,滿頭白髮,見面第二天,便無聲無息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瘸了一條腿的張田,結束今日的勞作,鄰里街坊都覺得他是個可憐人,但都在背後指指點點。
張田今天睡得很早。
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
是他爲數不多,願意回憶與琢磨,帶着些許浪漫意味的事情。
那日大雪天,敲開房門,爲自己講一些江湖趣事的白衣劍客。
到底是不是仙人?
是也罷,不是也罷。
張田回憶往昔,多是苦難與不堪,夜裏卻總有美夢相伴,那段經歷,僅是遇到了一個人,說了一些話,卻爲他的生活增色了不少。
他很快,便睡入了去。
卻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他從夢中驚醒,從木桌上拿起蠟燭,手忙腳亂的用打火石將其點燃,藉助一點微弱的光亮,沿着老盤山的山路上去。
臨近山頂,卻見一白衣劍客,對月飲酒,忽而回頭,微風吹拂長髮飛舞,俊逸出塵,他感嘆道:“都長這麼大了啊。”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張田。)
(求變篇的話,時間跨度會挺大的,因爲這樣才能體現出變化。我也會根據大家的意願,適當調整寫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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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無症無狀之病
看着眼前這兩鬢髮白,身材佝僂的男子,李長笑悠悠一嘆,心底五味雜陳,一時說不上來到底是何感受。
李長笑以老朋友相稱,早已備好了兩人份的酒,他揮了揮手,騰出身側的一個空位來,而那已經能算得上年老的張田,也緩緩走了過去,接過劍客遞過來的酒。
初見還是少年,再見已是年老,張田亦是複雜,想起年少爲求成仙,誤入供奉着邪神的山洞,臉上露出了笑容,如今回想起來,只怕那日,是有這劍客在暗中出手了吧。
對於這點,劍客沒有否認,張田連連感嘆,求仙啊求仙,不曾想仙人就在身側,他掰着手指頭,數着自己的年歲,打趣說在如今這個亂世,我這也能算是個長壽了吧。
他問了一個,憋在心中很久的問題,這世上真的有逍遙仙嗎?
李長笑斟酌了許久,回道:“或許沒有。”
兩人聊了一晚上。
張田像小時候,纏着李長笑要他說說江湖趣事一般,想聽些仙人的事。
李長笑也就說了,他告訴張田,世上的仙人,如今也是處境尷尬,一個個爲求壽命,使勁了渾身解數,喫人之事,亦是不少。
這一說便是一個晚上,不知什麼時候,張田已然睡着,劍客吹了一口氣,將張田從山頂吹入自己的房舍,再輕輕躺在牀上。
他並未久留,牽着毛驢徑直離去。
待張田醒來,已是午時,他看了一眼老盤山山頂,很快便又收回了目光,此事已拂心過,全當是做夢罷。
......
......
求變九年。
李長笑捧着幾本佛家的典籍,研究鬼魂一道。
尋求變法之事,修士皆有責任。
李長笑雖無憂壽元,卻也在研究,只是悟性有限,所得之成果,不敢輕易說出,怕笑掉別人的大牙。
他沉入心神,進入夢境空間。
已經是元嬰巔峯的他,夢境空間內的靈氣,依舊貧瘠,唯有摘得夢境之果,才能加深一二。
李長笑種下過很多夢境之果。
但如今依舊沒有實力一一收取,只能等時間流逝,或是自己變得更強。
一日。
他照常翻閱典籍,研究裏面的術法道理,無意中翻到風雪尊者的書冊,見到裏面的內容,愣了一愣。
風雪尊者生前,乃是雪宗的長老。
極域的極北洲,地勢特殊,數千年來,風雪一刻不曾停過,寸草不生,縱使是靈氣枯竭的如今,也依舊如此。
這洲曾經有兩座大宗,一座是雪宗,一座是梅花峯,本是勢均力敵的兩大勢力,後來卻是雪宗大獲全勝,將梅花峯殺盡,成爲極北洲唯一的霸主。
這並非李長笑關注的。
李長笑真正在意的,是他在風雪尊者的一本典籍中,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風雪尊者之所以,會迫不及待的採用奪舍,也要置換身體,是因爲患病了。
他不知患得是何病,也不知是何症狀。
但就是好不了。
他查不出病因,什麼都做不到,不知何時所感染。
所以,才大廢干戈,佈置奪舍大計,否則這風雪尊者,能修到如此修爲,同樣是天賦卓越之輩,何須覬覦他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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