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晃的双马尾
……
川南府。
姜白看着手中的信箋,面色複雜,帶着一抹異樣的潮紅。
“了不起,當真了不起啊!”
徐廣無論是對是錯,但其人戰力與天資,在一場場戰鬥中,顯露無疑!
突破五品不過兩月,卻能不斷斬殺同境高手。
甚至外界有人稱其爲五品無敵。
左川道上上下下,似乎都在關注這場追殺與被追殺的遊戲。
甚至於,與左川道鄙吝的雍州、青州、南風道都有人關注。
整個天下,似乎都在關注此事。
這世界,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到天才的故事了。
人們總是同情弱者,喜歡看以弱勝強的故事。
因爲這樣的故事劇情有足夠的張力,有足夠的戲劇性,會成爲說書人口中經久不息的經典。
當然,隨着戰鬥次數的增多,人們發現,這是因爲徐廣麾下的大獸,也突破五品。
其本人的戰力,並沒有話本故事中說的那般強大。
姜白平復了一下聽到這些戰績,引得他感到熱血沸騰的情緒,看向遠處的姜紫雲。
將手中的信箋交給了他。
“放心吧,他應該不會有事,你不是說他麾下那大獸,乃厲鬼剋星?他入鬼蜮,便是龍門四品高手下場,估計也不會輕而易舉的找到他。”
姜紫雲面無表情,只是看着信箋上記載的內容,許久,長長舒了口氣。
“話說,你跟他,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姜白難得的有些八卦的問了一聲。
“我…不知道。”姜紫雲搖搖頭。
姜白也沒多說什麼,少男少女的感情,從來不是那麼簡單就說的明白的。
“你不必擔心太多,你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姜紫雲疑惑抬起腦袋。
“你用了你父親當年最大的功勞,請了三祖出面,讓龍門四品以上高手三個月內不得追殺徐廣,但你呢?
你與徐廣的關係,很快就會進入龍門的視線,沒了你父親當年的功勞護佑,龍門的人若是拿你做文章…”
頓了頓,姜白像是在爲姜紫雲抱不平,“你說你要是真與他有什麼關係的話,那倒也無妨,但現在看你們,連手都沒牽過,付出這麼大代價,我都替你感到憋屈。”
姜紫雲沉默以對。
姜白知道她的性格,這是不想再說這樣的話題。
本想直接換個話題,卻是忽然發現,如今整個左川道的熱搜都是徐廣,他現在想到的話題,似乎都與徐廣有關。
“不過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你說點印宗的那個湯風死了,爲什麼點印宗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出?”
“聽九豐山的人說,點印宗的那位知意真人,在湯風死後,似有親自出手斬殺徐廣的意思,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直接帶人回崑崙了?”
“難不成,徐廣那小子,在點印宗還有人脈?”
姜白說完,忍不住升起一個猜測。
姜紫雲面露疑惑,微微搖頭。
“行了,那小子的性子跟我很像,我估摸着啊,這次被追殺,心裏一定憋着壞呢,等他再回來,就更熱鬧嘍!”
……
萬人坑鬼蜮中。
徐廣深深吸了一口帶着腥臭味道的空氣,只覺得這裏的空氣,真的讓人自在。
完全沒有外界那種讓人壓抑的感覺。
甚至覺得眼前的那些奇形怪狀的血肉枯樹,看起來都是那般可愛。
“狗日的李潛,你丫的就不能給哥們個準備時間嗎?”
打個預防針,不是那種一品修爲,卻只是修仙界練氣期,修仙界小嘍囉的惡俗劇情,當然,也不算是完全的修仙體系。
第148章 前路
徐廣撫摸着肩膀上的傷痕,有些憤憤。
他終究不是什麼真人無敵,甚至連二蛻真人的境界都未達到。
他對自己的實力,也有些錯誤的估算。
真人三次蛻變,其中的差距極大。
他身上的傷勢,便是其中一尊二蛻巔峯的真人留下的。
徐廣緩緩平息內息,看向威將軍,“阿威,多虧你了。”
三戰,除了第一戰頗爲輕鬆外,其餘兩次遭遇戰,徐廣贏得都不算容易。
橫壓對高境界的人無法生效,他不能再像面對湯風、牟震一般迅速碾壓。
也幸好龍門追殺他的人中,並未出現三蛻境界的真人,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不過也正常,三蛻真人已經是真人境界的巔峯,三次蛻變,體內積攢的金性已經足夠濃郁。
他們要做的,是研究這些金性與自身、觀想圖、根本法間的關聯,形成獨屬於自身的異體。
這一步,很難。
因爲玄異之體的出現,就像科學家的發明一般,屬於靈光一閃,除非天縱之才,大部分三蛻真人,都是在不斷的金性碰撞中,尋找完全契合自身的體質。
整日不是在消磨金性,就是在恢復金性。
他們恨不得一天將十三個時辰都投入其中。
這一步,每個人都很重視,在不確定前景的情況下,沒人會去賭,自己隨意一次觸摸到了異體,便會直接突破,這是對自身的不負責。
江湖上不知有多少高手,僥倖突破四品,卻發現成就的玄異之體,只是廢體!
