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一道彷彿由純粹的法則線條編織而成，半透明的，高達萬丈的人形輪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形輪廓，沒有五官，沒有氣息，但蘇辰卻能從它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都要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意志。
“來者，止步。”
一個不分男女，不帶絲毫感情，彷彿是宇宙法則本身在發聲的宏大聲音，在蘇辰的識海中響起。
“此乃虛無之城，萬界終焉之地。”
“唯有真正的‘倖存者’，方可入內。”
蘇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巨大的人形輪廓之上，他知道，這，便是這座永恆之城的守門人。
“何爲真正的‘倖存者’？”蘇辰平靜地問道。
“向我展示。”守門人的聲音，依舊平淡，“向我展示一個獨屬於你，不依賴於任何既有宇宙法則的‘現實’。”
“若你能做到，城門自會爲你敞開。”
“若你不能”
守門人沒有再說下去，但其意思，不言而喻。
蘇辰聞言，心中瞭然。
原來，這便是進入虛無之城的考驗。
考驗的，並非力量，並非修爲，而是一個生靈，其意志與存在的獨立性。
任何依賴於其母宇宙法則而存在的生靈，無論多強，在守門人看來，都只是那個宇宙的“一部分”，而非一個獨立的“個體”。
一旦其母宇宙毀滅，他們也將隨之消散，算不上真正的“倖存者”。
蘇辰看着眼前這位古老的守門人，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這考驗，看似簡單，實則無比艱難。
恐怕，無數從各自宇宙中逃亡而來的強者，最終，都倒在了這最後的一步。
“獨屬於我的‘現實’嗎？”
蘇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施展任何玄奧莫測的神通。
他只是將自己識海深處，那段早已被他塵封了許久，卻又從未真正忘記的記憶，緩緩地呈現了出來。
一幕幕與這片修仙宇宙，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蘇辰的身後，如同一幅幅流動的畫卷般，緩緩展開。
有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鋼鐵森林。
有川流不息，在地面上飛馳的鐵皮盒子。
有夜晚亮起的，比星辰還要璀璨的霓虹燈火。
有爲了生活而奔波，臉上洋溢着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那裏，沒有仙法，沒有神通，沒有長生不死的傳說。
那裏，只有科學，只有凡人，只有一個名爲“地球”的，蔚藍色的，平凡而又偉大的世界。
守門人那巨大的，半透明的身軀，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那不存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蘇辰身後那片他從未見過，也從未理解過的奇異“現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世界，其底層的物理法則，其社會的構成邏輯，其生命的形態與意義都與他所認知的一切宇宙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真正獨立的，全新的文明概念！
“這這是……什麼？”
守門人那亙古不變的宏大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一個未被記錄的文明……”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莫名的感慨與認可。
“你通過了。”
“歡迎來到虛無之城，來自未知現實的倖存者。”
話音未落，他那高達萬丈的巨大身影，緩緩地向兩側退開。
一條通往那座永恆之城的道路，出現在了蘇辰的面前。
穿過那道由法則構築而成的無形之門，蘇辰正式踏入了虛無之城。
一瞬間，他便感覺到，自己彷彿從一片死寂的深海，來到了一座無比喧囂與繁華的超級世界！
與外界那絕對的虛無不同，城市的內部，充滿了各種奇異的能量與穩定的法則。
這些法則，彼此獨立，卻又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共存於此，互不干擾。
寬闊的街道之上，來來往往的，是各種蘇辰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異生靈。
有身高百丈，通體由燃燒的熔岩構築而成的元素巨人。
有體態輕盈，身後長着一對半透明蜻蜓翅膀，渾身散發着草木清香的精靈。
有完全由數據流和光影組成，不斷變幻着形態的信息生命。
甚至，蘇辰還看到了幾個駕馭着造型猙獰的生物戰艦，身上散發着濃郁深淵氣息的惡魔！
這些，都是來自不同宇宙，不同文明的遺民！
他們，都是在各自的世界走向終末之後，僥倖逃亡於此的倖存者。
第574章 文明試煉
蘇辰的到來，並未在街道上引起太大的波瀾。
這裏的生靈，都是掙脫了壽元束縛，有着數十萬年，甚至百萬年的壽元。
他們在此，一代代傳承，將記憶銘記於血脈當中，早已見慣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存在，對於蘇辰這個“人形”生物，只是投來了幾道好奇的目光，便不再理會。
