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晃的双马尾
徐廣看完後,氣勁吞吐,將幾部手稿崩潰。
旋即想着自己之前想到的一些事情。
在青朔縣時,他殺了王然,得到了一本名喚《百獸祕錄》的祕法。
他是打算修煉的,甚至已經付諸行動,熔鍊了吞骸之血,只是他的實力成長太快,很少有能被他看得上的妖獸。
之前沒想過這祕法,但現在知道了蠻匈那邊的修行法門,又親眼見過鬼鮫以及沈素貞在這些人身上的試驗。
他忽的發現,這百獸祕錄的法門,似乎與蠻匈那邊的路子,有幾分相似。
只是其用妖獸精血,融入自身,並不會那麼容易被獸性所影響。
這祕法,會不會也與鬼鮫及其背後的勢力有關?
王然,到底是怎麼得到這門祕法的?
蠻匈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念及至此,徐廣不禁有些感慨。
人生在世,際遇真是無法想象,
每個人在自己的故事裏都是主角,其見過什麼人,遇到什麼事,除了當事人,其他人便是形影不離,又能真正瞭解對方的一切嗎?
天下的水,左川道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要深的多。
威將軍的長鼻捲動,在徐廣身上輕輕蹭着,像是感受他內心的情緒。
“你這傢伙,只要等着喫就是,我就不一樣了,得勾心鬥角。”
徐廣壓下心思。
無論這世界的水有多深,實力纔是唯一,若是實力足夠,將這世界掀翻過來,又能如何?
數日後。
清晨。
馬車與同行的威將軍抵達長松與川南府邊境之地。
旭日高升,金光璀璨,照耀天地,溫暖人間。
冰雪消融成涓涓細流,緩緩流向遠處。
徐廣在威將軍背上伸了個懶腰,將斗笠放下,目光直視太陽,又移動到遠處的、好似黑色大獸一般匍匐在廣袤大地的川南府城上。
“川南府,你們的象主,回來了!”
馬車轎簾忽然掀開,姜紫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木魚也是抿起嘴角。
就連一路趕車的莊嶽,此刻面上也因爲憋笑有些扭曲。
徐廣有些尷尬,重新戴上斗笠,看不清面容。
聲音冰冷。
“莊嶽,你在笑什麼?”
莊嶽:……
……
川南府人聲鼎沸的城門口,忽然陷入沉寂。
只見遠處一尊金黃色的巨大生物,邁着似能踏碎天地的步伐,緩緩行走,地面微微震顫。
一薪涍^的百姓皆是目瞪口呆,直到有江湖武者傳來驚呼。
“是象主徐廣!”
有人驚呼出聲。
威將軍的樣子太過特殊,在整個左川道,應用也只有它這麼一頭被人馴服的大獸,城門口的兵士早就認出,中門打開。
爲首的兵士上前,恭敬的向徐廣行禮。
“見過徐掌事。”
徐廣笑了笑,隨手掏出一些丹藥,丟向對方,“辛苦了,無需如此客氣。”
見到手中的丹藥,只是散發出的氣味,便讓氣血稍顯沸騰,兵長頓時明白,這至少也是八品丹藥。
不愧是九豐山出身,出手真是大方。
徐廣笑了笑,順着人流走進城門。
跟在身後的馬車上,充當車伕的莊嶽撇撇嘴,只覺得徐廣的樣子真的很裝,但又莫名有種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覺。
只能說羨慕加嫉妒了。
沈木魚不喜歡去川南府最出名的抱月樓,反而喜歡在東城門口不遠的望山樓。
徐廣隨了她的心思。
望山樓掌櫃的喜出望外,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沈木魚對這裏很熟悉,熟練的點了一些妖獸肉菜,便讓掌櫃的出去了。
莊嶽也上桌了。
一路同行,此人倒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基本的操守還是有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莊嶽識趣的離開了。
幾人並未爲難,示意其人可以自由行動。
他本來只是去找沈素貞麻煩的污點證人,現在沈素貞都死了,他自然也沒了什麼作用。
“你在這裏做掌事,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沈木魚飲下一口清酒,輕聲說道。
姜紫雲接話道,“掌事最重要的職責,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聽我叔父說過,龍門和太一盟的兩位掌事,每年至少要向門中貢獻超過三千靈晶,這些靈晶,有從亡碭山斬兇鬼得來,有從城中富戶手中抽稅得來…”
“在川南府做事,最重要的是和光同塵,最關鍵的是,你得看你們九豐山,想讓你作什麼。”
掌事,除了權力,還有義務。
徐廣認真聽着,這些都是經驗。