前路盡斷,只能一步步看着後輩超越自身,淪爲旁人踏腳石。
以弱伐強,伐的就是這種。
藤將軍緩緩出現,暗金色的藤蔓在徐廣身上游走,一滴滴暗金色的汁液滴落在徐廣的傷口上。
徐廣看着好轉不少的傷口,能明顯感覺到留在傷口處的異樣金性,在緩緩被引導至空氣中。
“也不知你到底是什麼種族,反正在這個世界中,你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藤將軍懵懂的意識並不能理解徐廣的話語,只是在滴落汁液後,便重新收縮。
威將軍有些眼饞。
那些汁液,原本都是它的食物,藤將軍從星辰與太陽上採集到的能量。
徐廣安撫着威將軍,“這次有了不少好東西,到時候煉丹,金丹你不是也喫了一枚了?等我逆推出來了,你我一天一枚。”
阿威當然知道徐廣是在瞎說,金丹就算他能煉製,煉製一爐也絕不是一日就能煉成的。
它很給面子的伸出鼻子在徐廣身上蹭了蹭。
徐廣只覺得身上的傷口,都沒那麼疼了。
但想到李潛給他的東西,便覺得這些傷受的值。
‘罷了,就當臨時接了個日結的活兒。’
萬人坑中鬼蜮太多,這次進入的方向也與上次不同,徐廣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裏,不過他想要逃避龍門的追殺,便只能繼續深入。
最好能夠躲藏在一個高等級的鬼蜮中。
讓他鬆了口氣的是,目前爲止,龍門並未出動四品高手,不然的話,他真沒把握離開。
……
龍門。
李潛在龍門中的身份並不特殊,就像是個尋常的內門弟子一般,不出校膊粫睢�
六品小練的修爲,也很少會有人注意到他。
他努力將自己打扮的邋遢一些,以遮蔽身上因修行龍門功法凝聚的貴氣。
他靜靜的坐在書房中,用筆記錄着一些東西,又取出當年父親留下的東西。
韜光養晦,是父親在死前,給他留下的所有線索。
他很早就知道龍門掌教被南玄上師取代,從他父親死的那年就知道了。
他的父親,便是原來龍門掌教所謂的獨子,也是因爲他的父親,讓南玄上師確定龍門還有皇族血脈,繼而掌教也被懷疑有皇族血脈。
最終被偷襲。
這些,都是韓公告訴他的,韓公,是龍門的一位老祖,也是他們這一脈的護道人。
三蛻真人實力,已經三百多歲,幾乎到了生命的盡頭。
這也是他尋找徐廣的原因,韓公一旦死去,南玄想要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起身,從書房離開。
天地一片茫茫,雨珠落在地面砸的粉碎,又在極致的地面下,升起一團團氤氳的水霧。
李潛伸手接着空中的雨珠,雨珠在他掌心摔碎,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還活着時,給他抓的一隻妖獸黑獒幼崽,它舔舐自己掌心時,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甩手,將掌心水珠甩去,多愁善感被他全部壓下。
帶上斗笠,快步走到不遠處的瀑布前。
“徐廣已經逃走了,成功進入亡碭山。”
瀑布凝聚成一張人面,伴隨着漫天雨幕傳出聲音。
李潛明顯的鬆了口氣,“他沒讓我失望。”
韓公陷入沉默。
李潛不喜歡沉默的韓公。
韓公年紀很大,知道很多皇族祕史,更瞭解自己的父親。
他很喜歡問韓公一些問題。
但很少得到回答。
“韓公,您能告訴我,父親當年找沈崇,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我那時年幼,但記得父親當時的心情很好。
像是一夕之間,沈崇遠走釋教,我父親被殺,那時候,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韓公繼續沉默。
直到李潛在失望時,忽的開口說道。
“有些事,現在不能告訴您,但有些事情,卻是可以告訴你,沈崇去釋教,是爲了避禍。”
李潛一愣,傳言沈崇已經三品,其去避禍?
避的是什麼禍?
韓公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其實他也一知半解,畢竟…
他至今,也只是五品而已。
蹉跎二百餘年,他數十次找到成爲異體的契機,但都覺得有些不足。
默默的看着李潛。
或許…
拼着前路盡斷,他也該突破四品,至少,再護榮澤太子一脈,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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