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100章

作者:台风校长

每天清晨與傍晚,都在唸叨,要是生個聖人就好了。

不料。

願望成真。

還真生出了個具備聖人相的孩子。

清早。

十三座寺廟的住持與方丈,紛紛來到這間破爛的茅草屋。

長香寺、律己寺、七宗寺…三座寺廟的住持,跪坐在最前方,誦經做法,爲那未來的“聖人”洗禮。

其餘十座寺廟的方丈與住持,則是站成兩排,按照順序向後排開,行觀禮。

因爲茅草屋不大,容不下太多人,導致有方丈與住持站在屋外,側着頭往屋內瞄。

這場做法持續了很久。

等臨近尾聲時。

所有人都被趕出了茅草屋,只留下爲首三廟的住持。

他們啪的一聲,將門關上。

李長笑也看不懂,便問四和尚,這是到哪個步驟了。

四和尚說,這是到了最後步驟,決定這位聖人,到底去到那座寺廟進修,專研佛法。

四和尚又一臉好奇的說道:“佛法不可聞,真好奇三廟住持,是如何爭奪聖人的啊。”

李長笑聞言,使勁往屋內望去。

屋內漆黑一片。

看不清。

他環顧四周,見沒有慕琴等人的痕跡。

於是,偷偷調轉一縷靈氣,匯入雙目之中。

因爲靈氣只是在體內流轉,再加上李長笑刻意隱蔽,所以外界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痕跡。

李長笑的視線,穿透細微的門縫。

屋內的景象,豁然清晰。

只見這三個最德高望重的和尚。

爭奪聖人最後落入誰家的方法……

竟是兒戲般的剪刀石頭布。

第116章 糖塊,憐憫

勝者是七宗寺的住持,他咧嘴笑了,發自內心的開心與得意。

另外兩位住持,則是吹鬍子瞪眼,感到十分的不爽。

很快。

大門被推開。

七宗寺住持抱着一個嬰兒,滿面春光的走了出去。

“聖人相!”

“果然是聖人相!”

一直圍在南街,久久不願離去的人們,終於得見聖人面容,頓時虔盏墓虬菰诘亍�

想要沾沾聖人喜氣。

李長笑看在眼裏。

這些人口中的聖人相,不過是先天殘疾罷了。

李長笑唏噓不已,突然想起了劉青喜,這位對佛城嚮往已久的漢子,此刻會是什麼心情呢?

劉青喜擠進人羣中,向前探着身子,藉助身材高大的優勢,在一锌駸岬男磐街校瑲⒊鲋貒K於近距離看到了,那所謂的未來“聖人”。

緊接着,他眼神呆滯,不願相信的搖了搖頭,再度強迫自己望去,想看出這位“聖人”,是否具備常人所沒有的特質。

很快,他就絕望了,這被萬人追捧的聖人,僅僅只是一個先天有殘的嬰兒。

“糖…”

“你……”

“喫糖。”

就在這時,李長笑耳邊響起一道聲音,緊接着衣袖被人拉了拉。

他循聲看去。

是一名婦人。

年齡並不大,約莫弱冠之齡,雖衣着骯髒,頭髮凌亂,但模樣卻並不醜。

在七宗寺的住持抱走“聖人”後,與他同廟的和尚,便也要帶走這誕下聖人的愚婦。

那婦人懵懵懂懂,並不知發生了何事。

只是在從李長笑身邊路過時,瞥見了他那怪異的打扮,臉上的黑白麪具尤爲惹眼,是從未見過的新鮮事。

興許是那停滯在,孩童時期的心性作祟,又或許是覺得親近,就他沒欺負過自己。

她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已經將要融化的糖塊,遞了過來。

“喫糖…”愚婦拱了拱手,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具。

李長笑一愣,伸手就要接過糖塊。

就在這時。

她身旁的和尚眉頭一皺,不耐煩的強制拽走。

糖塊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又不知是被何人,狠狠的踩上了一腳。

“糖…嗚嗚嗚…糖。”愚婦見心愛的糖塊被如此糟蹋,頓時大聲哭了起來。

拽着她的那名和尚,覺得聒噪,不耐煩的呵斥了她一聲。

瞬間把她嚇得不敢出聲,對那糖塊卻是還是念念不忘,一步三回頭。

李長笑蹲下,撿起那被踩了一腳的糖塊,朝愚婦微微一笑。

愚婦也跟着嘿嘿笑了兩聲,這纔不再回頭,跟着七宗寺的和尚,去了廟裏。

儘管她不知,自己爲何去廟裏。

……

李長笑輕輕拍去糖塊上的泥土,問四和尚,“她會怎樣?”

四和尚說道:“聖人無親。雖是那女子所生,卻並非她之子。”

四和尚低頭,“她會如何,我不知。”

李長笑看着手中的糖塊,目光閃爍。

“唉…”李長笑悠悠一嘆,“你只是不願說罷了。”

雖不願多愁。

但今日,李長笑卻實實在在的,多了一愁。

同時,又感到慶幸。

活了半生。

任能感受到憐憫。

“我會去問問,他們信的是什麼佛,修的是什麼法的。”李長笑低聲說道,將糖塊塞入了口袋之中。

……

人羣散去。

劉青喜跪坐在地。

失魂落魄。

李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難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來一程,看一程,心中無愧便好。

劉青喜卻不爲所動,行屍走肉一般,返回了空我寺。

倒是張刀客,總是咧着個大牙嘿嘿笑。

李長笑拜託他一個任務。

給他幾兩銀子,讓他去七宗寺借宿幾宿,幫忙探查七宗寺的同時,再留意一下那個愚婦。

張刀客答應了,他知道李長笑心中所想,開口說道:“蘇公子,我知道你心有憐憫,這是好事,俺就看中你這一點,你與我遇到的人都不同……”

“額,對了,這不是馬屁。”

“但,這愚婦你真的救得了嗎?”

“各種意義上的救。”

張刀客目光深邃。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他,看待事物卻遠比喜好佛法的劉青喜透徹。

李長笑悠悠一嘆,抬頭看向天空,此刻天色已經漸暗,一天的時間,又這麼過去了啊。

他說道:“若只是救,輕而易舉。”

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出口。

從七宗寺手中救出,輕而易舉,甚至他提劍便可殺上去。

然而,之後呢。

哪怕治好愚婦的頭疾,她便能活得更好嗎?只怕比現在還要痛苦吧?

似乎自己救不救,那愚婦的結局都不會好。

既然如此,何必去救呢?

因爲憐憫。

只是憐憫。

他多了一愁,不知從何而來的愁,說來說去似乎都是自找的。

可話說回來,他卻更害怕,未來的某一天,連這份憐憫也丟了。

“凡事不求盡善盡美,心中無愧,便是最好,日後想起不必愧疚。”李長笑說道。

……

七宗寺。

今日廟裏終於也添上一名聖人,住持一路上笑得合不攏嘴。

“嘿嘿,聖人在我七宗寺,我等香火再添一筆!”

“善哉。”

住持豪不掩飾笑意。

他轉頭看向一名僧人,嚴厲囑託道:“這未來聖人你可給我看好了,別給我養死了!”

“還有,能張嘴唸經,會敲木魚就成,其他的用不着教他,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有什麼用。”

“是…是。”那名僧人連連點頭。

“哈哈哈。”住持大笑,“今兒高興,喫點好的,我聽說昨天有弟子,在山上遇到一頭鹿?”

“是的。”那名僧人點頭。

“可宰了否?”住持舔了舔嘴脣。

“讓…讓它跑了。”僧人回道。

聞言,住持頃刻間大怒,一腳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