蘇辰收斂了自身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般，行走在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之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震撼。
這裏，簡直就是一座萬界文明的博物館！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第一樹之根’的下落。”
蘇辰壓下心中的好奇，開始思索如何在這座陌生的城市中，獲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他嘗試着用仙念探查，卻發現自己的神念在這裏，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任何形式的窺探。
“看來，這座城市，有着它自己獨特的規則。”
蘇辰心中瞭然。
他很快便發現，這座城市中，雖然沒有統一的管理者，卻有着一個所有生靈都在默默遵守的交易體系。
這裏的“貨幣”，並非仙髓石或任何形式的能量，而是一種名爲“現實碎片”的東西。
那可以是一段獨特的文明歷史，一門獨有的知識，一種特殊的法則感悟，甚至僅僅只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新奇故事。
只要你的“東西”足夠獨特，足夠有價值，你便能在這裏，換取你想要的一切。
“有意思。”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決定，先去找一個街邊販子。
在向一個看起來還算和善的，長着三個腦袋的鳥人，支付了一小段關於“仙道煉丹術”的仙道知識後，蘇辰成功地得到了他想要的情報。
在虛無之城的中央，有一座名爲“萬聞閣”的建築。
它的主人，是一位被稱爲“萬聞織者”的神祕存在。
據說，他知曉這座城市中發生的一切，掌握着無數文明的祕密。
只要你付得起代價，便能從他那裏，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蘇辰不再猶豫，立刻朝着城市中央的“萬聞閣”走去。
萬聞閣，是一座完全由交織的光線和流動的符文構築而成的奇特建築。
它沒有門，沒有窗，彷彿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光之繭。
蘇辰來到光繭之前，朗聲道：“太乙宮蘇辰，求見萬聞織者。”
嗡——
光繭的表面，盪漾開一圈圈漣漪，一個柔和的聲音，直接在蘇辰的腦海中響起。
“遠道而來的客人，請進。”
“我聽說過你。”
“距離此處不遠的星海，你是那一片星海的最強者，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話音未落，光繭之上，便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蘇辰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他來到了一片彷彿由無數絲線編織而成的浩瀚星空之中。
每一根絲線，都代表着一段信息，一段記憶。
無數的絲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空間的巨大網絡。
而在那網絡的中央，一個由無數光點凝聚而成，沒有固定形態的人形輪廓，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他，便是萬聞織者。
“來自未知現實的客人，歡迎來到我的‘信息之海’。”萬聞織者的聲音，再次響起，“說出你的來意。以及你能爲此，付出什麼？”
蘇辰看着眼前這位神祕的存在，神色平靜。
“我來此，是爲了尋找‘第一樹之根’。”
“哦？”萬聞織者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興趣，“世界樹的遺骸嗎？那可是一件真正的‘宇宙奇物’。”
“我當然知道它的下落。”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客人，你想用什麼，來換取這個信息呢？你要知道，這個信息的價值可不低。”
蘇辰聞言，微微一笑。
“我將用一個你從未聽過的故事，來作爲交換。”
“故事？”萬聞織者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輕笑，“客人，你要知道，我在這裏，已經聽過了億萬個文明的興衰史詩，什麼樣的故事，我沒聽過？”
“這個故事，你一定沒聽過。”
蘇辰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地球。”
他緩緩地，將自己前世在地球的種種見聞講述了出來。
蘇辰的故事，沒有絲毫的隱瞞與誇大。
他只是以一個親歷者的身份，平靜地敘述着此方世界，無數星海都沒有的地球文明歷史。
萬聞織者靜靜地聽着。
他那由光點組成的身體，隨着蘇辰的敘述，不斷地變幻着形態。
當蘇辰的故事，講到最後，那紅色的國家屹立時。
整個“信息之海”，都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良久，萬聞織者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與讚歎。
“好奇特的歷史。”
“我的確不知道這些，而感覺告訴我，這並不是假的，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文明跟歷史……”
“客人，你這個故事價值連城。”
“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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