儘管他並不覺得自己這個第七掌事,能掌握多大的話語權,但一些潛規則,還是需要了解的,縱然得罪了人,也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對方的。
“從鬼鮫手中得到的天龍真功,你可以參考,但我不建議你將其拿出去,龍門現在對自家的傳承,已經有些有些瘋狂。”
姜紫雲對這些事情,似乎很熟悉的樣子,就連一旁的沈木魚,也有些刮目相看的樣子。
徐廣一一點頭,同時也從沈木魚口中,知道酒道人做這個川南府掌事,每年從執事堂那邊,能得功兩萬,足夠兌換三門先天武技,以及二百靈晶。
這是一筆很龐大的財富。
徐廣也恍然,怪不得浮青真人當時那麼容易便借了自己錢。
除了看重自己外,也相信自己能夠還上,畢竟只要上任,每年得到的功,便能兌換二百靈晶。
屁股撅起來,幹三年就能還上了。
這些事情,徐廣也只是在心中想了想,他並不迷戀掌事的權勢,只是想着九豐山會不會如龍門與太一盟一般,要求自己與酒道人每年向宗門提供多少靈晶吧。
他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修行。
姜白讓自己做他副手的承諾,比自己想象中更好。
這並非是剝奪自己的權勢,相反,是在保護自己。
有姜白在前,很多事情,用不着自己出面。
莫名的,他看了姜紫雲一眼。
這姑娘,好像一直對自己另眼相看,姜白承諾的,估計都是她促成的吧?
……
沈家的事情,從暗流洶湧到悄無聲息。
用了半個月時間。
諸多大家族與宗門在其中爭鋒,拼命的從沈家身上撕下肉。
這就是成爲惺钢牡南聢觥�
徐廣並無情緒,反而覺得,沒了沈素貞,沈家應該清淨了許多。
沈家付出的代價很大,在太一盟的斡旋下,其對姜家與九豐山應該承諾了不少東西,這兩家不追究,便代表着此事在左川道翻篇。
又兩日。
浮青真人迴歸。
帶來了沈家對徐廣的補償。
徐廣看着滿滿一箱子的靈晶,雙目圓瞪。
一千五百靈晶!
真是出手大方啊。
從其中取出七百靈晶。
“師姐,這是給你的…”
浮青真人擺手,“你自己用吧,先突破五品,纔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川南府的事情,沒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她這樣說,徐廣自然不會駁了對方的這片心意,將其記在心中。
“你在長松府做的事情,門中已經知曉,我萬華院這段時間的資源,都按時到了,你有需要的,可以回九豐山中找我。”
五年一次的九豐山大醮在即,浮青真人也不會離開宗門。
這段時間,九豐山上下的高手應該是最多的。
估摸着,也是左川道最平靜的日子。
畢竟,沒人會想着在這段時間搞事,被九豐山這樣的大勢力盯上。
……
“醪糟肉,一份五十錢啦。”
帶着長長的拖音的小販,擔着煮好的兩口大罈子,外面包着厚重的棉布,行走在街面上。
杜世珍哈了口白氣,與幾個少年一起走在路上,搓着雙手,感到稍微暖和些,才繼續向前。
“世珍,你師傅什麼時候回來?”
杜世珍腰間掛着兩個短錘,分量不輕,聞言搖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也有一年多沒見過師傅了。”
“我聽族中大人們說,你師傅在長松府又做出了大事,真了不起。”
杜世珍興趣缺缺。
若是換了以往,他會很得意。
但徐廣一直都在教育他,別人的威名都是別人的,縱然關係再親近,也不是屬於你自己的。
相較於聽徐廣的事情,他更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爲師傅那樣的人。
看了一眼掛在脖頸上的一沓書,想到要去上學,他就覺得頭疼。
“世珍,還不快點,上學要遲到了。”
路過一處酒樓門口,一個光着膀子的漢子正在練功,見到杜世珍,調笑着說道。
從青朔縣跟徐廣一起來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在川南府安頓了下來。
儘管徐廣並未說過什麼。
但項家卻是早已將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喜歡練武的,會爲他們提供一些資源,喜歡做事的,會安排去項家門下的生意上做生意。
就如眼前這個光着膀子的漢子。
誰能想到,跟着徐廣來川南府前,其人只是個每日早起給威將軍搬呤澄锏钠矫衲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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